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麥琪的禮物（求月票）
凌晨一點半，東洛杉磯惠蒂爾大街，街道只剩下零星的路燈亮著。
艾達終於下班了，周末是洗衣店最忙的時候，附近的住戶、打工人很多把攢了一周的衣服拿來清洗。
艾達的晚班一直接待客人到了十二點半，她不想耽誤回去的時間，只好加快速度地，火急火燎地打掃完了自助洗衣店。
今天贏了很多錢，按理來說，今天的班的確不是非上不可，但她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把給蘇莫準備的禮物，從洗衣店拿回去。
她覺得今天很高興，是送出這份驚喜的絕佳機會。
她早就發現了，大約在蘇莫剛來的時候，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可自從那晚他偷偷出去之後，那個包就再也沒出現過。
蘇莫嘴硬，不肯承認那晚出門過，可艾達心裡很清楚，包括他帳戶里突然多出來的一萬美元，包括他忽然能夠拉動那432公斤的槓鈴。
同住在一起半個月，她起初覺得這孩子單純得可憐，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到現在能夠和里昂那種人相處融洽，被市政府的那幫老狐狸看中，然後贏了這麼多錢。
他不是什麼普通的留學生，甚至可以說成奇怪、怪異，可艾達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個字。
她活了三十四年，見過太多藏在光鮮背後的秘密，也懂什麼叫分寸。如果不是蘇莫願意親口告訴她，哪怕她猜得再准、知道得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艾達轉動鑰匙，本來準備輕手輕腳地摸到床邊拍醒熟睡的蘇莫給他一個驚喜。
可還沒等她推開門，門就自己打開，白色的燈光從門縫露出來，落在她的臉上。
「回來了？」開門的是蘇莫，「算著你差不多該到了，面剛下好，正好吃。」
進門，艾達始料未及。
原本有些亂的出租屋，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雜物全歸置得整整齊齊，右手邊的櫥柜上，用錫紙盛著的熱狗和速凍披薩冒著熱氣，盒裝的蔬菜沙拉旁邊用盤子擺著兩塊煎得焦黃的雞胸肉。
兩人的餐位正擺著個自己的碗，裡面是熱騰騰的清湯麵，香氣撲鼻。
艾達提著那個黑色的包裝袋，本來準備先給他的驚喜，現在卻被蘇莫的溫柔先撞了個滿懷，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忘記要說了。
「快開吃，時間不早了。」蘇莫說。
艾達這才緩過神來，她沒有少女的那種嬌羞，而是很自然地笑著，把手裡的禮物遞到蘇莫面前，用漢語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給你的。後天就要開學了，你連個裝書的包都沒有，總抱著一摞書跑也不是事。」
蘇莫接過袋子，取出東西，拆開外面的防塵袋，裡面是個質感十足的黑色TUMI雙肩包，分區利落，做工紮實，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對這些輕奢牌子沒什麼概念，只抬頭看著艾達，有點懵：「艾姨，這得花不少錢吧？」
「奧特萊斯打折買的，不貴。」艾達笑著揉了揉蘇莫的頭，最真誠地祝福道，「祝你在美國的校園生活，過得開心，每天都能有收穫。」
艾達沒有提一句獻血的事情，蘇莫心裡卻知道，按照艾達最後剩下的錢，只有獻完血才剛剛好夠。
但他也沒有提半句，只是輕撫著背包紮實的面料，笑著表示喜歡，然後轉身走到大床邊，掀開帘子，從後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到艾達面前。
「正好，艾姨，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艾達接過禮盒，拆開絲帶，看到裡面夏洛特・蒂爾伯里的全套彩妝時，呼吸一頓。
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下午在The Bloc商場，蘇莫說要去給里昂買謝禮，艾達後來全程都沒看到蘇莫手裡提著給里昂的東西，還以為是自己糊塗失憶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說的買禮物，就是給自己買的。
艾達心裡暖暖的。
「你對我的好，我心裡記得。早上你把最後一點粉底液都用光了，我就買了這個。」蘇莫笑著說：「只是，我也不知道哪個好用，看網上說這個牌子很好，好萊塢明星都用，我就買了。」
艾達望著禮盒裡的眼影盤、口紅、全新的粉底液，眼眶微微發熱。
她這輩子收到過不少禮物，醫學院畢業時導師送的限量鋼筆，那些追求者送的名牌首飾，可從來沒有哪一份禮物，讓她像現在一樣高興。
她之前總嘮叨蘇莫亂花錢，可這次，她一句掃興的花都沒有說，只是睫毛彎彎地笑著點點頭，把彩妝禮盒緊緊抱著。
「謝謝你，蘇莫。」
「謝什麼，快過來吃飯吧。」蘇莫拉著她走到櫥櫃前，「下午就吃了個卷餅，到現在都餓死了。樓下 24小時便利店沒什麼新鮮東西，就買了點預製菜熱了熱，湊合吃。」
這個窄窄的過道，寬度只夠兩人肩並肩站著。
這半個月裡，他們在這裡吃了數不清的簡餐，但從沒有一頓比現在更有意義。
蘇莫拿過兩個洗乾淨的玻璃水杯，擰開艾達上周買回來沒開的紅酒，給兩個杯子各倒了半杯。
他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晃了晃杯子裡的酒，剛要跟艾達碰杯，就聽見艾達輕聲開口了。
「蘇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神情認真，說得誠懇又坦蕩：「你剛來的時候，我居然動了把你送去打黑工的心思，真的很對不起。你怪我嗎？」
蘇莫微微一笑，主動往前遞了遞杯子，跟她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不怪，那是假的。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恨死你了，但我只能跟你周旋，至少我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當我了解你的處境之後，我能理解你，艾達。」
他沒有叫艾姨，因為此刻他只把對方當做是平等的靈魂。
「來洛杉磯這半個月，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在這裡活著有多不容易。而你的遭遇，我只是聽你說，都覺得難，更別說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就算站在你的立場上，當時欠著一屁股還不上的錢，馬上就要沒地方住、流落街頭，說不定我也會動一樣的心思。」
他頓了頓，眼神更柔和：「更何況，你從來沒有強制把我送去打工，從頭到尾，你都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我不恨你，從來都沒有。」
艾達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忍不住往上涌。
艾達終於下班了，周末是洗衣店最忙的時候，附近的住戶、打工人很多把攢了一周的衣服拿來清洗。
艾達的晚班一直接待客人到了十二點半，她不想耽誤回去的時間，只好加快速度地，火急火燎地打掃完了自助洗衣店。
今天贏了很多錢，按理來說，今天的班的確不是非上不可，但她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把給蘇莫準備的禮物，從洗衣店拿回去。
她覺得今天很高興，是送出這份驚喜的絕佳機會。
她早就發現了，大約在蘇莫剛來的時候，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可自從那晚他偷偷出去之後，那個包就再也沒出現過。
蘇莫嘴硬，不肯承認那晚出門過，可艾達心裡很清楚，包括他帳戶里突然多出來的一萬美元，包括他忽然能夠拉動那432公斤的槓鈴。
同住在一起半個月，她起初覺得這孩子單純得可憐，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到現在能夠和里昂那種人相處融洽，被市政府的那幫老狐狸看中，然後贏了這麼多錢。
他不是什麼普通的留學生，甚至可以說成奇怪、怪異，可艾達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個字。
她活了三十四年，見過太多藏在光鮮背後的秘密，也懂什麼叫分寸。如果不是蘇莫願意親口告訴她，哪怕她猜得再准、知道得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艾達轉動鑰匙，本來準備輕手輕腳地摸到床邊拍醒熟睡的蘇莫給他一個驚喜。
可還沒等她推開門，門就自己打開，白色的燈光從門縫露出來，落在她的臉上。
「回來了？」開門的是蘇莫，「算著你差不多該到了，面剛下好，正好吃。」
進門，艾達始料未及。
原本有些亂的出租屋，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雜物全歸置得整整齊齊，右手邊的櫥柜上，用錫紙盛著的熱狗和速凍披薩冒著熱氣，盒裝的蔬菜沙拉旁邊用盤子擺著兩塊煎得焦黃的雞胸肉。
兩人的餐位正擺著個自己的碗，裡面是熱騰騰的清湯麵，香氣撲鼻。
艾達提著那個黑色的包裝袋，本來準備先給他的驚喜，現在卻被蘇莫的溫柔先撞了個滿懷，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忘記要說了。
「快開吃，時間不早了。」蘇莫說。
艾達這才緩過神來，她沒有少女的那種嬌羞，而是很自然地笑著，把手裡的禮物遞到蘇莫面前，用漢語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給你的。後天就要開學了，你連個裝書的包都沒有，總抱著一摞書跑也不是事。」
蘇莫接過袋子，取出東西，拆開外面的防塵袋，裡面是個質感十足的黑色TUMI雙肩包，分區利落，做工紮實，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對這些輕奢牌子沒什麼概念，只抬頭看著艾達，有點懵：「艾姨，這得花不少錢吧？」
「奧特萊斯打折買的，不貴。」艾達笑著揉了揉蘇莫的頭，最真誠地祝福道，「祝你在美國的校園生活，過得開心，每天都能有收穫。」
艾達沒有提一句獻血的事情，蘇莫心裡卻知道，按照艾達最後剩下的錢，只有獻完血才剛剛好夠。
但他也沒有提半句，只是輕撫著背包紮實的面料，笑著表示喜歡，然後轉身走到大床邊，掀開帘子，從後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到艾達面前。
「正好，艾姨，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艾達接過禮盒，拆開絲帶，看到裡面夏洛特・蒂爾伯里的全套彩妝時，呼吸一頓。
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下午在The Bloc商場，蘇莫說要去給里昂買謝禮，艾達後來全程都沒看到蘇莫手裡提著給里昂的東西，還以為是自己糊塗失憶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說的買禮物，就是給自己買的。
艾達心裡暖暖的。
「你對我的好，我心裡記得。早上你把最後一點粉底液都用光了，我就買了這個。」蘇莫笑著說：「只是，我也不知道哪個好用，看網上說這個牌子很好，好萊塢明星都用，我就買了。」
艾達望著禮盒裡的眼影盤、口紅、全新的粉底液，眼眶微微發熱。
她這輩子收到過不少禮物，醫學院畢業時導師送的限量鋼筆，那些追求者送的名牌首飾，可從來沒有哪一份禮物，讓她像現在一樣高興。
她之前總嘮叨蘇莫亂花錢，可這次，她一句掃興的花都沒有說，只是睫毛彎彎地笑著點點頭，把彩妝禮盒緊緊抱著。
「謝謝你，蘇莫。」
「謝什麼，快過來吃飯吧。」蘇莫拉著她走到櫥櫃前，「下午就吃了個卷餅，到現在都餓死了。樓下 24小時便利店沒什麼新鮮東西，就買了點預製菜熱了熱，湊合吃。」
這個窄窄的過道，寬度只夠兩人肩並肩站著。
這半個月裡，他們在這裡吃了數不清的簡餐，但從沒有一頓比現在更有意義。
蘇莫拿過兩個洗乾淨的玻璃水杯，擰開艾達上周買回來沒開的紅酒，給兩個杯子各倒了半杯。
他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晃了晃杯子裡的酒，剛要跟艾達碰杯，就聽見艾達輕聲開口了。
「蘇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神情認真，說得誠懇又坦蕩：「你剛來的時候，我居然動了把你送去打黑工的心思，真的很對不起。你怪我嗎？」
蘇莫微微一笑，主動往前遞了遞杯子，跟她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不怪，那是假的。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恨死你了，但我只能跟你周旋，至少我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當我了解你的處境之後，我能理解你，艾達。」
他沒有叫艾姨，因為此刻他只把對方當做是平等的靈魂。
「來洛杉磯這半個月，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在這裡活著有多不容易。而你的遭遇，我只是聽你說，都覺得難，更別說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就算站在你的立場上，當時欠著一屁股還不上的錢，馬上就要沒地方住、流落街頭，說不定我也會動一樣的心思。」
他頓了頓，眼神更柔和：「更何況，你從來沒有強制把我送去打工，從頭到尾，你都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我不恨你，從來都沒有。」
艾達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忍不住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