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石壯壯的小故事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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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腦袋掉落的突發事件,把遊子拍攝視頻的素材一下子頂到了高潮。

  三人回到陳則臥房。

  石壯壯和遊子仍然心有餘悸,若起初只是遊子玩心大起想嚇一下石壯壯,那後面娃娃的腦袋掉落,純粹就是猝不及防的意外了。

  「這娃娃也是你故意設計的吧。」石壯壯白著張臉,還沒緩過來。

  「真不是,我只是把它搬過去放在那裡,搬的時候還好好的。」

  遊子臉色也不太好看,拿著手機里拍攝的素材翻來覆去地看,他的鏡頭剛好有帶到那個娃娃腦袋掉落的瞬間,但他無論怎麼樣慢鏡頭,都只能看到娃娃的腦袋自然掉落。

  那張慘白的笑著的娃娃臉,仿佛帶著某種恐怖又意味不明的嘲諷。

  因為是遊子親自把那娃娃搬過去的,有過近距離接觸,眼下顯得極為不安,「不會是觸犯到什麼了吧。」

  「別多想。」陳則從石壯壯的箱子裡拿出撲克牌,打開包裝、洗牌、發牌,幫著他們分散注意力,「本來就是紙做的東西,能有多牢固,被搬運過壞了很正常。」

  「嗯。」遊子點了點頭,只是看其神色,明顯還在胡思亂想。

  陳則輕嘆了口氣道,「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娃娃的腦袋為何會突然掉下來,但這種東西吧,就是你信它有就有,不信它有就沒有。」

  「你這話讓我想起以前拉貨時遇到過的一件趣事兒。」石壯壯看了眼手裡的牌,把它翻過去放在了桌上。

  陳則和遊子也放下了牌,專注地聽石壯壯說起故事。

  「你們知道,像咱這種拉貨的,大部分時候其實是和時間賽跑,尤其你要是拉個水果之類有期限的東西,跑夜車是常有的事。

  有些貨車老司機會冒著疲勞駕駛連續開的風險,但比較多的還是夫妻檔,兩個人白天晚上輪著開,一天24小時車幾乎不帶停的,除了大號,連撒尿都是在車上解決的。

  有一次我接到個急單,價錢給的不少,但我算了算車程不近,至少要三個大夜。然後我就找了個閒著的老兄弟搭夥一起做這單。第一個晚上的夜路,是我開的。

  具體哪條路我記不清了,但應該是山城到懷城方向的高速,我開錯了一個岔口,開到了一條小路上去了,那條路的路況不太好,沒什麼夜燈,也沒什麼指示牌,我在那裡繞了兩個小時,愣是沒開出去。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明明是順著一個方向開的,但開著開著,你又回到了原地,就和鬼打牆似的,我那時聽一些同行前輩說過,如果開夜路遇到鬼打牆,可能是碰到了路邊野鬼想要戲耍你。

  碰到了可以嘗試開窗朝外面大罵髒話、或者念佛經之類的,唯一注意的就是,哪怕在車裡睡一覺也不要下車,因為有些髒東西就是想要騙你下車,對於司機來說,車子就是最後的護身符。

  我當時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特別慌,我就打開車窗一個勁地朝外彪髒話,結果路沒找到,把我那個老兄弟吵醒了。

  我這老兄弟五十多歲了,老司機,經驗特別豐富,睜著眼睛看我罵了會就笑了,然後叫我停車,車一停,他直接車門一開就跳下車了。

  他吧,就沿著路走了兩圈,朝用手電朝遠處張望了下,觀察了下路況,就回來了親自把方向盤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這老兄弟親自把方向盤,十分鐘就開出了那條路,開到了高速收費口。」

  「你那老兄弟是使了什麼法子把鬼嚇跑,把鬼打牆給破了?」遊子好奇追問。

  「嘿嘿。」石壯壯賣了個關子看向陳則,「則哥你覺得呢。」

  「應該是那老兄弟走的兩圈和燈照的那兩下有講究吧。」

  「確實。」石壯壯給陳則豎了個拇指道,「開出那條路後我就問那老兄弟,怎麼破的這個鬼打牆,這問題一出口那兄弟就笑了,他說,這世上根本沒什麼鬼打牆。

  為什麼都說夜路容易遇到鬼打牆,是因為夜路視線不好,那條路沒夜燈沒指示牌,也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參照物,有時候我覺得開在同一條道上,但其實那是我的錯覺,人有時候會潛意識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我開得不自信了,覺得自己一直在同一條路上晃悠開不出去,那我本能就會覺得鬼打牆了,遇到了什麼我無法理解的事,就像是你打遊戲在一張地圖裡繞了三圈出不去,有時候就會下意識覺得是不是有BUG,地圖的傳送門不顯示了。

  其實就是視野的阻礙削弱了我的認知,而那老兄弟下車看清了路,所以就一下子開出去了。如果真像其他人說的那樣不要下車,那可能就真的會瞎開一晚上,越疲勞越開不出去,然後一直耗到白天。」


  石壯壯的故事從某種程度驗證了陳則的那句,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追根究底地探清真相的,有些事物它是否存在,以何種形式存在,並不是取決於事物本身,而是取決於你的認知,你信便有,不信便無。

  你清晰地認知到娃娃的腦袋掉落是因為年久失修的巧合,那它便不會叨擾到你。但如果反之,就會像遊子這般受起困擾,感受到害怕。

  但這種認知是根本上的東西,有些人嘴上說著自己不怕鬼,但還是會害怕,那是因為他們骨子裡還是不確定的。

  遊子聽石壯壯說完故事後,害怕的情緒好了很多。石壯壯也緩過來了,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因為遊子好像比他更害怕,所以他一下子就沒那麼怕了。

  後面打起牌來,激動處更是一時間忘乎所以,只記輸贏,不知不覺就耗到了天亮。

  無事發生。

  陳則也有些無奈,他來西辭過夜是為了可以有更多的睡眠時間,結果這第一夜,就是個被迫打牌的無眠夜。

  東邊,清晨的紅日緩緩升起,石壯壯迎著朝陽第一個就跑了出去。

  然後,臥房裡的陳則就聽到大門口傳來一聲破口大罵。

  「那個缺德的小癟犢子又來了!」

  陳則朝外張望了眼,正好瞧到石壯壯又怒氣沖沖地跑了回來,手裡還碰著個粉色的蝴蝶結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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