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鎮屍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關佑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雪後的清晨,空氣十分清新,他的心情卻不怎麼好。

  失控時的那股瘋狂勁兒還留在心底。

  如果控制不住了,首先傷害的就是身邊人。

  而簡兮,實在太脆弱了,只怕一個照面就能咬斷她的喉管。

  讓她回去住?

  關佑沒有忘記向紅鸞,還有傳說中的洞神,他有一種預感,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

  「關大哥,謝謝你的關照,我回家去了。」

  門外傳來簡兮帶著哭腔的聲音。

  關佑嘆了口氣,拉開書房的門,只見她紅著眼睛倚在臥室的門框上,雙手無助地絞著褂子。

  「你家裡不安全,就在這裡住著吧。」

  「可是過完年,我還要去上學,總不能一直靠你保護。」

  「你能這麼想,關大哥很欣慰。記住,越是亂世,越要自己強大。」

  「嗯。」

  簡兮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關佑從睡衣里拿出一方手帕,輕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你是新時代的女性,別做只會迎風掉淚的林黛玉。」

  簡兮臉色一紅,等關佑擦完後,她鼓足勇氣說道:「關大哥,正如你說的那樣,不能一直依靠別人保護,所以我要跟你學打槍!」

  「沒問題。」

  正說著,賀文鳳匆匆跑了進來。

  他沒有像平時一樣與簡兮鬥嘴,而是把關佑拉進了書房,啪地關上房門。

  「小關爺,那兩個山匪復活了!我親眼看見的……覃掌柜說,養屍的這個人很厲害,沒必要管他的閒事。」

  聽完文鳳昨夜的奇遇,關佑的震撼非同小可。

  他可以肯定,疤臉與豁嘴屍變是因為自己。

  因為自己吸了他倆的血。

  如果吸死人血也能造成僵煞感染,那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賀文鳳並未注意到小關爺的臉色,他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昨夜被嚇壞了,現在一門心思想著怎麼打回來。

  「管他雞毛的趕屍匠,我們抄傢伙滅了那兩隻殭屍!」

  關佑卻問道:「覃掌柜說九牛膽須可以祛屍毒?」

  「對,要活了百年的。」

  「他給你喝過了?」

  「喝了,苦得我舌頭髮麻!姓覃的還說這須子都被商會挖完了,土司城和老龍頭那裡都沒有,他肯定在吹牛逼。」

  「傻子,這句話是故意點你的。」

  扎紙匠老闆一定看出了賀文鳳身上的問題,特意提醒他哪裡可以找到九龍膽須。

  此人的舉動是敵是友暫時分不出來,可他提供的線索卻解了關佑的燃眉之急。

  相比賀文鳳的「火龍童子」邪術,小關爺的屍變才是重要且緊急的問題。

  身為法醫,關佑對九牛膽並不陌生,這是一種湘西獨有的藤本植物,塊莖入藥,具有清熱解毒、利咽消腫、止痛等功效。

  此種藥材常與古樹伴生,根莖深藏於土壤之中,傳言要以「九牛之力」才能挖得出來,故此得了這麼一個名稱。

  想不到這種藥材還能存活百年,並生出莖須。

  他沉吟道:「濟生堂是永安府最大的藥店,幕後老闆是商會會長陳元貴,而商會這些年一直在為內務府採藥……」

  「小關爺你忘了,陸大人查過商會,送往紫禁城的是靈芝、茯苓、百合、黃精四味藥材,再加五毒乾屍。」

  賀文鳳記憶力驚人,立刻扳著手指頭,一樣樣說出陸守貞調查的結果。

  當中沒有九牛膽,更沒有九牛膽須。

  關佑給了他一個腦門崩:「說你聰明,有時候又不太靈光,九牛膽須才多大點兒?曬乾了當成茶葉行不行?」

  賀文鳳摸著頭傻笑。

  「那我們怎麼查?」

  「商會送貨出去,一般先走水路再轉鐵路,由猛河啟程,下洞庭,轉長江,至漢口,再搭上京漢鐵路,一個月便能送到紫禁城。」

  走水路就得排教幫忙。


  他倒是不怕麻煩老龍頭,可自己的身體狀況很糟糕,等不及了,現在就得把九牛膽須弄到手。

  「文鳳,叫上大弟二弟他們,去濟生堂橫討。」

  「好!」

  聽到橫討,賀文鳳興奮得一蹦三尺高。

  關佑父子倆創建討米堂之後,就給全城的叫花子立了一個規矩,叫做「四討」,這四討又稱「紅討」、「白討」、「直討」和「橫討」。

  紅討,即東家辦喜事的時候去討,討的是賞錢。

  白討,專指辦喪事的時候乞討,討的是米糧油菜衣服等東西,有什麼討什麼。

  直討,給東家切切實實地出力出人,之後論功請賞。

  橫討,換種說法又叫「訛人」,不管東家給不給,一旦橫討上家門,不讓叫花子滿意就別想再過平靜日子。

  討米堂這些年聲勢漸隆,靠的多是直討。

  讓小關爺橫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有限的幾次皆因對方招惹了討米堂,或者犯了十惡不赦大罪。

  就在賀文鳳蹦跳著出去時,關佑打趣道:「以後不叫你賀文鳳,改叫賀牛。」

  「嘛意思?」

  「與名角兒白月仙都能攀上關係,可不就是一頭善於交際的社牛。」

  賀文鳳衝出去的腳馬上收了回來,朝關佑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又朝臥室那邊努了努嘴。

  「小關爺,你想要女人,這屋裡頭就有一個,可不能搶我的白老闆!」

  「白老闆啥時候成你的人了?」

  「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

  「她知道?」

  賀文鳳立刻慫了:「不知道。」

  「哈哈,等她真成了你的女人,我保證不搶。」

  「那你現在搶不搶?」

  關佑被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逗笑了,故意道:「那得看白老闆漂不漂亮,唱戲時抹了那麼厚的粉,誰知道卸完妝之後是什麼鬼樣子。」

  賀文鳳急了:「頂頂漂亮,比鸞紅院的所有姐兒加起來都漂亮!」

  「真這麼漂亮的話,我包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正在臥室換衣服的田簡兮把這句話聽到了耳朵里,雙手一個不穩,嶄新的絲緞睡衣掉到了地上。

  她慌忙撿起來,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不知為何,她沒有穿上衣服,而是慢慢挪到牆角的落地鏡前。

  西洋舶來的鏡子,遠比家裡的菱花鏡清晰,一絲不差地照出她峰巒起伏的身體,白的地方白如嫩豆腐,紅的地方紅如水蜜桃。

  再側過身看,纖細的腰肢,翹得高高的屁股。

  白月仙能有這麼好看?

  即便看的是自己,田簡兮也入了魔似的看得又痴又醉,漸漸地,一股莫名而生的火苗使她伸出了雙手,一手摸向胸前,一手摸向腿間。

  「嗯哼~」

  酥麻的感覺如觸電般傳來,她情不自禁地張開櫻唇,白瓷一般的臉上飛出了兩片紅雲。

  半晌後,她反應過來,頓覺臉上火燒火燎的。

  「田簡兮,你真不害臊。」

  她對著鏡子輕聲啐著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