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在荒野二十年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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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指令和驚呼在軍方的加密頻道中瘋狂傳遞。

  僅僅因為一個人的靠近,整個基地市最精銳的防禦力量,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臨戰狀態!

  董天生停下了腳步,站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荒地上,平靜地望向遠處如臨大敵的防禦工事和天空中盤旋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機群。

  他甚至能「看」到,在更後方,幾股遠比戰神更強大、凝練、充滿鐵血氣息的生命能量團,正在高速向他所在的位置機動合圍。

  為首的那一團,氣息沉穩如岳,帶著一絲熟悉感——是林鎮南。

  父親的老兄弟,他沒有進入荒野前就是江南基地的司令

  他進入荒野也不知道多久了

  現在看來他也突破戰神了

  他沒有動,也沒有釋放任何帶有敵意的氣息,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像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沉默的雕像。

  他周身帶來的壓迫感太大

  陽光灑在他古銅色布滿細微暗金紋路的皮膚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破爛的獸皮早在與紫鱗暴龍獸的戰鬥中灰飛煙滅,此刻的他幾乎是赤身裸體,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超越凡俗的氣質,卻讓人升不起絲毫輕視的念頭,只感到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幾分鐘後,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轟鳴和履帶碾壓地面的震動,一支規模不大的車隊,呈扇形將他半包圍。

  車門打開,數十名身穿全覆蓋式黑色作戰服、氣息最低也是高級戰將巔峰的精銳武者魚貫而下,四散開來,遠遠地包圍著他。

  緊接著,一輛通體黝黑的車緩緩駛到陣前。

  車門打開,一身筆挺軍服的林鎮南,面色凝重地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董天生,即使以他歷經無數風浪的心性,在看到董天生如今模樣的剎那,瞳孔也忍不住劇烈收縮了一下。

  眼前的人,與他記憶中最後那個重傷瀕死、眼中交織著瘋狂與痛苦的青年,已經判若雲泥。

  這具軀體內蘊含的力量,讓他這位行星級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更讓他震撼的,是董天生那雙暗金色的的眼眸,那裡面的深邃與漠然,仿佛倒映著整片星空,又仿佛空無一物。

  「董天生?」林鎮南的聲音傳出,帶著想確認眼前之人是不是那個故人的試探,在空曠的荒地迴蕩。

  董天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林鎮南和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林叔,別來無恙。」

  這簡單的一句,讓所有人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的狀態……」林鎮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董天生赤裸身軀上那些已經淡化,卻依舊能看出昔日慘烈的傷疤,尤其是胸口那處似乎曾被徹底洞穿、如今被暗金色能量網絡般覆蓋的區域

  「看來,荒野遊盪二十年,你收穫不小。」

  「二十年了麼?」董天生喃喃自語

  然後回道

  「死中求生,暫時壓制。」董天生的回答依舊簡潔。

  「你這次回來,想做什麼?」林鎮南單刀直入,目光如炬

  「你應該清楚,以你現在……嗯,看不透的狀態,基地市的防禦系統會有什麼反應。HR聯盟的趙坤雖然已不足為慮,但你的存在本身,已經引起了高度關注。」

  他用了比較委婉的說法,事實上,整個基地此刻恐怕已經翻了天,主張動用終極武器的聲音絕不會小,還有議員在往江南基地趕來。

  「我知道。」董天生緩緩道,目光越過林鎮南,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城牆,看到基地市深處那些正在為他的到來而焦頭爛額的人們

  「所以,我在這等你,林叔。」

  「我來,是需要軍區的幫助。」董天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絕對安靜,絕對隔絕,並且能從外部完全封鎖的地方。然後,我需要你們派人,或者用任何方式,不間斷地對那個地方說話。內容,只要一個——」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的波動。

  「從《易經》開始,講《道德經》,講《莊子》,講《論語》,《詩經》,《春秋》……講所有你們能找到的、關於天地大道、人倫秩序、文明智慧的經典。一直講,不要停。」


  此話一出,不僅是周圍的人面露難以置信的愕然,就連林鎮南也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董天生或許會要求見蘇清月,會要求清算趙坤,會要求獲得某種地位或資源,甚至可能直接展示武力進行威懾。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歸來,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聽書?還是聽最古老、最晦澀的經典?

  「你……你說什麼?」林鎮南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對方的靈魂在荒野中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扭曲,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執念。

  「我說,我需要聽經。」董天生重複,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一天兩天,可能是幾個月,甚至更久。在我主動出來之前,不要打擾,也不要試圖探查內部。

  在我進去之後,你們可以用你們能用到的最牢固的方式封死那裡。如果……我在裡面失控,或者最終沒能以『人』的形態走出來,那麼,那個地方,就是我的墳墓。

  你們可以啟動清除程序。作為交換,我如果成功走出,我會成為軍方的議員」

  他說的如此平淡,仿佛在討論別人的生死。

  但話語中蘊含的信息,卻讓林鎮南背脊發涼。

  董天生這是在主動尋求一個囚籠,一個熔爐,一個用文明之火對自己進行最終鍛造的場所!

  他意識到了自己狀態的非人與危險,並且,他在嘗試自救!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

  「為什麼?」林鎮南忍不住問「以你現在的力量,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為何要回來,把自己關起來,聽這些典籍?」他並非不尊重經典,只是實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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