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怎麼就混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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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他們接到了孔海的電話,小區里又發現了一具貓咪的屍體,但沒有遇見虐貓的人。

  從貓咪的屍體判斷,虐貓事件就應該發生在昨天深夜,也就是陳則他們離開桉康小區之後。

  「靠!錯過了!」

  石壯壯氣憤不已,感覺自己錯過了抓住那個壞人的那個時機,但氣憤過後,油然而生的則是一種無力感。

  畢竟他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蹲守在桉康小區里,而就算他們抓住了這一個,這世上還有一群這種變態。

  他們去孔海那邊接回了受害貓,還在找到貓咪屍體的地方看了圈,但對方顯然是個熟手了,沒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

  他們要抓住這貨唯一的希望,就是居住在同一個小區裡的孔海,可能會再次遇到此人。

  孔海不需要做那個懲惡揚善的江湖俠客,只需要把這件事告訴石壯壯和陳則,他們會來解決這件事。

  倒不是石壯壯和陳則多有聖母心,覺得自己帶了些什麼使命,而是某種古怪的心理原因作祟。

  大體就是,他們處理了這些貓的屍體,那這些貓似乎就成為了他們的客戶,他們應該對自己的客戶有些交代。

  哪怕這只是種義務的行為。

  否則每當他們看到後院裡,這些被虐流浪貓的墓碑,他們的心裡都仿佛有塊石頭卡在那裡,讓人喘不過氣。

  算上今天從孔海那裡接回來的貓,這已經是第四隻了,而西辭的後院裡,已經立起四塊無名碑。

  顯然,那個虐貓者的行為間隔似乎正在縮短,他對於這種變態快感的欲望需求正在急速攀升。

  這一次,孔海仍然用精緻的禮盒裝了貓屍,似乎只有這種形而上的儀式感,才能讓他內心的愧疚有著片刻緩解。

  陳則回到西辭,先看著禮盒長嘆了口氣,然後緩緩打開了禮盒蓋子。

  但即便如此,禮盒蓋下的貓屍仍然讓他愣了愣,因為這一次的貓,是品種貓,一隻非常漂亮的長毛布偶貓。

  應該是哪家走丟的。

  布偶貓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根鈴鐺項圈,只是原來掛名牌的地方脫鉤了,否則應該還能找到原主人的聯繫方式。

  即便已經失去了生機,但仍然能看出它的毛色很漂亮,生前在家裡應該也受著萬千寵愛於一身,奈何卻要遭遇這樣的對待。

  相比較流浪貓,這種走失貓更容易被虐貓者抓走,因為它們對人類沒有足夠的戒備心,曾經受過的寵愛讓它們誤以為人類都是善良友好的。

  但很快,那些人就會告訴它們,信任的代價很有可能就是身處地獄。

  畢竟是有主的貓,陳則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其進行無公害處理,而是將其暫時先冰凍了起來。

  同時,他發了個信息給孔海,讓他留意近期小區住戶里有沒有貼尋貓啟事,或者在業主群里找貓的。

  可惜,整整一周,桉康小區都沒有貓咪丟失的消息。

  孔海自從那日與陳則和石壯壯接觸後,就始終心神不寧的。

  幾日來,石壯壯罵他沒種的那兩句話,總是在他的腦海里反覆出現。

  是的,他是沒種,他認。

  但他也不是生出來就這樣的。

  孔海並不是濼城本地人,他來自南邊的一個小縣城,當地人不多,每家每戶都認識。

  與其說認識,感覺但凡是個人就能沾點親帶點故的,區別只是這個親疏要拐幾個玩。

  例如隔壁家和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阿和,就是他舅媽婆婆的小女兒丈夫的妹妹的孩子。

  孔海覺得自己也算是孩子王那樣的角色,從小成績就好,大家都覺得他聰明,啥都讓他拿主意。

  縣裡小孩子之間的那些事兒,大大小小的,他都能說上幾句。

  考上濼城的大學後,他更是成為了走出這個小縣城的名人。

  但自從他考到濼城,開始萌發了想要在這個大城市紮根的念頭後,很多東西就變了。

  他的那些小跟班不見了,周圍的同學、同事大多是家裡條件比較好的濼城本地人。

  他們用著最新款的手機,穿著限量的球鞋,總有著用不完的零花錢。

  他呢。

  別人在打籃球的時候,他在圖書館啃書。


  別人在下館子的時候,他在食堂吃饅頭。

  別人下了班出去k歌聚餐的時候,他總是有著無盡的工作,看不到頭。

  但即使他付出了成倍的努力又怎麼樣呢?

  他還是買不起濼城的房,幾年下來的積蓄甚至不夠付個首付,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一輛代步的二手小汽車。

  租住在看似小資,實際居住面積極小的山桉路老破小李,過著起早貪黑的生活。

  他的生活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的變數了。

  權衡利弊,他應該沒種。

  小區里這麼多人,誰管流浪貓的事了?誰管虐貓的事了?

  大家不都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看不見眼皮底下的事,他好歹還替那些貓收屍了吧。

  他已經足夠善良,足夠仁至義盡了。

  可他為什麼……心裡堵得發慌。

  這種事要是讓老家那些小兄弟知道,指不定會怎麼嘲笑他,說得肯定要比那個叫石壯壯的難聽多了吧。

  他怎麼就把自己混到了這麼一副樣子。

  突然,孔海就有些想家了,他想自己老家的青磚瓦房,想念下雨天的時候,雨滴從屋檐下滴落的清脆聲響。

  想念磚石上沾著雨水,微微潮著,反著光的樣子。

  他似乎還能想起鼻息間青草的味道,能想起赤腳跑在濕磚路上的清涼。

  孔海靜靜地坐在車裡,仰著腦袋靠在駕駛座上,好像這個狹窄的位置能給他一種莫名的歸屬和安全感。

  等這個月發了工資,要不請個假回老家看看吧,他已經連續五年沒有回去過了。

  長嘆了口氣,他拉回自己的思緒。

  下車,一邊關門一邊刷起手機,快速掃了眼業主群,仍然沒有尋貓的消息。

  於是他關掉微信,開始刷起外賣軟體,社畜疲憊的一天,往往只有飽餐一頓才能治癒,當然這頓飽餐,最好不要超過三十塊。

  正當他在漢堡和米粉中猶豫的時候,一聲悽厲的貓叫從小區綠化深處傳來,孔海愕然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緊張地握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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