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博達尼夫卡
「10號！」
安德烈把文件夾遞過來：「咱們還有兩天休整，彈藥和補給明天到位。」
鄭毅接過文件夾，翻開。
裡面是一張地圖，博達尼夫卡村在微區以北約兩公里，坐落在運河東岸的高地上。
村子不大，但位置險要，控制著通往運河渡口的公路。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著烏軍的火力點和雷場，至少有三十多個機槍巢、二十多個反坦克陣地，雷場縱深超過三百米。
「媽的！」尼古拉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他媽是啃鋼板！」
鄭毅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
「兩天後的事，兩天後再說……現在，該吃吃，該喝喝。」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彈藥補給了，每人發了六個彈匣、四顆手雷、兩條止血帶……奧列格也拿到了足夠的TNT，裝了一大包！
工兵排補充了四個新兵，都是從後方調上來的，臉上還帶著稚氣，看著裝備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的排長大尉死了，新來的排長是個中尉，二十五六歲，剛從工兵學校畢業，眼鏡片很厚，說話細聲細氣。
鄭毅看了那中尉一眼，沒說話。
戰場上，這種學生官活不過三天……
4月12日，凌晨四點。
「颶風」火箭炮的齊射把鄭毅從半夢半醒中拽了出來。
火箭炮的齊射聲不是漸強的轟鳴，而是瞬間爆發的撕裂聲！三十根發射管同時噴出火舌，大地像被人從下面踹了一腳。
他躺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能感覺到地面在橫向晃動，裂縫裡的灰塵像篩麵粉一樣簌簌往下掉。
炮火準備持續了四十分鐘。
最後一批火箭彈落下去之後，開闊地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突擊群動了。
十輛BMP-3步兵戰車排成一列，從微區北側的開闊地上展開，呈楔形隊列往前推。
但博達尼夫卡村的地形和微區不一樣。
村子外圍不是平坦的空地，而是一片廢棄的果園。果樹早被炮彈炸斷了，只剩半人高的樹樁和縱橫交錯的灌溉渠。
灌溉渠是混凝土砌的，寬約一米半，深一米，乾涸了，渠底積著黑泥和爛樹葉。
鄭毅蹲在第三輛BMP-3的後艙里，透過觀察窗往外看。
晨光灰濛濛的，樹樁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他看見了灌溉渠，那東西能當天然的戰壕用，烏軍肯定在裡面布了人。
「停車點提前兩百米。」他對車長喊，「灌溉渠里有烏軍，靠太近會被側射。」
車長對著對講機喊了幾句。
車隊在果園邊緣停了，距離村子還有四百米。步兵跳下車，貓著腰鑽進了灌溉渠。
鄭毅跳進渠里，腳踩進黑泥，沒到腳踝，泥水冰涼，從鞋口滲進去。
渠壁的混凝土上長著青苔，滑膩膩的。
他蹲下來，把AK-12架在渠沿上，往前看。這條渠從南向北延伸，在村子前方拐了個彎，正好繞過雷場的外緣。
「工兵排呢？」鄭毅喊。
中尉帶著他的人從後面的渠段爬過來，眼鏡片上糊了泥，他用袖子擦了擦，留下了更糊的痕跡。
他的四個兵拖著兩條爆破索，但爆破索太長，在灌溉渠里拐不過彎，卡在拐角處。
「別用爆破索了。」
鄭毅喊道：「這地形用不上。安德烈，你帶尼古拉和米哈伊爾從渠里往前摸，把雷場邊緣的雷人工排除。我帶著其他人從上面走，吸引火力。」
安德烈點頭，帶著人沿著渠底貓腰往前摸。泥水在他們腳下嘩啦嘩啦響，每走一步都像在趟河。
尼古拉走兩步就用探針插一下渠壁，不過烏軍沒在渠底埋雷，但可能在渠壁的縫隙里塞了絆發雷。
果然，探針插到第三個縫隙的時候，碰到了硬物。
他撥開青苔，露出一顆MON-50定向雷，雷體上的凹槽里嵌著鋼珠，絆發線系在一根插進土裡的鋼筋上，線繃得很緊，輕輕一碰就會觸發。
尼古拉用剪刀剪斷絆線，把雷從渠壁上撬下來，輕輕放進渠底。
「繼續！」安德烈低聲說。
另一邊，鄭毅帶著奧列格、列昂尼德和德米特里從灌溉渠里翻出來，趴在果園的樹樁後面。
他掏出望遠鏡，看村子的外圍。
博達尼夫卡村的第一排建築不是連續的牆壁，而是散落的農舍，每棟之間隔著十幾米的空地。
空地上堆著雜物，比如生鏽的農機、劈柴堆、倒掉的籬笆……這些東西都能當掩體，但也都能藏雷。
「德米特里，看見左邊那堆劈柴了嗎？」鄭毅指了指。
「看見了。」
「等會沖的時候，別靠近那堆劈柴，那底下壓了東西。」
鄭毅從望遠鏡里看見劈柴堆底部有幾根木頭的擺放方向不對，不是自然堆疊，而是刻意架空的。
底下有縫隙，透出一小截橄欖綠色的邊角，那是PMN-2的殼體。
烏軍的布防很聰明。
雷場不是整片鋪開的，而是沿著最可能的衝鋒路線，在天然掩體下面埋雷。
你以為能躲的地方，恰恰是陷阱。
與此同時，俄軍的炮火開始向村子西半部延伸射擊。
這是進攻的信號！
炮火從村東移向村西，意味著步兵該上了。
「上！」鄭毅喊。
他從樹樁後面衝出去，跑向第一排農舍。
腳下的地面不是平整的泥土，而是被炮彈翻過無數遍的鬆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跑了二十米，鄭毅感覺左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的感覺很不妙，因為那東西不是硬的，而是微微下陷，像踩在空心的蓋板上。
鄭毅本能地往前撲倒，同時喊了一聲「趴下」！
幾乎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是地雷！
烏軍在地下埋了一顆反步兵雷，但雷的引信受潮了，只炸了一半，彈片沒有噴出來，只是雷體自己裂開了，炸藥燃燒發出的悶響。
鄭毅趴在地上，回頭看了一眼。
他踩的地方，泥土被掀開了一個小坑，坑裡有一枚PMN-2的殘骸，壓板已經崩飛了，殼體裂成兩半。
「命大。」尼古拉在後面喊，「那雷要是響了，你左腳就沒了。」
鄭毅定了定神，迅速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他不繞路了，直接踩著自己剛才跑過的腳印往回退了幾步，然後換了個方向，從一塊沒有掩體的開闊地衝過去。
寧可暴露在火力下，也不能再踩雷。
很快，烏軍發現了他們。
村子東側的一棟二層農舍里，窗戶的沙袋後面噴出了槍口焰。
不過，不是機槍的槍口焰，而是RPG！
火箭彈拖著白煙飛過來，鄭毅看見那團白煙從窗戶里湧出來，彈體在空中翻滾，尾焰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橙紅色的光。
他往右邊一滾，趴在一個彈坑裡。
火箭彈打在他身後十米的一棵樹樁上，炸開了。
樹樁被炸成碎片，木屑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一塊拇指大的木屑扎進了奧列格的小腿。
奧列格悶哼一聲，蹲下來，看了一眼，把木屑拔出來，從背包里掏出一塊紗布纏上，整個過程不到十秒，然後繼續跑。
「奧列格，傷怎麼樣？」鄭毅喊。
「皮外傷，沒傷骨頭。」奧列格的聲音很平。
另一邊，安德烈帶著人從灌溉渠里摸到了村子邊緣。
他從渠里翻出來，蹲在一堵矮牆後面，用對講機喊鄭毅：
「雷場清完了，從灌溉渠拐角往北五十米，有一條安全通道，我用紅色小旗標了。通道東側十米有一顆沒排掉的雷，我插了白色小旗，別靠近。」
鄭毅聽著安德烈的提示，帶著人往那條通道跑。
通道是沿著灌溉渠的走向人工踩出來的，泥土被踩實了，走起來不陷腳。
通道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面紅色小旗，插在土裡，旗面被風吹得啪啪響。
通道東側，一面白色小旗孤零零地立著，旗杆下的土微微隆起，底下是一顆完好的PMN-2。
跑到村子邊緣，第一棟農舍就在眼前。
安德烈把文件夾遞過來：「咱們還有兩天休整，彈藥和補給明天到位。」
鄭毅接過文件夾，翻開。
裡面是一張地圖，博達尼夫卡村在微區以北約兩公里，坐落在運河東岸的高地上。
村子不大，但位置險要，控制著通往運河渡口的公路。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著烏軍的火力點和雷場，至少有三十多個機槍巢、二十多個反坦克陣地，雷場縱深超過三百米。
「媽的！」尼古拉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他媽是啃鋼板！」
鄭毅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
「兩天後的事，兩天後再說……現在，該吃吃，該喝喝。」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彈藥補給了，每人發了六個彈匣、四顆手雷、兩條止血帶……奧列格也拿到了足夠的TNT，裝了一大包！
工兵排補充了四個新兵，都是從後方調上來的，臉上還帶著稚氣，看著裝備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的排長大尉死了，新來的排長是個中尉，二十五六歲，剛從工兵學校畢業，眼鏡片很厚，說話細聲細氣。
鄭毅看了那中尉一眼，沒說話。
戰場上，這種學生官活不過三天……
4月12日，凌晨四點。
「颶風」火箭炮的齊射把鄭毅從半夢半醒中拽了出來。
火箭炮的齊射聲不是漸強的轟鳴，而是瞬間爆發的撕裂聲！三十根發射管同時噴出火舌，大地像被人從下面踹了一腳。
他躺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能感覺到地面在橫向晃動，裂縫裡的灰塵像篩麵粉一樣簌簌往下掉。
炮火準備持續了四十分鐘。
最後一批火箭彈落下去之後，開闊地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突擊群動了。
十輛BMP-3步兵戰車排成一列，從微區北側的開闊地上展開，呈楔形隊列往前推。
但博達尼夫卡村的地形和微區不一樣。
村子外圍不是平坦的空地，而是一片廢棄的果園。果樹早被炮彈炸斷了，只剩半人高的樹樁和縱橫交錯的灌溉渠。
灌溉渠是混凝土砌的，寬約一米半，深一米，乾涸了，渠底積著黑泥和爛樹葉。
鄭毅蹲在第三輛BMP-3的後艙里，透過觀察窗往外看。
晨光灰濛濛的，樹樁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他看見了灌溉渠，那東西能當天然的戰壕用，烏軍肯定在裡面布了人。
「停車點提前兩百米。」他對車長喊，「灌溉渠里有烏軍，靠太近會被側射。」
車長對著對講機喊了幾句。
車隊在果園邊緣停了，距離村子還有四百米。步兵跳下車，貓著腰鑽進了灌溉渠。
鄭毅跳進渠里，腳踩進黑泥，沒到腳踝，泥水冰涼，從鞋口滲進去。
渠壁的混凝土上長著青苔，滑膩膩的。
他蹲下來，把AK-12架在渠沿上，往前看。這條渠從南向北延伸，在村子前方拐了個彎，正好繞過雷場的外緣。
「工兵排呢？」鄭毅喊。
中尉帶著他的人從後面的渠段爬過來，眼鏡片上糊了泥，他用袖子擦了擦，留下了更糊的痕跡。
他的四個兵拖著兩條爆破索，但爆破索太長，在灌溉渠里拐不過彎，卡在拐角處。
「別用爆破索了。」
鄭毅喊道：「這地形用不上。安德烈，你帶尼古拉和米哈伊爾從渠里往前摸，把雷場邊緣的雷人工排除。我帶著其他人從上面走，吸引火力。」
安德烈點頭，帶著人沿著渠底貓腰往前摸。泥水在他們腳下嘩啦嘩啦響，每走一步都像在趟河。
尼古拉走兩步就用探針插一下渠壁，不過烏軍沒在渠底埋雷，但可能在渠壁的縫隙里塞了絆發雷。
果然，探針插到第三個縫隙的時候，碰到了硬物。
他撥開青苔，露出一顆MON-50定向雷，雷體上的凹槽里嵌著鋼珠，絆發線系在一根插進土裡的鋼筋上，線繃得很緊，輕輕一碰就會觸發。
尼古拉用剪刀剪斷絆線，把雷從渠壁上撬下來，輕輕放進渠底。
「繼續！」安德烈低聲說。
另一邊，鄭毅帶著奧列格、列昂尼德和德米特里從灌溉渠里翻出來，趴在果園的樹樁後面。
他掏出望遠鏡，看村子的外圍。
博達尼夫卡村的第一排建築不是連續的牆壁，而是散落的農舍，每棟之間隔著十幾米的空地。
空地上堆著雜物，比如生鏽的農機、劈柴堆、倒掉的籬笆……這些東西都能當掩體，但也都能藏雷。
「德米特里，看見左邊那堆劈柴了嗎？」鄭毅指了指。
「看見了。」
「等會沖的時候，別靠近那堆劈柴，那底下壓了東西。」
鄭毅從望遠鏡里看見劈柴堆底部有幾根木頭的擺放方向不對，不是自然堆疊，而是刻意架空的。
底下有縫隙，透出一小截橄欖綠色的邊角，那是PMN-2的殼體。
烏軍的布防很聰明。
雷場不是整片鋪開的，而是沿著最可能的衝鋒路線，在天然掩體下面埋雷。
你以為能躲的地方，恰恰是陷阱。
與此同時，俄軍的炮火開始向村子西半部延伸射擊。
這是進攻的信號！
炮火從村東移向村西，意味著步兵該上了。
「上！」鄭毅喊。
他從樹樁後面衝出去，跑向第一排農舍。
腳下的地面不是平整的泥土，而是被炮彈翻過無數遍的鬆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跑了二十米，鄭毅感覺左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的感覺很不妙，因為那東西不是硬的，而是微微下陷，像踩在空心的蓋板上。
鄭毅本能地往前撲倒，同時喊了一聲「趴下」！
幾乎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是地雷！
烏軍在地下埋了一顆反步兵雷，但雷的引信受潮了，只炸了一半，彈片沒有噴出來，只是雷體自己裂開了，炸藥燃燒發出的悶響。
鄭毅趴在地上，回頭看了一眼。
他踩的地方，泥土被掀開了一個小坑，坑裡有一枚PMN-2的殘骸，壓板已經崩飛了，殼體裂成兩半。
「命大。」尼古拉在後面喊，「那雷要是響了，你左腳就沒了。」
鄭毅定了定神，迅速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他不繞路了，直接踩著自己剛才跑過的腳印往回退了幾步，然後換了個方向，從一塊沒有掩體的開闊地衝過去。
寧可暴露在火力下，也不能再踩雷。
很快，烏軍發現了他們。
村子東側的一棟二層農舍里，窗戶的沙袋後面噴出了槍口焰。
不過，不是機槍的槍口焰，而是RPG！
火箭彈拖著白煙飛過來，鄭毅看見那團白煙從窗戶里湧出來，彈體在空中翻滾，尾焰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橙紅色的光。
他往右邊一滾，趴在一個彈坑裡。
火箭彈打在他身後十米的一棵樹樁上，炸開了。
樹樁被炸成碎片，木屑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一塊拇指大的木屑扎進了奧列格的小腿。
奧列格悶哼一聲，蹲下來，看了一眼，把木屑拔出來，從背包里掏出一塊紗布纏上，整個過程不到十秒，然後繼續跑。
「奧列格，傷怎麼樣？」鄭毅喊。
「皮外傷，沒傷骨頭。」奧列格的聲音很平。
另一邊，安德烈帶著人從灌溉渠里摸到了村子邊緣。
他從渠里翻出來，蹲在一堵矮牆後面，用對講機喊鄭毅：
「雷場清完了，從灌溉渠拐角往北五十米，有一條安全通道，我用紅色小旗標了。通道東側十米有一顆沒排掉的雷，我插了白色小旗，別靠近。」
鄭毅聽著安德烈的提示，帶著人往那條通道跑。
通道是沿著灌溉渠的走向人工踩出來的，泥土被踩實了，走起來不陷腳。
通道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面紅色小旗，插在土裡，旗面被風吹得啪啪響。
通道東側，一面白色小旗孤零零地立著，旗杆下的土微微隆起，底下是一顆完好的PMN-2。
跑到村子邊緣，第一棟農舍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