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黑臉紅臉花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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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貪污?

  咱打死他灰葛泡的!

  忒可惡咧...

  娘的,有資格有本事貪錢的人,它咋就不是俺嘛....狗日的竟敢私吞大傢伙的鈔票,這還能行?

  咦...等等,好像麻大隊長說的不是這事兒吧?

  因為想要在【麻黃梁牲畜交易市場】撈上一筆,不是沒人想...而是做不到。

  因只牲畜交易市場從一成立之初,葉小川便設計下了一整套的防腐措施,以防止將來會出現的腐化行為:

  管事的人不管錢,管錢的人不管事。

  錢票分離,各行其事。

  到了晚上的時候,再根據當天開出去的票面金額總數。

  然後和所收錢款對帳。

  這就相當於帳目和錢款是分離的,能接觸得到錢的人,她得天天和開票員對帳。

  而開票的人只管撕票,她是接觸不到現金的。

  而每一張票上面都有葉小川的親筆簽名和大隊的公章,並且每一張票據上面都有編號...那是絕對造不了假的!

  甚至包括交易市場兼飯店負責人的葉小川,他自個兒也不能碰一分錢的現金。

  麻黃梁生產隊的所有集體企業,每天晚上都得對帳。

  並且對帳的時候,還得有無數監督員在場盯著才行...就像今天來的這20個社員代表,以及生產隊八大員都悉數到場。

  包括黎支書,包括麻大隊長,他倆也必須來監督帳目。

  眾目睽睽之下,休管任何人,那是連半毛錢也貪污不了啊。

  所以大隊長麻岩剛才這句話,多半不是指有誰貪污錢了。

  那他到底是幾個意思呢?

  迎著眾大夥不解的目光,麻岩幽幽開口道,「其實呢,今天咱不僅僅是賺了這麼點手續費,飼料費,還有衛生費,代養費、搬運費什麼的。」

  「額也不是說飯店生意好,招待所的客人爆滿,能賺多少錢。」

  見在場的人紛紛望著自己,滿臉的疑惑?

  麻岩顯然很享受這種高光時刻。

  只聽他慢慢吞吞開口道,「咱生產隊啊,不僅老少爺們幫客人趕牛趕羊賺了些外快。更重要的是...咱還賺了幾千斤牛屎馬糞羊蛋蛋...好幾千斤咧!」

  此時的大隊長,猶如當初被麻岩質問的葉小川那樣,不但振振有詞,而且還得意洋洋。

  「大家說說咱種莊稼,啥最重要啊?」

  屬於本家侄子,又還是麻大隊長手下幹部的治保主任麻雙強適時站出來捧哏。

  「叔,您是說...水?倒也是哈,咱生產隊和別的生產隊,每年因為搶灌溉用水還得打架哩。」

  麻岩瞪他一眼,「你再想想...」

  撓撓頭,治保主任麻雙強嘿嘿笑,「叔,難道您是指種子?哦...我知道了,要是咱們能買到良種...」

  「滾蛋!」

  麻岩的耐心終於被耗盡,「豬腦子麼你?肥料!是肥料!莊家一枝花,全靠肥當家,你連這道理都不懂?」

  「呃....對對對,叔您說的對。」

  麻二蛋嬉笑著上前拍馬屁,「難怪咱叔能當幹部哩,果然就是比我們這些憨憨站得高看得遠...」

  「去去去,一邊去!」

  麻岩對這個油嘴滑舌、平時沒少給生產隊幹部惹麻煩的本家侄子沒甚好感,「錢清點完了嗎?能對上不?」

  一旁的黎榮光很是沉穩地點點頭,「都對著哩,一分不差。」

  說著,黎支書指指桌子上的那一大堆鈔票問,「大傢伙兒都來說說,這錢該怎麼處置?」

  「當然是分了啊。」

  麻二蛋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您說,開辦市場的本錢,是大傢伙湊的。

  這交易市場的場地,是大傢伙出義務工夯土夯牆、一碾子一碾子夯的...這齣工又出力的。」

  只見這傢伙一對小眼睛朝著在場之人咕嚕嚕亂轉,滿臉得意。

  「現在好不容易眼看賺到錢了,鄉親們不把它分掉,哪算哪門子事兒欸?」


  黎榮光瞟一眼這二桿子貨,隨後躺回椅子上,淡淡的看著桌上的錢...不再吭聲。

  「分...」純屬文盲,不過很會看領導臉色的貧農協會築席,剛冒出一個字。

  但瞟一眼默不作聲,一臉鄙夷的黎支書。

  再看一眼因為生產隊裡收穫了不少農家肥而開心不已,注意力似乎並沒放在錢上的大隊長麻岩?

  貧農主席忽地改變腔調,「到底是分...還是不分呢?」

  麻岩沒接茬,而是繼續眉飛色舞的嚷嚷,「同志們吶,咱生產隊今年肥料多,這春耕生產工作啊,它就好開展...嗯,今年咱的肥料窩子啊,一定要給它下足囉!」

  桌子上放著那麼多花花綠綠的鈔票。

  支書黎榮光明明在問大傢伙,今天這錢到底該怎麼處置...他的話,大家清晰可聞。

  身為大隊長的麻岩,又咋可能會沒聽見呢?

  可他偏要裝傻充愣,咬住交易市場的那些驢屎馬尿就不放...桌子上的錢,還不比那些粑粑愛人?

  但麻大隊長卻張口閉口光說那些農家肥。

  這其中,恐怕就大有玄機了哦。

  在場的社員代表,以及生產隊幹部們都是山溝溝里的老狐狸,都是歷經千錘百鍊才存留下來的人精。

  他們此時又哪看會不出點名堂?

  於是,你看我我看你幾眼之後,婦女隊長終於開口了:「領導,咱全都按你的意思辦!」

  只見這婆娘把胸脯一挺!

  顫顫巍巍晃得人眼花,「領導說啥就是啥!」

  領導...能被婦女隊長稱為領導的,除了黎榮光、麻岩之外,還能有誰?

  其實要說,應該數老支書最大。

  但...麻岩姓麻,他族人的逑不一定粗,但勢力那是真的大。

  所以在麻黃梁生產大隊,不論是社員還是幹部,基本上都比較聽麻大隊長的指示行事。

  婦女隊長的話一出口。

  大傢伙的眼光先瞟一下下黎榮光,隨後紛紛望向麻岩...

  「哎呦...看我這破記性!」

  麻岩忽地給他自己一巴掌,「今天咱市場能有這麼大的收益,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靠的是誰?

  那還不全托老人家的福,托葉小川的福,這不全是他的功勞麼!

  咱光顧在這裡算帳數錢,咋還把葉知青這個大功臣給撂一邊了呢...葉小川,小川!」

  一邊吼。

  麻岩一溜風地往飯店後廚那邊跑,「你個小王八蛋,偷偷躲後面吃甚好吃的?有吃不摻...你當我是個憨?等等我,包穀燒好歹給大大留一口哇!」

  麻大隊長跑了。

  只留下飯店大廳里的治保主任、貧農協會築席,以及婦女隊長等一干人面面相覷...咋啦這是?

  麻岩就相當於大傢伙的主心骨,是麻黃梁生產隊真正能拍板做主的人。

  他咋還跑了呢?

  大隊長麻岩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但生產大隊支書黎榮光還在。

  有他這尊菩薩杵在這裡,在場之人誰敢亂動?

  大鳥不動彈,又有哪只蟲子敢吱聲呢?

  稍稍寂靜片刻。

  最善於察言觀色的貧農築席麻大疙瘩,滿臉討好的掏出一支『春耕』牌香菸遞過去,「黎支書同志啊,您說,這錢...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好呢?」

  「讓我說?真要我做主?」

  沒接他的孬煙。

  黎榮光簺簺肩上披著的羊皮襖,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麻黃梁生產隊村規民約》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那我可就真做主了啊...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可別給我嗷嗷叫!」

  這...這...?

  大傢伙不由心中猛地一驚:聽黎支書這口氣,再聯想一下生產隊裡最不怕兩大領導的葉小川,葉知青躲著不露面?

  加上麻岩麻隊長,他剛才故意開躲的架勢?

  今晩...恐怕葉小川,黎榮光,還有麻岩他們多半屬於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一個唱花花臉。

  他們,他們到底在唱哪門子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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