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水攪渾
槍口抵住眉心，帶來冰涼的觸感，然而紅姐並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
林舟盯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把槍口往前送了半寸。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來講個故事。」
紅姐置若罔聞，眼神格外平靜。
林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說著。
「很多年前，有個軍事研究所，表面上是研究武器裝備的，但實際上，他們在搞一個更大的項目。」
「而這個項目……是批量生產超凡者。」
「培育體只能作為炮灰，他們想要的，是真正擁有超凡能力的士兵。」
「實驗成功了大半，那些培養皿里的樣本，確實覺醒了超凡能力。」
「但後來出了變故，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總之研究所廢棄了，設備留在了地下，一荒就是上百年。」
聽著林舟的話，紅姐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林舟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
「直到幾年前，有一個女人來到了這裡，她是一名特工，帶著某種任務。」
「她發現了研究所，也得知了那些實驗數據，而且最關鍵的是……實驗已經成功了大半。」
「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她用自己的基因做樣本，試圖克隆出一個自己。」
「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林舟停頓了一下，看著紅姐的臉，對方始終沒有情緒表露。
「克隆體不僅擁有她的超凡能力，還繼承了她一部分記憶。但克隆體有了自我意識，不再是一個聽話的複製品。」
「後來的事，大概就是正主和克隆體之間發生了什麼，總之，正主死了，克隆體活了下來。」
紅姐的嘴角微微抽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克隆體離開了那個地下研究所，在附近的聚集地住了下來。」
「她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培育體，那人是被流放的炮灰。因為同病相憐，又或許只是憐憫，她救了他，留在他身邊。」
林舟看著紅姐的臉，聲音放輕了一些。
「他們一直過著安穩的生活，為了讓聚集地更安分一些，克隆體釋放了另外一個克隆體……於是，聚集地的基本格局形成了。」
「再後來，另一個人來了，這個人太不安分，總是想搞出點動靜，想離開這顆廢星。」
「克隆體不想讓那個培育體卷進去，不想讓他死。所以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
故事講完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紅姐靠在桌邊，低頭看著桌面，沉默了很久，再抬起頭時，她的眼神格外複雜。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道。
「從進入到研究所以後。」林舟答道，「我一直在想，真正的特工到底在哪？直到我看到了那個斷成兩截的女人。」
「她身上的乾枯痕跡……沒有其他人那麼久。」
「又在研究所內看到了某張照片，於是發現了屠夫的克隆體身份。」
「根據結果往上推導，一切就順理成章。」
「還有這個終端。」林舟抬了抬手腕，「帝國的軍用級設備，屠夫拿起來就能用，說明他的基因和虹膜在資料庫內。」
「你也能用，對吧？」
林舟看著紅姐，嘆了口氣：「龍哥信任你，你也確實對他好。但那種好，不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
聞言，紅姐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林舟忽然把槍放下，退後一步，淡淡道：
「你不愛龍哥，你只是把他當成寵物……不，是同類。」
「你憐憫他，因為你們都是被製造出來的殘次品。那不是喜歡，而是同病相憐。」
話音落下，紅姐的表情終於沒能維持住平靜。
「我只是不明白。」林舟看著她，「為什麼要殺我？」
紅姐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眼神冷下來。
「因為你不安分。」
「林舟，你是個特殊的人。天生超凡者，實力強大。這些特質放在別人身上是好事，但放在你身上，會害死趙龍。」
「他信任你，而這種信任，會把他拖進深淵。」
「所以你寧願殺了我，也不願意讓他冒險。」
「是。」
林舟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晃了晃：「聽到了嗎，龍哥？」
紅姐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撞翻了椅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趙龍的聲音傳來時，帶著沙啞與疲憊。
「等我回去再說。」
對講機中斷了。
紅姐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她慢慢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舟把對講機收進口袋，安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很久，紅姐才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她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眼神里那種緊繃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她開口問道。
林舟把槍插回腰間，在她對面坐下。
「回答我一個問題，屠夫把信息發給了誰？」
紅姐看了他一眼，露出苦澀的笑容：「你不怕我繼續害你？」
「如果你不想失去龍哥，大可以試試。」林舟坦然道。
紅姐沉默片刻，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兩個杯子，倒了兩杯水，一杯推到林舟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
「無論是僱傭軍還是人販子，都小看他們了。」她抿了一口水。
「韓烈的計劃不會成功，塔拉斯背後的人，不會跟他談判。」
「他們只會把整個廢星清掉。」
林舟點了點頭，這種情況他考慮過。
能在帝國眼皮底下做這種生意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廢星上的小頭目拿捏？
「老菸斗手裡掌握著某個信息，他一直在等特工局的人來接他。」
「因為這個信息，他成為了懸賞犯，並且級別不低，」
聞言，林舟眼神微微眯起。廢星中有不少通緝犯，並不稀奇，不過他對老菸斗掌握的信息……很感興趣。
「所以……你引來的到底是哪一伙人？」
紅姐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
「不是一伙人，是三伙人。」
「哪三伙人？」
「賞金獵人，僱傭軍團，以及……帝國特工局。」
聞言，林舟的大腦飛速運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你要把水攪渾？」
特工局的人，目標是老菸斗，準確來說是他掌握的信息。而他作為懸賞犯，自然也是賞金獵人的目標。
此刻，老菸斗與韓烈則與塔拉斯幕後的人進行聯繫。特工局的人若是發現了這種勾當，很可能會產生衝突。
再加上僱傭軍團，還有空間站外負責看管廢星的超凡者隊伍……
屆時，整個廢星都會亂成一鍋粥，而他們則渾水摸魚，逃離出去。
「沒錯。」紅姐坦然道。
林舟靜靜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怎麼走？」
紅姐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推到林舟面前，上面有一串數字。
「這串數字是識別碼，只要報上去，僱傭軍團的人會帶你們離開廢星。」
「你潛力很大，僱傭軍團的人會非常樂意，屆時有大概率能修復基因。」
「而趙龍……我會把他交給特工局。」
聞言，林舟接過紙條，問道：「特工局？你能做到？」
「也許吧。」紅姐露出苦澀的笑容，「趙龍腦子笨，在其他地方活不下來。與特工局做交易，讓他安享晚年是個不錯的主意。」
「代價呢？」林舟問道。
「代價……是我自己。」紅姐沉聲道。
「我的身份瞞不住，用我這個完美的克隆體，與帝國做交易，是趙龍唯一能活下來的途徑。」
「所以……」林舟看了對方一眼，「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著趙龍走？」
紅姐搖了搖頭，只是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這是你活著回來的第二種方案。」
「就當……是我的補償吧。」
「當然，若你現在想殺了我，我也沒有怨言。」
聞言，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這個女人。
「我知道了。」林舟說道，隨即站起身。
「龍哥對我很好。」林舟解開手腕上的移動終端，將其推到紅姐的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的命，不該由我來取。」
「它唯一的價值，是換取龍哥存活的機會。」
林舟推開房門，就要走出去，紅姐突然問道：
「那裡有不少變異體，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聞言，林舟腳步頓了頓，看向面板上的數字，輕笑一聲：
「你猜。」
林舟盯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把槍口往前送了半寸。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來講個故事。」
紅姐置若罔聞，眼神格外平靜。
林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說著。
「很多年前，有個軍事研究所，表面上是研究武器裝備的，但實際上，他們在搞一個更大的項目。」
「而這個項目……是批量生產超凡者。」
「培育體只能作為炮灰，他們想要的，是真正擁有超凡能力的士兵。」
「實驗成功了大半，那些培養皿里的樣本，確實覺醒了超凡能力。」
「但後來出了變故，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總之研究所廢棄了，設備留在了地下，一荒就是上百年。」
聽著林舟的話，紅姐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林舟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
「直到幾年前，有一個女人來到了這裡，她是一名特工，帶著某種任務。」
「她發現了研究所，也得知了那些實驗數據，而且最關鍵的是……實驗已經成功了大半。」
「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她用自己的基因做樣本，試圖克隆出一個自己。」
「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林舟停頓了一下，看著紅姐的臉，對方始終沒有情緒表露。
「克隆體不僅擁有她的超凡能力，還繼承了她一部分記憶。但克隆體有了自我意識，不再是一個聽話的複製品。」
「後來的事，大概就是正主和克隆體之間發生了什麼，總之，正主死了，克隆體活了下來。」
紅姐的嘴角微微抽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克隆體離開了那個地下研究所，在附近的聚集地住了下來。」
「她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培育體，那人是被流放的炮灰。因為同病相憐，又或許只是憐憫，她救了他，留在他身邊。」
林舟看著紅姐的臉，聲音放輕了一些。
「他們一直過著安穩的生活，為了讓聚集地更安分一些，克隆體釋放了另外一個克隆體……於是，聚集地的基本格局形成了。」
「再後來，另一個人來了，這個人太不安分，總是想搞出點動靜，想離開這顆廢星。」
「克隆體不想讓那個培育體卷進去，不想讓他死。所以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
故事講完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紅姐靠在桌邊，低頭看著桌面，沉默了很久，再抬起頭時，她的眼神格外複雜。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道。
「從進入到研究所以後。」林舟答道，「我一直在想，真正的特工到底在哪？直到我看到了那個斷成兩截的女人。」
「她身上的乾枯痕跡……沒有其他人那麼久。」
「又在研究所內看到了某張照片，於是發現了屠夫的克隆體身份。」
「根據結果往上推導，一切就順理成章。」
「還有這個終端。」林舟抬了抬手腕，「帝國的軍用級設備，屠夫拿起來就能用，說明他的基因和虹膜在資料庫內。」
「你也能用，對吧？」
林舟看著紅姐，嘆了口氣：「龍哥信任你，你也確實對他好。但那種好，不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
聞言，紅姐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林舟忽然把槍放下，退後一步，淡淡道：
「你不愛龍哥，你只是把他當成寵物……不，是同類。」
「你憐憫他，因為你們都是被製造出來的殘次品。那不是喜歡，而是同病相憐。」
話音落下，紅姐的表情終於沒能維持住平靜。
「我只是不明白。」林舟看著她，「為什麼要殺我？」
紅姐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眼神冷下來。
「因為你不安分。」
「林舟，你是個特殊的人。天生超凡者，實力強大。這些特質放在別人身上是好事，但放在你身上，會害死趙龍。」
「他信任你，而這種信任，會把他拖進深淵。」
「所以你寧願殺了我，也不願意讓他冒險。」
「是。」
林舟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晃了晃：「聽到了嗎，龍哥？」
紅姐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撞翻了椅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趙龍的聲音傳來時，帶著沙啞與疲憊。
「等我回去再說。」
對講機中斷了。
紅姐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她慢慢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舟把對講機收進口袋，安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很久，紅姐才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她臉上的表情平靜下來，眼神里那種緊繃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她開口問道。
林舟把槍插回腰間，在她對面坐下。
「回答我一個問題，屠夫把信息發給了誰？」
紅姐看了他一眼，露出苦澀的笑容：「你不怕我繼續害你？」
「如果你不想失去龍哥，大可以試試。」林舟坦然道。
紅姐沉默片刻，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兩個杯子，倒了兩杯水，一杯推到林舟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
「無論是僱傭軍還是人販子，都小看他們了。」她抿了一口水。
「韓烈的計劃不會成功，塔拉斯背後的人，不會跟他談判。」
「他們只會把整個廢星清掉。」
林舟點了點頭，這種情況他考慮過。
能在帝國眼皮底下做這種生意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廢星上的小頭目拿捏？
「老菸斗手裡掌握著某個信息，他一直在等特工局的人來接他。」
「因為這個信息，他成為了懸賞犯，並且級別不低，」
聞言，林舟眼神微微眯起。廢星中有不少通緝犯，並不稀奇，不過他對老菸斗掌握的信息……很感興趣。
「所以……你引來的到底是哪一伙人？」
紅姐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
「不是一伙人，是三伙人。」
「哪三伙人？」
「賞金獵人，僱傭軍團，以及……帝國特工局。」
聞言，林舟的大腦飛速運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你要把水攪渾？」
特工局的人，目標是老菸斗，準確來說是他掌握的信息。而他作為懸賞犯，自然也是賞金獵人的目標。
此刻，老菸斗與韓烈則與塔拉斯幕後的人進行聯繫。特工局的人若是發現了這種勾當，很可能會產生衝突。
再加上僱傭軍團，還有空間站外負責看管廢星的超凡者隊伍……
屆時，整個廢星都會亂成一鍋粥，而他們則渾水摸魚，逃離出去。
「沒錯。」紅姐坦然道。
林舟靜靜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怎麼走？」
紅姐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推到林舟面前，上面有一串數字。
「這串數字是識別碼，只要報上去，僱傭軍團的人會帶你們離開廢星。」
「你潛力很大，僱傭軍團的人會非常樂意，屆時有大概率能修復基因。」
「而趙龍……我會把他交給特工局。」
聞言，林舟接過紙條，問道：「特工局？你能做到？」
「也許吧。」紅姐露出苦澀的笑容，「趙龍腦子笨，在其他地方活不下來。與特工局做交易，讓他安享晚年是個不錯的主意。」
「代價呢？」林舟問道。
「代價……是我自己。」紅姐沉聲道。
「我的身份瞞不住，用我這個完美的克隆體，與帝國做交易，是趙龍唯一能活下來的途徑。」
「所以……」林舟看了對方一眼，「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著趙龍走？」
紅姐搖了搖頭，只是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這是你活著回來的第二種方案。」
「就當……是我的補償吧。」
「當然，若你現在想殺了我，我也沒有怨言。」
聞言，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這個女人。
「我知道了。」林舟說道，隨即站起身。
「龍哥對我很好。」林舟解開手腕上的移動終端，將其推到紅姐的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的命，不該由我來取。」
「它唯一的價值，是換取龍哥存活的機會。」
林舟推開房門，就要走出去，紅姐突然問道：
「那裡有不少變異體，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聞言，林舟腳步頓了頓，看向面板上的數字，輕笑一聲：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