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排雷!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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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鄭毅皺了皺眉,繼續用鉗子夾住引信的拉環,往外拔。

  可引信還是紋絲不動。

  下意識的,鄭毅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動!

  拉環像是被焊死在雷體裡,連一毫米都拽不出來。

  他停下來,盯著那顆雷看了兩秒。

  鄭毅發現,拉環不是被焊死,而是壓板撐開的角度不夠,引信被卡住了。

  剪刀撐住壓板的力道有限,壓板只抬起來不到兩毫米,引信的保險銷還卡在槽里。

  他鬆開鉗子,把剪刀往裡面又推了一點。

  剪刀刃在壓板和雷體之間擠進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塑料殼體被撐開了一條縫,壓板又抬起來一毫米。

  「夠了!」鄭毅默念。

  於是,他用鉗子再次夾住拉環,往外拔。

  這一次,引信動了,一點一點地從雷體裡滑出來,黃銅色的殼體上沾著黑色的油泥。

  可拔到一半的時候,引信卡了一下。

  鄭毅的手指頓住,停了一秒,然後輕輕晃了晃鉗子,讓引信在孔里松一松……

  繼續拔!

  很快,引信完全抽出來了。

  鄭毅把它放在地上,用剪刀把壓板徹底撐開,從背包里掏出一卷鐵絲,剪了一段,把壓板和雷體纏死,然後抬頭看馬克西姆。

  「抬腳!慢點!」

  馬克西姆的腿在抖,抖得像篩糠。

  他咬著牙,慢慢抬起右腳。靴底離開壓板的時候,靴子邊緣蹭了一下雷體,那顆雷晃了晃。

  沒炸!

  馬克西姆的腳抬到半空,停住了,不敢落地。

  「腳放下。」鄭毅說,「沒雷了。」

  馬克西姆把腳放下,踩在旁邊的空地上。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栽。

  薩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路邊。

  馬克西姆靠著牆坐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鄭毅手裡那顆拆了一半的雷,嘴唇哆嗦著,忽然哭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憋著聲的哭,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攥著褲腿,渾身輕輕顫抖。

  不過,沒人笑他。

  科斯佳走過來,蹲下來,把水壺遞給他。

  馬克西姆沒接,只是哭。科斯佳把水壺放在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伊利亞站在旁邊,看著鄭毅把拆下來的雷和引信收進背包里,搖了搖頭:「引信卡死了,你還能拔出來。換我,不一定敢拔。」

  「不敢拔也得拔。」鄭毅說,把剪刀擦乾淨,塞回背包,「不然那小子得死這兒。」

  伊利亞沒說話,點了點頭。

  鄭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膝蓋。左腿又開始疼了,膝蓋彎的時候嘎巴響一聲。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點半,雷場才清了一半。

  「繼續!」鄭毅下達了指令。

  馬克西姆擦了一把臉,站起來,腿還在抖,但站住了。他看著鄭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別說話。」鄭毅打斷他,「跟著走,看腳下。」

  馬克西姆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鄭毅帶著隊伍把整個雷場清完了。

  四十三顆TM-62反坦克雷,十一顆PMN-2反步兵雷,八顆詭雷。

  鄭毅拆到後來手都麻了,但動作依舊標準。

  探針定位,撥土,露雷體,確認型號,剪引信,拿出來……一套動作重複了幾十遍,每一遍都一樣,就像機械一樣精準。

  伊利亞跟在他後面,兩個人配合得像一個人。

  鄭毅探到雷,伊利亞就過來挖;鄭毅剪引信,伊利亞就把挖出來的雷裝進防爆袋。

  中間有一次伊利亞挖到一顆雷,土撥開才發現引信已經被觸發了。

  撞針下去了,但雷沒炸。

  伊利亞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把雷從土裡捧出來,放在地上,動作輕得像捧一顆雞蛋。


  他退後一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啞彈!」

  伊利亞聲音發乾,心有餘悸

  鄭毅看了一眼那顆雷。

  TM-62,引信的撞針帽已經凹下去了,但沒炸。大概是受潮了,或者製造的時候裝藥就有問題。

  「留著,回頭處理!」

  伊利亞點點頭,用防爆袋把雷裝好,放在路邊。

  下午一點,雷場清完了。

  鄭毅站在路口,把探針收進背包里。

  他的手在抖,倒不是因為害怕,是肌肉疲勞,又捏了一上午的探針和剪刀,已經不聽使喚了。

  「下一個點。」

  鄭毅掏出地圖看了看:「城東工業區,還有兩公里!」

  然而,隊伍剛走出兩條街,一聲槍響打破了平靜。

  聽聲音,不是AK,是SVD!

  聲音從左邊一棟半塌的樓里傳出來,脆生生的,在廢墟間迴蕩。

  子彈打在鄭毅身邊的牆上,噗的一聲,碎磚飛濺,一塊彈片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

  「隱蔽!」科斯佳喊。

  所有人散開,各自找掩體。

  鄭毅撲到一堵矮牆後面,耳朵嗡嗡響,一摸,指尖上有血,耳朵擦破了皮。

  他蹲下來,把AK-12端起來,槍口對準那棟樓的窗戶。

  三樓,左邊第三個窗戶,槍口焰就是從那裡閃出來的。

  科斯佳和羅曼同時開槍。

  SVD和莫辛-納甘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打在那個窗戶的上下左右。

  一發射在窗框左邊,一發射在窗台上沿,那個窗戶里頓時沒動靜了。

  「打中了?」薩沙問。

  「不知道。」科斯佳低聲回應,眼睛盯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松。

  等了十秒……窗戶里沒有還擊,沒有人影,沒有動靜。

  「我去看看。」

  羅曼站起來,貓著腰往那棟樓跑,跑到樓門口,貼著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然後閃進去。

  又等了十幾秒。

  羅曼從樓里出來,跑回來,蹲在掩體後面。

  「跑了。」

  羅曼喘著氣:「三樓有個射擊位,有彈殼,SVD的,還有沒抽完的煙。人從後樓梯跑了,樓梯上有腳印,新鮮的,一個人。」

  「一個人?」鄭毅問。

  「對,一個人!」

  羅曼點頭:「打一槍就跑,不戀戰。不像是專業的狙擊手,應該是散兵游勇,沒趕上大部隊撤離,躲在這裡的。」

  鄭毅站起來,看了看那棟樓,又看了看前方。

  街道往前延伸,兩側全是廢墟,樓塌了一半,牆倒了半邊,到處都是藏人的地方。

  那個半吊子狙擊手跑了,但不會跑遠。

  這種散兵游勇,沒地方可去,就藏在廢墟里,等機會打冷槍。

  「追。」鄭毅說。

  隊伍沿著街道往前推進。

  羅曼和科斯佳一左一右,盯著兩側的窗口和屋頂。格里沙走在前面,大包扛在肩上,腳步很穩。

  伊利亞跟在鄭毅後面,手裡拿著探針,但眼睛也盯著兩邊。

  走了大概兩百米,地上出現了腳印。

  新鮮的,一個人在跑,腳步很亂,踩在泥濘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腳印拐進一棟樓里,那棟樓比周圍的都大,外牆是灰色的,門洞很寬,能開進去一輛卡車。

  「地下工事。」

  彼得看了一眼那棟樓,聲音很沉。

  「這種樓,蘇聯時期建的,底下都有防空工事。門洞進去,樓梯往下,通地下室。地下室連著地道,能通到別的樓。」

  鄭毅蹲在門洞外面,往裡看了一眼。裡頭很暗,什麼都看不見。地上有腳印,新鮮的,往裡去了。

  還有別的東西:地上有菸頭,幾個,還有空罐頭盒,還有一張用過的繃帶,繃帶上有血,新鮮的,暗紅色。

  「裡頭有人。」他低聲說,「不止一個。」

  鄭毅退回來,蹲在牆根,把隊伍的人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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