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巨碑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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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軒聽他說完,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

  是尊上結下的善緣。

  記得當日他正要登上家主之位,沒想到尊上居然還能有空閒去摻和到蕭家的事中。

  這般從容,當真是讓人敬佩。

  陳景軒臉上浮起笑意:

  「原來還有這番淵源。

  他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恍然。

  「陳安正是我堂弟。我這就去將他喚來,林兄且在此稍作等候。」

  他正要起身。

  卻見林寒微微一笑,目光忽然望向門口。

  「不用了。」他說,「他來了。」

  話音落下,門口光影一動。

  陳安從門外踏了進來。

  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衫,頭髮隨意束起,用一根木簪別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陳景軒面前,微微一俯身:

  「家主。」

  陳景軒的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微微側了側身子,躲開了這一拜。

  這動作極快,可林寒的感知何等敏銳,一眼便看了個真切。

  他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堂堂家主,為何要躲開這一拜?

  但他沒有多想,只當是湊巧。

  陳景軒順勢笑著道:

  「你二人舊友重逢,我便不多打擾了。你們聊,我還有要事處理。」

  說罷,他向林寒拱了拱手,轉身匆匆離去。

  林寒只能拱手還禮,目送他離去。

  他心想著,陳家不愧是丹陽四大家之一,果真有修仙之法。一路行來,便至少看到有三位修士,皆是練氣一、二層左右。

  而這位陳家家主這氣息,恐怕是練氣四層,看他的年紀,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管著這麼大的家族,日理萬機,居然還能修煉到這般境界,當真是了不得。

  林寒收回目光,轉頭望向陳安。

  兩年不見,陳安還是那副模樣。

  那目光如同深潭,平靜無波,卻又深不見底。林寒看著那雙眼睛,竟有些移不開眼。

  他定了定神,移開目光,心中暗暗驚異。

  若不是他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只是個凡人,林寒幾乎要以為他是仙人。

  陳安笑著開口:

  「林兄,不過一年不見,那日你大鬧蕭家的事,我也聽說了,當真是大快人心。」

  林寒回過神來,搖頭失笑。

  隨後,兩人在窗前相對而坐。

  窗外的竹影搖曳,池中的錦鯉游弋。

  「快兩年了。」林寒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當日若不是陳兄出手相救,我林寒早已折辱在蕭家那幫小人手中。」

  他放下茶盞,目光誠摯:

  「此恩此情,林寒銘記於心。」

  陳安搖了搖頭:「不過舉手之勞,林兄不必掛懷,你我萍水相逢,既是緣分,也是天意。」

  林寒聞言,心中一暖。

  自己果然沒看錯人,能遇到此等友人是他林寒之幸。

  「自從林兄復仇成功,便不見了蹤影。」陳安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也不知林兄去了何處?我後來還讓人打聽過,卻杳無音信。」

  林寒微微一怔,隨後緩緩吐了口氣。

  「這便說來話長了。」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似是在整理思緒。

  「那日之後,我便離開了丹陽。一邊修行,一邊四處遊歷。去了越國,見過海天一色。最後在越國邊境,尋了一處靈力充沛的山谷,閉關修煉了大半年,一路突破到練氣十一層。」

  陳安聞言微微頷首,這林寒的修行天賦果然極高,如此快便修至練氣十一層。

  「之後,我去了玄元仙朝。」

  林寒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位仙朝皇帝,當真是個人物。」

  「他身上沒有修為,看著只是個凡人,但卻能與我正面交鋒,我兩切磋了一番,互有勝負。」

  陳安聞言,心中疑惑:

  「沒有修為……莫非那仙朝皇帝是真氣境武夫不成。」

  林寒搖頭道:

  「不,他並非武夫,與他交戰時,我不是在與他交戰,倒像是在與一國交戰,他舉手投足間,有山河相隨,有萬民相護,難以言喻。不過我雖然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

  陳安聞言心想,恐怕這就是陳景軒那日在醉仙閣看到的那所謂的山河社稷之氣,也不知道是怎麼個修行之法。

  林寒接著道:

  「從那之後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雖不敢說天下無敵,但至少,能與我匹敵的沒有幾個。」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直到那場天威落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的渺小。」

  「之後,我便收起了輕慢之心,回到丹陽湖底,靜心修煉。」

  他看著陳安,目光平靜如水。

  「而前不久,我已突破了練氣十二層,成就圓滿之境。只差一步便可築基。」

  陳安聞言,面上並沒有多少意外,微微點頭:「林兄天賦卓絕,可喜可賀。」

  林寒搖了搖頭:

  「天賦再高,在那天威面前,也不過是螻蟻。」

  說到這他頓了頓,接著正色道:

  「陳兄,其實……我此番前來,是為了報恩。」

  他從懷中取出幾卷帛書,輕輕放在桌上。

  「這兩年我週遊天下,收集了不少功法。」他說,「雖不是什麼絕品,但都是完整的傳承,可修煉至練氣圓滿。」

  他看著陳安,目光誠摯:「如今我只差一步便能築基,但那需要時間準備。如今,我觀陳兄你似乎仍是凡人,我便想著這段時間先助你成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只可惜我的功法不能傳人,有禁制在身,且要求頗多,不然我便授予陳兄你了。」

  「陳兄你且伸出手來,讓我探查一下你有多少靈竅,好為你挑選合適的功法。」

  陳安看著桌上那幾卷帛書,臉上露出一抹震動之色。

  他心中暗想,這林寒倒是真性情,自己當初不過隨手一幫,沒想到竟結下這般善緣。此人知恩圖報,心性純良,倒是值得深交。

  不過,這些功法,陳家都有。

  而且,他如今情況特殊,未找到合適的功法前,他暫時還不能修行。

  得想個說辭,將林寒應付過去才是。

  陳安之前與陳二互演了許久,如今演起戲來簡直是手到擒來,看不出一絲破綻。

  只見陳安沉默中,忽得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極輕,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悵然。

  「林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寒,目光平靜。

  「只是先前你也見到了,我陳家是有仙人的,而且也並不缺功法。家主待我極厚,曾將族中幾部功法也都給我看過。你可知道,為何我不修行?」

  林寒皺了皺眉。

  這正是他疑惑的地方。陳家既有仙法,陳安又是演武魁首,天資卓絕,為何至今仍是凡人?

  陳安說:「我不到二十便至通脈,橫壓當代,奪得魁首。」

  他看著林寒,目光平靜如水。

  「但你可知道,我有多少靈竅?」

  林寒微微一怔:「多少?」

  「二十六。」

  說完,陳安緩緩閉上眼。

  林寒愣住了。

  二十六道靈竅,已經足夠修行了。

  雖比上不上他,但踏上仙途,完全不成問題。

  他不明白陳安的意思。

  隨即,陳安睜開眼,似在強忍情緒,淡淡開口道:

  「我陳安若不能做那最頂尖之人,不成這仙也罷。」

  「不能攬九天之月,那倒不如做個田間散人自在逍遙。」

  說到這陳安自嘲一笑。

  林寒聞言,心中頓時明悟。

  原來如此。

  是啊,不到二十便至通脈境,橫壓當代。這等天資,整個丹陽歷史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這二十六道靈竅,相比這天資而言著實是有些寒磣了。

  這如何叫人甘心?

  但不甘心歸不甘心,這想法……未免太過極端了些。

  「陳兄,莫要如此。」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只要修成仙,便有三百載壽元。來日方長,一切皆有可能。何苦……」

  陳安搖了搖頭:「我意已決,林兄莫要……」

  轟——

  那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震得窗欞瑟瑟發抖,震得池水泛起漣漪,震得整座丹陽城都在輕輕顫抖。

  丹陽上空。

  一道刺目的光柱自天穹垂落,穿透雲霄,轟然砸在丹陽城外三十里處的平原上。

  巨響傳遍千里,大地震顫,鳥獸驚逃。

  煙塵散去,一座巨碑矗立原野之上。

  那碑高達百丈,直插雲霄,通體呈九層寶塔之狀。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紋路閃爍。

  最下層是古樸的雲紋,往上依次是山川、草木、鳥獸、星辰、日月……直到第九層,只有一團朦朧的華光,看不清究竟是什麼。

  片刻後,一道聲音傳遍天地。

  那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無論身在何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問道碑現世,賜下仙緣,入塔者可入仙門。」

  「九層之塔,每層皆有機緣。過一層者,可得功法;過兩層者,可得法器;過三層者,可得丹藥……」

  那聲音不疾不徐,將規則一一道來。

  最後,那聲音頓了頓,又說:

  「天下有志於仙道之人,有緣者皆可入內。」

  「去吧。」

  話音落下,天地重歸寂靜。

  陳安和林寒都站起了身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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