第56章 這個黑鍋你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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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這個黑鍋你來背

  夜空中,月明星稀。♨🐺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

  乘坐著少帝劉辯的馬車,車軲轆不時碾過碎石子發出哐當的響動,一路馬不停蹄地向南行駛,直奔洛陽而去。

  隨著接近洛陽,不少消息靈通收到風聲的朝臣便蜂擁著前來護駕,一個個圍著少帝劉辯的馬車狂飆演技,親爹親娘死的時候,都沒見他們哭得這般情真意切。

  王景冷眼掃過,心中頗為不屑。

  眼前的這些人,有危險的時候不見蹤影,如今兵亂暫歇,卻是一個個都冒了出來,明擺著就是打算來混功勞的。

  不少人都換著花樣地往劉辯身邊湊,想要在這位年幼的皇帝面前留下點好印象,以後好給自己加官進爵什麼的。

  馬車走得並不快,天快亮時,正好撞上了剛剛抵達洛陽的董卓。

  五千兵馬,步聲如雷,沖天的煞氣很快便伴隨著匯聚成一片黑壓壓的人潮迎面而來。

  久在洛陽的許多權貴哪曾見過這架勢,很快便被軍氣所懾,嚇得面色如土,一個個都像是受驚的鵪鶉一般直打哆嗦。

  眼前的軍隊,顯然來自帝朝邊境,歷經無數次的浴血奮戰,因而氣勢驚人。

  而這其中,一支千餘人左右的騎兵最為引人注目,他們行走如風,士卒彪悍昂揚,絕對是當今天下一等一的驕兵悍卒。

  赫然是董卓麾下頭號大將李傕所率領的精銳部隊,身經百戰,威名赫赫,對外號稱「飛熊」。

  「哈哈哈,盧尚書好久不見。」

  馬背上的董卓,大笑間肥肉瘋狂抖動,臉上的毛髮濃密得像一頭雄獅,可這副模樣非不滑稽,反而給人一種豪邁大氣的感覺,見之使人印象深刻。

  就連王景都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漢末三國最為出名的胖子,確實堪稱是當世豪傑,就算人長得醜,也有別具一格的奇特魅力。

  可惜盧植與皇甫嵩是至交好友,早就從他那裡得知了董卓的為人和野心,因此沒給董卓好臉色:「并州牧不去地方就任,率兵進駐京師,究竟意欲何為?」

  此話一出口,頓時引得董卓軍中眾人大為不滿。

  尤其是嚮往著洛陽花花世界的董旻,更是看盧植十分不爽,怒哼一聲便反駁道:「盧尚書,吾等有大將軍調令,乃是奉命進京!」

  「哦?是嗎?可如今大將軍已然身故,不如你們從哪裡來,就回到哪裡去可好?」

  「你又是誰!」

  「我姓王,單名一個景字。」

  「哼,無名小卒,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再敢多言,信不信我砍下伱的腦袋!」

  董旻隨董卓征戰大江南北,行事作風素來狂傲蠻橫,因而見王景年輕,便不把王景放在眼裡,只把王景當成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是嗎?我不信。」

  王景拿出霸王弓,先是朝天射出一支響箭。

  鳴鏑聲在寂靜的黑夜中尖銳刺耳,很快一道劍氣便自洛陽城東發出,相隔十餘里,遙遙指向董卓和董旻等人。

  劍意充塞天地之間,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絕浮雲,下絕地紀。

  赫然是劍聖王越以帝師身份,強行催動斬蛇劍所發出的天子劍之劍意,人還未至,那橫絕四海的強大劍意,就已讓人膽戰心驚。

  董卓和董旻頓時呼吸困難,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咬著牙喊出了四個字:「劍聖!王越!」

  眼見董卓和董旻被王越的劍意所震懾,王景這一瞬間甚至在腦海中思量起來,是否要趁著眼下董卓還未起勢,借著王越和斬蛇劍之威,強行將其格殺在此地。

  原本鬆開的弓弦,再次被王景拉開,方才還未射出的烈羽神箭,此刻再次凝聚在霸王弓上。

  盧植被王景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嚇得眼皮直跳:「北中郎將千萬別衝動,陛下還在馬車裡呢!」

  此時若爆發衝突,亂兵衝殺之下,萬一死了皇帝劉辯,後果不堪設想。

  而王景也擔心若是董卓有什麼底牌,自己這一方若不能將其擊殺,怕是後患無窮。

  董卓一眼就認出了王景手中的霸王弓和烈羽箭,昔日項羽以此箭術,大破十二金人,滅其半數,天下誰人不知?

  因而此時被王景以霸王弓和烈羽箭瞄準的董卓,眼皮狂跳不止,根本不打算因為一點小事就拼命,當即主動服軟:「北中郎將,舍弟方才一時莽撞,故而失言,還請你莫要與他計較。卓這次前來,只為救駕,別無他意。」


  董卓此時恨不得揮刀斬殺王景,面上卻仍是笑臉迎人,將心中殺意隱藏得很好。

  王景沒有說話,董卓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降臨在自己身上,讓他惴惴不安。

  短暫的沉默,讓空氣都為之凝結,仿佛有電光和火花炸裂。

  最終,王景還是收起了霸王弓,由自身元炁凝聚而成的烈羽箭也隨之消散,顯然同樣不打算在這裡和西涼兵火拼。

  作為一個理智的人,王景深知此時不宜與董卓衝突,製造與西涼軍的矛盾與不和就足夠了,畢竟是做做樣子給袁隗看的,以此來向袁隗表明自己和董卓絕非一路人。

  如此一來,袁隗為了制衡董卓,想必會也樂意扶持王景與董卓交惡,好讓袁家能夠居中調停,大搞平衡。

  扯著王越的虎皮與董卓硬剛了一波,王景見好就收:「陛下就在馬車裡。」

  見王景沒有選擇動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董卓也用眼神制止不服氣的董旻,隨後便帶著人來到劉辯車架前,下馬行了拜禮:「臣董卓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董卓長得又胖又丑,身上還帶著邊將所特有的兇悍,氣質和形象幾如惡鬼,因而甫一見面,劉辯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看向董卓時話都說得結結巴巴。

  關鍵時刻,還是盧植上前,安撫住了慌亂不安的劉辯,然後吩咐董卓帶兵隨行,護送皇帝回宮。

  對於盧植的安排,本想借著擎天保駕之功多要些好處的董旻心中再次不滿,湊到董卓身邊小聲地抱怨起來:「二哥何等英雄,我們難道真要效忠這樣一個懦弱無能的小皇帝嗎?」

  「叔穎,天子年幼,吾等才需要盡力輔佐啊。如今恰逢大將軍意外身亡,此等天賜良機,豈能錯過?」

  很顯然,比起只想索取官職和財寶的董旻,董卓則是從中看到了一個可以接近權力中樞的機會。

  隨後便是浩浩蕩蕩一行人,安然回到了洛陽。

  史阿不知何時出現在王景身邊,懷中懸翦劍錚鳴不止,而他雙眸也是殺機森然,低聲詢問道:「主公,方才為何不趁機殺掉董卓等人?吾雖身在洛陽,卻也聽說過董卓此人之名聲,他狼子野心,做事毫無下限,進入洛陽恐怕會生出事端。」

  董卓毫無疑問是個真正的梟雄人物,他在世家豪族眼中,是個桀驁不馴的邊將,可在底層士卒的眼裡,卻是個闊綽大方的優秀統帥,因而許多出身不好的人都願意跟著他混。

  在史阿看來,這樣的人必是野心勃勃,難以駕馭。

  如今的洛陽,才剛剛經歷一番變故,大將軍何進身死,太后的黨羽都被剪除,輔政大臣只剩下袁隗一人。

  而董卓又是袁隗的人,一旦桀驁難馴的西涼兵肆虐京畿之地,恐怕會給洛陽帶來難以想像的巨大災難。

  史阿畢竟是王越的弟子,因而難免為自己的師尊擔心。

  對王景而言,他也絲毫不敢小看眼前的這個胖子,因為董卓同樣是一個只要實惠而不怎麼要臉的人,看他取得的幾次斬擊就知道了,那可是寧願吃敗仗挨訓斥也絕不肯損失自己的兵力,好幾次都靠著賣隊友加官進爵。

  這種人,到了洛陽,還不知道要鬧出個何等的翻天覆地來。

  「現在要殺董卓,哪怕我與帝師一同出手,也沒多少必勝的把握,所以此時還是宜靜不宜動。」

  王景當然知道董卓今後會搞出多大的麻煩來,但留著他,顯然也是另有用處。

  至少在成功扶持劉協登基稱帝之前,王景不打算動董卓。畢竟之前就答應過王越,做人嘛,當然是要言而有信。

  更何況,殺了董卓,自己就得直接和袁隗對上,到時候來個十八路諸侯討王,自己豈不是要抓瞎?

  史阿聽完王景的話後,卻是有些不信:「董卓雖強,可師尊手持斬蛇劍,又有主公你的配合,殺他應當不難吧?」

  王景搖頭:「太傅袁隗必不會任由我們殺死董卓。」

  史阿不解:「這是為何啊?難不成太傅真的與董卓有所勾結?」

  「若是沒有勾結,董旻為何可以迅速率兵進駐洛陽,擊殺何苗?董卓又為何知曉陛下在此,救駕得這般『及時』?」

  史阿聽完王景的分析,也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可隨後他又忍不住心生疑惑:「可太傅此時已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輔政大臣的身份,獨攬朝綱輕而易舉,又何必與董卓這樣一頭暴虎勾結呢?」


  王景對此倒是看得分明,因此語氣淡然說道:「因為有些事,袁隗自己不能做,所以就只能讓別人為他代勞了。」

  「大將軍已死,皇宮遭到軍隊血洗,何太后此刻已然被孤立在宮闈之中,難成氣候,這天下還有何事是太傅不能做的?」

  「自然是廢立皇帝。」

  「什麼!」

  得到這麼一個聳人聽聞的答案,史阿大為震驚,甚至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怎麼可能?」

  王景不答反問:「為何不能呢?陛下已經十三歲了,再過兩年便可親政,到時候作為輔政大臣,太傅是退還是不退?不退吧,清名有損,說不定還會引發眾怒。可這要是還政於天子,袁家所做的一切又失去了意義。因此汝南袁氏想要繼續長久地把持朝政,那麼陳留王就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八歲和十三歲,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不是嗎?」

  劉協只有八歲,距離親政尚需七年。

  而七年時間,已經足夠袁家做許多事了,甚至到時候給天子來個病故,亦未嘗不可。

  史阿對此無言以對,相比於冷靜從容的王景,從小就在對皇權敬畏不已的他,顯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畢竟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相信君權天授,而皇帝乃是天子,豈可被人如同傀儡一般操縱?

  可王景來自後世,哪裡會把天子和皇帝放在眼裡,但就算這樣,王景也深知廢立皇帝這種事,代價極大,一個操作不好就會引來天下諸侯的共同討伐。

  連輔政大臣的袁隗都不敢自己做,而是把董卓拉過來背黑鍋,就知道做這種事的風險是何等之高。

  因此王景此前與王越定下賭約,答應要助劉協登基稱帝,從頭到尾都是打著占便宜的想法。

  這麼大個黑鍋,與其自己來背,那當然是找個替死鬼來扛啊。

  毫無疑問,董卓就是最合適的背鍋俠。

  董胖子長得又肥又丑,肥碩的腦袋比西瓜還大,蓋個黑鍋上去豈不是正好合適嗎?

  當然,王景也知道這種話自己知道就好,宣之於口,就落了下乘,容易被人抓住話柄。

  王景和史阿兩人正聊著,前方傳來爭吵聲。

  原來是帶著少帝劉辯剛進洛陽,董卓就看見了浩浩蕩蕩的迎駕隊伍,而為首之人,正是此前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的太尉崔烈。

  崔烈位列三公,又出自與清河崔氏齊名的博陵崔氏,因而身份顯赫尊貴。

  這樣一個人,自然是看不起關西邊將出身的董卓,甚至十分無禮地直呼其名:「董卓,邊軍無召不得入京,你是想造反嗎?萬一衝撞了聖駕,讓陛下受驚,你擔待得起嗎?」

  周圍文臣無不出言附和,開始齊齊聲討董卓,在關東世家出身的文臣眼裡,出身西涼的董卓顯然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小人」,因此對他極為敵視和排擠。

  在世家豪族眼中,擎天保駕這樣的功勞,你一個出生在關西,刀口上討飯吃的「下等人」也配?

  然而崔烈瞧不上董卓,董卓本人也同樣看不起只會裝模作樣的崔烈,一個靠著五百萬錢買來的三公,在老子面前裝什麼清高?

  滿身銅臭這一典故,就是源自崔烈。

  雙方相看兩厭,如今已經知曉了何進的死訊,背後又有汝南袁氏撐腰,董卓的野心也隨之膨脹。

  自己既已手握重兵,又何須再有顧忌?

  因而看見崔烈等人敢來搶自己的功勞,董卓是一點也沒慣著,直接便是破口大罵:「我日夜兼程跑了三百里路,你現在說什麼迴避?信不信我砍下你的腦袋!」

  接著,董卓又反詰在場諸位大臣,盡顯驕橫之氣:「諸位公卿身為國家大臣,不能匡正漢室,致使國家動盪,天子流落在外,你們憑什麼讓卓退走?就憑爾等尸位素餐之輩,能夠保護好陛下的安危嗎?」

  崔烈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哪裡能忍得住,當即不甘示弱地開罵道:「董卓!你休要出言不遜,洛陽乃是天子腳下,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其他隨行的朝臣也出言附和:「沒錯,滾回西涼去,我們洛陽乃首善之地,不歡迎你這樣的無禮之徒!」

  「讓我滾回西涼?」

  董卓此時已然出離的憤怒,方才被王景用箭指著,他已經夠憋屈的,現在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弱雞,居然也敢對自己指指點點罵罵咧咧,當真是不知所謂。


  只見董卓錚的一聲便把刀出鞘,朝著身後的虎狼之兵大吼道:「兄弟們,這群蟲豸要將吾等忠義之士趕回西涼,吾等能答應嗎?」

  「不能!」

  五千西涼兵隨即站到董卓身後,吶喊聲直衝雲霄,煞氣更是撲面而來。

  軍心與士氣,思能之力簡直如同滔天的血浪一般席捲而至,其中還夾雜著刀山火海的異象,殺氣騰騰,凶戾殘暴。

  崔烈等人的囂張氣焰在這股以無數鮮血和屍骨鑄造而成的軍氣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很快便鴉雀無聲,無人再敢說半個「不」字。

  王景站在人群之外,倒是樂得看熱鬧:「暴虎董卓,還真是一個十足的暴脾氣,這就按耐不住要發飆了嗎?不過讓他把洛陽鬧個天翻地覆也好,將那些礙眼的傢伙都掃蕩乾淨,省得到時候還要我來動手清除。」

  世家與豪族驕橫已久,必然不可能乖乖讓出利益和權力,因而王景若真想要革鼎天下,對手其實並不是董卓這樣的諸侯軍閥,而是躲在暗中攪風攪雨且又冥頑不靈的世家和豪族。

  縱使是亂世之中,兵強馬壯者稱王,背後其實也是世家和豪族的力量在博弈。

  若否,曹魏政權最後也不會落入到了司馬家的手裡,而世家豪族也從此再也無人能制,歷經兩晉,形成了根深蒂固的門閥政治,並且影響深遠,直到宋朝才靠著科舉的方式,徹底割掉這個寄生在華夏文明身上的大毒瘤,讓中原大地得以重現生機。

  最初之時,出身世家的王景只求活命,並沒有改天換地的豪情壯志。

  可隨著手裡掌握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漸漸的自保已然不成問題,王景心中的想法也在改變。

  比如真正掌控洛陽乃至整個司隸地區,以此為基業,逐鹿中原,爭霸天下,把這吃人的世道,稍微改造得順眼一些。

  而這一切,都意味著王景要與世家和豪族為敵。

  與其自己在勢力還很弱小的時候就暴露目標,親自下場與天下世家為敵,為何不找一隻替罪羔羊呢?

  王景覺得肥頭大耳的董卓就很合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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