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女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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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佑回到洞神老巢時,看見了李修和幾十名持槍的士兵。

  士兵們正好奇地觀察那些端坐的落洞女。

  「是鬼新娘?」

  「鬼哪有這麼漂亮的,全是妖怪!」

  「肯定不是妖怪,妖怪會吃人的。」

  田簡兮披著一件軍大衣,坐在石階上痴痴望著暗河的方向,小腿上纏著一根紅綢帶。

  眼見有人伸手觸碰落洞女,關佑一個魚躍飛到台階上。

  「別動那些女人,有屍氣!」

  嘩啦啦一陣拉栓的聲音,槍口全對準了關佑。

  「關大哥!」

  「放下槍,是小關爺。」

  簡兮和李修的聲音同時響起。

  士兵們放下槍,無不好奇地望著關佑。

  關佑走到簡兮面前,跳入暗河前曾見她在地上爬行,應是摔斷了腿骨。

  「洞神已經被我消滅了。」

  「消滅了?」

  李修露出懷疑之色。

  軍隊剛一進洞,田簡兮就哭著喊著讓李副官去暗河救人。

  小關爺沒回來之前,她寧可死在這裡也不跟他們回去。

  李修無奈,只得派彭承鈞帶幾名會水的士兵下河,現在還沒有音信。

  倒是關佑先回來了。

  「按田小姐的形容,以及這間洞窟的古怪,洞神應該是一隻極為可怕的怪物,想不到小關爺赤手空拳就解決了它,李某佩服!」

  關佑知道李修有懷疑。

  不過,他不想解釋。

  現在最要緊的是向紅鸞的去向,放跑這個女人,將來必成大患。

  「你們進山可曾遇到向紅鸞?」

  「沒有,但在山林里發現了一批屍體,死因不明,死狀悽慘,彭承鈞認出其中一位是鸞春院的老鴇,叫什麼葵娘的。」

  是那個眼帶淚痣的妖嬈婦人。

  關佑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紅姨不愧是紅姨,連跟了她多年的心腹也下得去手。

  簡兮的替身儀式並沒有完成,照理來說,向紅鸞還是落洞女。

  就不知道煙消雲散的洞神,是否還能為她提供法力?

  他蹲到田簡兮身前,將她的小腿平放到自己的膝蓋上,解開紅綢子查看傷勢。

  還算幸運,沒有開放性的傷口,不然在這麼潮濕封閉的環境下,十有八九會感染。

  李修訝然問道:「小關爺還懂醫術?」

  「略懂一二,李副官,可以借用你的皮帶嗎?這裡的東西都沾染了屍氣,不能用。」

  「可以。」

  李修抽出皮帶,關佑接過去如穿花繞蝶似的,很快就將田簡兮的小腿綁好了。

  「這樣就行了?」

  「當然不行,回去之後還要重新處理。」

  沒有開放性傷口,並不代表不會感染。

  此時的湘西沒有正規醫院,更沒有抗生素,一旦感染,很有可能變成敗血症。

  討米堂有他購買的醫療器械,得儘快趕回去。

  關佑將簡兮抱了起來,沿著溪流往外走。

  「李副官,麻煩你處理一下這個洞窟,我要先帶田小姐回永安府。」

  「剛聽小關爺說有屍氣,該如何處理?」

  「全部燒掉。」

  關佑的聲音嚴厲起來:「我的意思是,這裡的東西,即使是一根線頭都不能帶走,否則將會變成跟她們一樣的怪物。」

  「那她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能是什麼?屍體,存放了上百年的老屍。」

  李修打了個寒噤,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貼身放著的那包九牛膽須,決定回去後先喝一大碗酒。

  「各位兄弟,這裡的東西一根線頭都不能帶走,統統給老子燒了!出洞之後全體搜身,搜出來的就地格殺,到時候別怪老子不講兄弟情面!」

  吼完之後,李修抽出手槍,朝洞頂放了一槍,震得石頭簌簌掉落。


  這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終於讓士兵們清醒過來,不少人把藏在口袋裡的杯盞,從女屍身上扯下的首飾,又偷偷扔了出去。

  火很快點著了,紅色的輕紗,精美的嫁衣,還有那些苦命的落洞女,都在熊熊焰火中化為烏有。

  且說彭承鈞帶著幾名士兵沿著暗河搜尋,寒冬臘月,地下河水涼徹心肺,沒游多久幾個士兵就不行了。

  彭承鈞不是他們的長官,自然管不住他們,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上岸,獨自朝前搜尋。

  當兵的能上岸,他彭二公子不能。

  又遊了許久,就在彭承鈞以為自己會凍死在這條暗河時,一堵石壁出現在眼前。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山壁前,不提防腳下一滑,撲通撲通滾了下去。

  等他站穩時,發現這是一個墓穴。

  「頭頂北斗七星,牆上五幅壁畫,對上了,全對上了!這裡就是神女墓!」

  彭承鈞趴在地上瘋狂給列祖列宗磕頭,抬起頭時,滿臉都是淚水。

  「土司彭家傳了八百年的秘密,是長生不老!」

  聽到他姆媽說這句話的時候,彭承鈞一個字也沒有信過,可當新軍占了土司城,姆媽被李修一槍打死的時候,他反而信了。

  人在絕望的時候,什麼都信。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站到第三副壁畫前。

  姆媽說,用彭家嫡脈的血可以喚醒神女旱魃。

  彭承鈞將手指放進嘴裡,狠心咬破,再將血液塗在旱魃的身軀上。

  從美麗的臉,到高聳的胸,再到豐腴的下體,彭承鈞忘乎所以地塗抹著。

  血凝固了,再換一根手指。

  直到旱魃全身變成紅色,那副壁畫也變成了紅色。

  「咦?怎麼全紅了?」

  紅的不僅是旱魃的身體,還有彭承鈞沒有塗抹的地方,甚至整個墓穴。

  彭承鈞驀然回頭,墓中紅芒閃動,如同一片輕煙。

  他身後響起了輕輕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再回頭,壁畫上的旱魃果真活了。

  她從畫中飄了出來,一襲紅袍半遮半掩,露出半個雪白的身子,黑髮長得一直拖到腳下。

  活過來的旱魃伸出銳利的指甲,挑起彭承鈞的下巴。

  「你是彭家後人?」

  「是,神女大人。」

  「你沒什麼天賦。」

  旱魃打了一個哈欠,意興闌珊地放開了他。

  彭承鈞不懂這句話,呆呆回道:「我是彭家的後人,先祖說神女會幫助我們。」

  「八百年前,本座確實與彭家有過約定,本座賜予你先祖一滴血,助他征服酉水區域的部落,而他要為本座提供血食。」

  「什麼是血食?」

  「人為神之食。」

  旱魃款款走向石棺,聲音在墓穴中迴蕩:「只有不停的戰爭,才能不停的死人,本座才能不停的吃人。」

  「吃人?」

  「不然呢?難道本座同你一樣吃那些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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