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千年的追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稍安勿躁,有話好說。」

  然而,暴怒的阿依看也沒看關佑一眼,她揮了揮雙手,將整座勾魂廟顛倒了過來。

  樑柱扭曲,供台倒懸,關佑抬頭看見的是自己的腳。

  空間術?

  看來這就是她的神通,銅境不只是封印她的牢籠,也是她施展邪術的疆域。

  空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摺疊,形成一個個發光的鏡面,每個鏡面里都站著一個阿依,她的雙手沒有放下,眼睛中再無一絲溫情。

  關佑深深吸了口氣,揮出一拳。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梗,用到這裡就是——「如果不能和邪祟講道理,那就用拳頭讓邪祟聽我講道理。」

  沉重一拳砸向正前方的鏡面,拳鋒過處空氣撕裂。

  鏡面並沒有碎,他的拳頭像穿過水麵似的穿過了鏡子。

  鏡中的阿依微微側身,讓過了拳鋒,然後五指輕輕搭在他的腕上,只一下,就捏碎了關佑的腕骨。

  裝逼失敗。

  骨折的痛感清晰地從手腕傳來。

  阿依的手伸上來,捏住關佑的下頜,指腹摩挲著他的臉,然後五指收緊。

  關佑的身體被整個提了起來,又砸向鏡面。

  他悶哼一聲,瞳中銀芒大盛,將阿依的手震開。

  「殭屍之眼?」

  阿依望著關佑的眼睛,露出幾分驚詫,接著發出輕蔑的冷笑:「我不喜歡殺人,殺一隻活屍卻很高興。」

  她再次揮了揮手,所有的鏡面都亮了,光從鏡中湧出,如太陽耀斑吞沒了關佑。

  這光不是單一的光,是百年江水吸收的日、月、星三光,一次性地釋放出來。

  這些光也不僅僅是光,還是時間,是三萬六千個晝夜。

  時間與空間的共同作用,讓關佑的皮膚乾涸、龜裂、剝落,露出紅色的肌肉。

  血液流滿全身。

  「你的血!」

  阿依揮舞的雙手陡然停了,一把拉住關佑,顫抖著去沾那些淡金色的血。

  就在她手指觸及血液的剎那間,一股龐然無比的力量反衝出去,轟得她慘叫著飛了出去。

  與關佑的處境相似,被血氣衝擊的阿依,皮膚、血肉寸寸剝落,露出森森白骨。

  她沒有退縮,反而向著關佑爬過來。

  「你的血?告訴我你是誰!」

  她瘋狂叫著,聲調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叫關佑,是永安府人。」

  「不,你是他!你就是他!」

  「我真不是他。」

  關佑站了起來。

  左掌的鳥形印記燙得快要自燃了,從那裡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這股能量融入血液,快速修復著關佑破損的身體。

  不得不說,阿依的鏡中術很厲害,很邪門。

  正因如此,關佑決定毀了她。

  毀了這個由長生道養出來的生化武器。

  趁著阿依爬到腳下時,關佑左掌按住她的頭,將印記散發的那股能量灌了進去。

  「啊!」

  阿依發出痛不欲生的慘叫,然而她的眼中只有弄清楚一切的執念。

  「求求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他?」

  「真不是。」

  「我不信,你的血和他一樣!」

  砰!

  鏡面碎了,化為一縷又一縷的流水,流水又化為霧氣。

  失重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無盡的下墜……

  等關佑再次站穩時,他已經站在一座白雪皚皚的高山上。

  山頂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樵夫打扮,身形高大,赤著上身,肩膀上挑著一擔剛剛打好的柴火。

  從側面看去,他脊背上畫滿了硃砂符文,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以下。

  這不是普通的樵夫。

  樵夫對面的那個人,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好看得說不準他的年齡,似乎活了千年萬年,又年輕得像今年春天初生的小草。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關佑心中莫名一顫。

  來不及回憶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兩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樵夫說道:「你又來了。」

  他的聲音沒有意外,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那個好看的男人笑了笑:「蚩尤,我追了你四千六百年。」

  「不累嗎?」

  「這話應該我問你,黃帝分葬了你的身軀,你卻把三魂七魄分開了轉生,害我追得這麼辛苦。」

  「若非你當年吸我的血,你我又何必生生世世的糾纏。」

  「你轉一個,我殺一個,今天再殺掉你,就只剩最後的一條魂了。」

  樵夫放下擔子,也笑了笑:「你在苗寨娶了妻子,你很喜歡她,可還是拋棄了她,這樣的遊戲你玩了四千多年,可曾想過那些女人的結局。」

  「離開,總比親眼見到她們老死的樣子仁慈。」

  「為了你的仁慈,你咬過不少女人吧,把她們全變成了殭屍。」

  好看的男人沉默了,等他再抬起頭時,瞳孔已經變成了猩紅色。

  在他身後,湧出一團濃稠的黑氣,黑氣里浮著無數張扭曲的臉,每張臉都在掙扎,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怪叫。

  他撲了過去,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

  屍氣在他身前凝成實質,像一條黑龍的龍頭,張開巨口朝蚩尤咬下去。

  那些臉在黑龍口中扭曲、嚎叫,聲音疊在一起,像是大地開裂時發出的聲響。

  蚩尤沒有躲。

  他脊背上的硃砂符文在這一刻亮了起來,很快飛離他的脊背,懸在空中,組成一個古老的陣圖。

  陣圖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帶起一股熾熱的氣流。

  轟!

  山體搖晃,峰頂的融雪嗖嗖震落。

  「糟糕,雪崩!」

  大片大片的雪石從山巔滑落,從偷窺的關佑身上碾過,可他並沒有被埋葬,甚至沒有任何感受。

  「所以,我真就是透明人。」

  關佑吁了口氣,繼續觀看兩位上古奇人的鬥法。

  硃砂符文和黑色屍氣撞在一起,峰頂的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岩石碎裂,松樹連根拔起。

  那是凝聚了四千多年力量的一拳。

  拳頭過處,空氣被撕裂出一條黑色的裂隙,裂隙的邊緣燃燒著冷焰。

  蚩尤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

  他撞碎了松樹後面的岩壁,整個人嵌進山體裡,岩石從他四周碎裂剝落,露出一個凹陷的人形。

  蚩尤從岩壁里把自己拔了出來,胸口的拳印自動癒合,瞬間長出一層新的皮膚。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若無其事地說道:「你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只會這一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