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本質上，他跟我一樣，是個瘋子
第152章 本質上，他跟我一樣，是個瘋子
「Joker。」克拉克眉頭皺起。
「哦——」Joker拖長了聲音，眼睛眯成兩條縫，「原來是你們啊，讓我想想，紅睡衣是，閃電俠，巴里·艾倫，中心城的好好先生，你找到殺害你母親的兇手了？」
巴里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那麼這位披著大披風的一定就是——」Joker目光這才轉向克拉克，那雙混亂又邪惡的瞳孔里，光芒更亮了，「哦，哦，哦！這可是稀客！超人！最後的氪星之子！大救星！」
Joker頓了頓，然後發出一聲誇張的抽泣，「哦，看看你，你的臉色好差，像一塊被榨乾的檸檬。
「怎麼了？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還是說————」
Joker的聲音忽然壓低，變成了一個陰謀家般的耳語，眼神卻亮得嚇人。
「有人給你看了他的石頭收藏？」
克拉克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
Joker看到了，他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整個人向後仰去，雙手拍打著地板，笑得渾身發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Joker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臉上的油彩被淚水衝出兩道溝壑，「你現在知道那隻蝙蝠有多小心眼了嗎？哈哈哈哈————」
巴里看向克拉克，一邊眉頭挑起，一邊的眉頭皺起，滿臉寫著：我們真的要帶這個瘋子出去？
克拉克沒有回應巴里的目光，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小丑面前蹲了下來，與他平視。
「Joker，你聽著。」克拉克開門見山，不打算繼續聽這傢伙瘋瘋癲癲的自言自語，「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你得幫我們對付一個人————」
Joker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當即打斷克拉克的話，瘋狂擺手：「等等、等等，讓我猜猜————」
牢房裡的這種突然的安靜比Joker的笑聲更讓人不安，白花花的精神病牢房仿佛遍布了看不見的毒蛇。
「布魯斯。」Joker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
克拉克和巴里相視一眼，眼裡不約而同地流露出詫異。
「布魯斯。」Joker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舌頭在牙齒間慢慢碾過每一個音節，像在品嘗一塊甜到令人牙疼的糖果。
「你說的是布魯斯·韋恩，對嗎？那個有錢的、帥氣的、總是板著臉的哥譚王子？」
Joker站了起來，動作緩慢而誇張，像一個默劇演員。
他雙手背在身後，繞著克拉克和巴里慢慢踱步。
「讓我猜猜。」Joker歪著頭，一隻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布魯斯·韋恩，哥譚最有錢的孤兒，慈善晚宴上的常客，報紙頭條的寵兒一「7
他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墳墓里滲出來的冷氣。
「同時，也是蝙蝠俠。」
克拉克沒有後退。
Joker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再次爆發出大笑。
這次的笑聲更加癲狂，更加刺耳，他笑得彎下了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抖得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破布。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他媽的一直都知道！哈哈哈哈哈！」
Joker直起身，雙手抓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綠髮，做出一個誇張的震驚表情。
「但是你知道嗎？知道這件事和聽到別人親口承認，感覺完全不一樣！」
說著，Joker臉上流露出一絲扭曲的憤恨，他恨那個把真相告訴他的人，那個跛腳的企鵝。
企鵝人幫布魯斯引爆了蝙蝠洞那晚，便來到了阿卡姆探監，把他認為的重磅秘密，告訴了Joker。
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而且，蝙蝠俠終於變成了炸彈狂人，變成了不惜一切手段的殺人兇手！
企鵝人本以為這位老朋友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oker確實很高興，高興得撂下瘋話，說出去就宰了企鵝人。
企鵝人整個人都麻了，後來冷靜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發什麼神經————
或許是因為得知了驚天大秘密興奮不已，哥譚里每一個有頭有臉的反派，恐怕是企鵝人當時的心情，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分享這個巨大的秘密。
Joker卻不一樣，他警告企鵝人，敢公布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他就會讓企鵝人體驗一下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
總之這會兒企鵝人又出去旅遊了，趁著Joker還沒逃出來。
「誰告訴你的？」巴里忍不住問。
Joker轉過身，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巴里。
「誰告訴我的？」Joker冷笑，突然怒吼，「我用不著別人告訴我！」
「額————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猜到了蝙蝠俠的真實身份？」巴里皺眉。
「當然。」Joker看著巴里，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親愛的閃電仔，我在哥譚混了這麼多年，我綁架過市長，炸過水壩，往自來水廠里倒過笑氣————
「我甚至還把那隻蝙蝠吊在蝙蝠信號燈上，雖然他只吊了大概三十秒就掙脫了，但那三十秒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你覺得做了這麼多事，我會認不出他的下巴？」
Joker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他那個下巴，那個永遠緊繃的、像一塊花崗岩的下巴，我見過太多次了。
「無論是在報紙頭條上，還是在蝙蝠面罩下面，都是同一個下巴。
「你們知道嗎，一個人的下巴就像指紋一樣獨特。
「而且————」Joker有些無奈地聳聳肩，「企鵝那個大嘴巴，前幾天來探望我，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我從來沒有如此討厭那隻企鵝，他把我的樂子都弄沒了，在我看來，蝙蝠俠是蝙蝠俠，布魯斯是布魯斯，他們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企鵝好歹也帶來了一個還不錯的消息，他說蝙蝠俠終於瘋了。
Joker看向克拉克，咧開嘴角，「所以，他說得沒錯，對吧？不然你們也不會來拜訪我這個瘋子。」
克拉克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Joker攤開雙手，「我知道還知道他偷了一枚黃燈戒，估計這會兒正在什麼地方散播恐懼呢。」
Joker指了指克拉克蒼白的臉，「我還知道，他把你們揍得屁滾尿流，他用一塊石頭讓你體驗了凡人的痛苦。」
Joker重新盤腿坐回地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克拉克和巴里，似笑非笑。
「所以。」Joker歪著頭，抽了抽鼻子，「你們走投無路了對吧？
「我聞到了你們的恐懼，你們害怕了，蝙蝠俠就擅長幹這個。
「太可笑，堂堂正義聯盟，地球最強的超英團伙，居然打不過一個曾經被我當狗遛的小蝙蝠，需要跑來這座可悲的瘋人院，找我這可憐的瘋子幫忙，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不絕。
克拉克和巴里同時陷入了沉默。
Joker看著他們，嘴角的弧度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擴大，直到那張臉幾乎被笑容完全撕裂。
「哦，這太美妙了。」Joker又站起身，張開雙臂，像一個歡迎觀眾入場的馬戲團團長。
「你們終於意識到了，對嗎？要對付一個墮落的蝙蝠俠，你們需要的是一個同樣瘋狂的人。一個了解他的人，一個————」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和他在同一個頻道上的人。」
「我們不需要你的瘋狂。」克拉克說，「我們只需要知道怎麼擊敗他，預判他的下一步動作，識破他的所有計策，你應該擅長這個。」
「切————」旁邊的巴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這小丑要是真的那麼厲害，就會被關在這裡了。」
「你說什麼？」Joker看向巴里。
「怎麼？你要為自己的失敗辯解嗎？」巴里毫不示弱，「你終究是被布魯斯抓住了，關在這永無天日的瘋人院，逃都逃不出去。」
巴里轉向克拉克，「我真不覺得這傢伙能派上什麼用場，也許我們來找他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Joker感受到了來自巴里的質疑，眼眉不禁跳了跳，但並沒有太在意，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雖然我最後是失敗了。」Joker嗤笑一聲，「但你不能否認，我一直是他的宿敵，對付他，整個宇宙都找不到一個比我更有經驗的人。」
Joker繼續說著：「你們根本不了解布魯斯，你從來沒了解過他。你們這些人，只看到他表面的那一套，黑暗騎士、正義使者、從不殺人的偏執狂，但你們從來不知道他裡面是什麼。」
Joker走到那張鐵桌前，拿起那隻印著卡通蝙蝠的馬克杯，在手裡慢慢轉動。
「但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內心是陰暗的，就像哥譚的下水道，像他爸媽死掉的那條小巷。
「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和自己搏鬥，和自己的恐懼、自己的憤怒、自己的那可笑的不殺原則」搏鬥。
「我知道他每天晚上穿上那套蝙蝠裝，不是為了打擊犯罪，而是為了————」
Joker用馬克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了不成為我。」
「有意思的設想。」巴里說，「所以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然。」Joker笑了，「他終於輸了，他輸給了自己。
「那個他一直壓抑的、一直鎖在內心最深處的怪物，終於掙脫了籠子。
「你們有想過，你們的隊友哈爾·喬丹，為什麼是最偉大的綠燈俠嗎？
「那是因為蝙蝠俠拒絕了燈戒。
「蝙蝠俠如果想，他能獲得各種超能力，甚至是復刻你獲得神速力的方式，讓閃電給他來那麼一下，但他拒絕一切超能力。
「讓我再考考你們，偉大的蝙蝠俠，為什麼拒絕超能力？是因為不想要嗎？
「不不不，他一直都想，他都想瘋了，他潛意識裡發了瘋地想飛天遁地。
「但他一直在抗拒，他認為超能力」是一種捷徑，如果依賴超能力，就等於否定了他畢生努力的價值，也動搖了他一直想向哥譚傳達的核心信念一「那就是一個普通人，憑藉人類自身的潛能和決心，也能讓惡徒聞風喪膽。
「他想啟發更多人，他想把哥譚帶向光明。
「但請注意，以上只是他自己認為的，並不是真實的他。
「你們可能不清楚，他的本質，實際上就跟我一樣，是個瘋子。
「而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害怕超能力帶來的腐化。
「像他那樣的偏執的瘋子，一旦獲得超能力，將會破壞他賴以生存的紀律，甚至割裂他與人類的聯繫。
「並最終可能讓他變成他畢生致力於對抗的東西，一個用恐懼統治的暴君。
「事到如今，我想事實已經向我們證明了這一點，帶上燈戒的蝙蝠俠，終於卸下了虛偽的面具，那個墮落醜陋的樣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我很高興，這證明了，一直以來我都是對的。」
Joker把馬克杯放回桌上，轉過身，面對克拉克和巴里，笑容燦爛至極。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幫你們把他變回去？」Joker搖了搖頭，「不不不，那不可能，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把他變回去。」
「所以你不願意幫忙？」巴里的臉色變了，「淦，浪費表情。」
「幫你們對付他，倒是可以。」Joker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我也很想看看，當他面對我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我們忽然交換身份，我反而成了正義的夥伴，我想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所以我決定幫你們。」
巴里轉頭看向克拉克，克拉克沉默地注視著Joker，那雙藍色的眼睛不斷審視著對方。
「你真的決定幫我們對付布魯斯？」克拉克皺眉說。
「為什麼不呢？」Joker聳聳肩，「你用你的超級大腦好好想想，Joker打蝙蝠俠，天經地義，甚至不需要特別理由。
「不管立場如何，不管什麼陣營，反正我們永遠站在對立面，對吧，大個子？」
Joker說著，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做出一個陶醉的表情。
克拉克不信任小丑，沒有人會信任小丑。
但此刻，克拉克不得不承認，這個瘋子的每一句話，似乎都精準地切中了布魯斯的本質。
或許正如Joker所說，布魯斯本質上，確實是一個瘋子，之前只不過是自己給自己上了枷鎖，畫出了底線，而一旦越過，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瘋狂的怪物。
「希望我們能多點信任。」克拉克目光凝重地伸出手，「別打歪主意，我時刻盯著你。」
Joker咧開嘴角，也伸出手，與之相握。
「怎麼會。合作愉快。」
「Joker。」克拉克眉頭皺起。
「哦——」Joker拖長了聲音，眼睛眯成兩條縫，「原來是你們啊，讓我想想，紅睡衣是，閃電俠，巴里·艾倫，中心城的好好先生，你找到殺害你母親的兇手了？」
巴里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那麼這位披著大披風的一定就是——」Joker目光這才轉向克拉克，那雙混亂又邪惡的瞳孔里，光芒更亮了，「哦，哦，哦！這可是稀客！超人！最後的氪星之子！大救星！」
Joker頓了頓，然後發出一聲誇張的抽泣，「哦，看看你，你的臉色好差，像一塊被榨乾的檸檬。
「怎麼了？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還是說————」
Joker的聲音忽然壓低，變成了一個陰謀家般的耳語，眼神卻亮得嚇人。
「有人給你看了他的石頭收藏？」
克拉克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
Joker看到了，他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整個人向後仰去，雙手拍打著地板，笑得渾身發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Joker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臉上的油彩被淚水衝出兩道溝壑，「你現在知道那隻蝙蝠有多小心眼了嗎？哈哈哈哈————」
巴里看向克拉克，一邊眉頭挑起，一邊的眉頭皺起，滿臉寫著：我們真的要帶這個瘋子出去？
克拉克沒有回應巴里的目光，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小丑面前蹲了下來，與他平視。
「Joker，你聽著。」克拉克開門見山，不打算繼續聽這傢伙瘋瘋癲癲的自言自語，「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你得幫我們對付一個人————」
Joker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當即打斷克拉克的話，瘋狂擺手：「等等、等等，讓我猜猜————」
牢房裡的這種突然的安靜比Joker的笑聲更讓人不安，白花花的精神病牢房仿佛遍布了看不見的毒蛇。
「布魯斯。」Joker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
克拉克和巴里相視一眼，眼裡不約而同地流露出詫異。
「布魯斯。」Joker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舌頭在牙齒間慢慢碾過每一個音節，像在品嘗一塊甜到令人牙疼的糖果。
「你說的是布魯斯·韋恩，對嗎？那個有錢的、帥氣的、總是板著臉的哥譚王子？」
Joker站了起來，動作緩慢而誇張，像一個默劇演員。
他雙手背在身後，繞著克拉克和巴里慢慢踱步。
「讓我猜猜。」Joker歪著頭，一隻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布魯斯·韋恩，哥譚最有錢的孤兒，慈善晚宴上的常客，報紙頭條的寵兒一「7
他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墳墓里滲出來的冷氣。
「同時，也是蝙蝠俠。」
克拉克沒有後退。
Joker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再次爆發出大笑。
這次的笑聲更加癲狂，更加刺耳，他笑得彎下了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抖得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破布。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他媽的一直都知道！哈哈哈哈哈！」
Joker直起身，雙手抓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綠髮，做出一個誇張的震驚表情。
「但是你知道嗎？知道這件事和聽到別人親口承認，感覺完全不一樣！」
說著，Joker臉上流露出一絲扭曲的憤恨，他恨那個把真相告訴他的人，那個跛腳的企鵝。
企鵝人幫布魯斯引爆了蝙蝠洞那晚，便來到了阿卡姆探監，把他認為的重磅秘密，告訴了Joker。
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而且，蝙蝠俠終於變成了炸彈狂人，變成了不惜一切手段的殺人兇手！
企鵝人本以為這位老朋友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oker確實很高興，高興得撂下瘋話，說出去就宰了企鵝人。
企鵝人整個人都麻了，後來冷靜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發什麼神經————
或許是因為得知了驚天大秘密興奮不已，哥譚里每一個有頭有臉的反派，恐怕是企鵝人當時的心情，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分享這個巨大的秘密。
Joker卻不一樣，他警告企鵝人，敢公布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他就會讓企鵝人體驗一下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
總之這會兒企鵝人又出去旅遊了，趁著Joker還沒逃出來。
「誰告訴你的？」巴里忍不住問。
Joker轉過身，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巴里。
「誰告訴我的？」Joker冷笑，突然怒吼，「我用不著別人告訴我！」
「額————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猜到了蝙蝠俠的真實身份？」巴里皺眉。
「當然。」Joker看著巴里，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親愛的閃電仔，我在哥譚混了這麼多年，我綁架過市長，炸過水壩，往自來水廠里倒過笑氣————
「我甚至還把那隻蝙蝠吊在蝙蝠信號燈上，雖然他只吊了大概三十秒就掙脫了，但那三十秒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你覺得做了這麼多事，我會認不出他的下巴？」
Joker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他那個下巴，那個永遠緊繃的、像一塊花崗岩的下巴，我見過太多次了。
「無論是在報紙頭條上，還是在蝙蝠面罩下面，都是同一個下巴。
「你們知道嗎，一個人的下巴就像指紋一樣獨特。
「而且————」Joker有些無奈地聳聳肩，「企鵝那個大嘴巴，前幾天來探望我，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我從來沒有如此討厭那隻企鵝，他把我的樂子都弄沒了，在我看來，蝙蝠俠是蝙蝠俠，布魯斯是布魯斯，他們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企鵝好歹也帶來了一個還不錯的消息，他說蝙蝠俠終於瘋了。
Joker看向克拉克，咧開嘴角，「所以，他說得沒錯，對吧？不然你們也不會來拜訪我這個瘋子。」
克拉克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Joker攤開雙手，「我知道還知道他偷了一枚黃燈戒，估計這會兒正在什麼地方散播恐懼呢。」
Joker指了指克拉克蒼白的臉，「我還知道，他把你們揍得屁滾尿流，他用一塊石頭讓你體驗了凡人的痛苦。」
Joker重新盤腿坐回地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克拉克和巴里，似笑非笑。
「所以。」Joker歪著頭，抽了抽鼻子，「你們走投無路了對吧？
「我聞到了你們的恐懼，你們害怕了，蝙蝠俠就擅長幹這個。
「太可笑，堂堂正義聯盟，地球最強的超英團伙，居然打不過一個曾經被我當狗遛的小蝙蝠，需要跑來這座可悲的瘋人院，找我這可憐的瘋子幫忙，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不絕。
克拉克和巴里同時陷入了沉默。
Joker看著他們，嘴角的弧度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擴大，直到那張臉幾乎被笑容完全撕裂。
「哦，這太美妙了。」Joker又站起身，張開雙臂，像一個歡迎觀眾入場的馬戲團團長。
「你們終於意識到了，對嗎？要對付一個墮落的蝙蝠俠，你們需要的是一個同樣瘋狂的人。一個了解他的人，一個————」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和他在同一個頻道上的人。」
「我們不需要你的瘋狂。」克拉克說，「我們只需要知道怎麼擊敗他，預判他的下一步動作，識破他的所有計策，你應該擅長這個。」
「切————」旁邊的巴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這小丑要是真的那麼厲害，就會被關在這裡了。」
「你說什麼？」Joker看向巴里。
「怎麼？你要為自己的失敗辯解嗎？」巴里毫不示弱，「你終究是被布魯斯抓住了，關在這永無天日的瘋人院，逃都逃不出去。」
巴里轉向克拉克，「我真不覺得這傢伙能派上什麼用場，也許我們來找他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Joker感受到了來自巴里的質疑，眼眉不禁跳了跳，但並沒有太在意，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雖然我最後是失敗了。」Joker嗤笑一聲，「但你不能否認，我一直是他的宿敵，對付他，整個宇宙都找不到一個比我更有經驗的人。」
Joker繼續說著：「你們根本不了解布魯斯，你從來沒了解過他。你們這些人，只看到他表面的那一套，黑暗騎士、正義使者、從不殺人的偏執狂，但你們從來不知道他裡面是什麼。」
Joker走到那張鐵桌前，拿起那隻印著卡通蝙蝠的馬克杯，在手裡慢慢轉動。
「但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內心是陰暗的，就像哥譚的下水道，像他爸媽死掉的那條小巷。
「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和自己搏鬥，和自己的恐懼、自己的憤怒、自己的那可笑的不殺原則」搏鬥。
「我知道他每天晚上穿上那套蝙蝠裝，不是為了打擊犯罪，而是為了————」
Joker用馬克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了不成為我。」
「有意思的設想。」巴里說，「所以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然。」Joker笑了，「他終於輸了，他輸給了自己。
「那個他一直壓抑的、一直鎖在內心最深處的怪物，終於掙脫了籠子。
「你們有想過，你們的隊友哈爾·喬丹，為什麼是最偉大的綠燈俠嗎？
「那是因為蝙蝠俠拒絕了燈戒。
「蝙蝠俠如果想，他能獲得各種超能力，甚至是復刻你獲得神速力的方式，讓閃電給他來那麼一下，但他拒絕一切超能力。
「讓我再考考你們，偉大的蝙蝠俠，為什麼拒絕超能力？是因為不想要嗎？
「不不不，他一直都想，他都想瘋了，他潛意識裡發了瘋地想飛天遁地。
「但他一直在抗拒，他認為超能力」是一種捷徑，如果依賴超能力，就等於否定了他畢生努力的價值，也動搖了他一直想向哥譚傳達的核心信念一「那就是一個普通人，憑藉人類自身的潛能和決心，也能讓惡徒聞風喪膽。
「他想啟發更多人，他想把哥譚帶向光明。
「但請注意，以上只是他自己認為的，並不是真實的他。
「你們可能不清楚，他的本質，實際上就跟我一樣，是個瘋子。
「而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害怕超能力帶來的腐化。
「像他那樣的偏執的瘋子，一旦獲得超能力，將會破壞他賴以生存的紀律，甚至割裂他與人類的聯繫。
「並最終可能讓他變成他畢生致力於對抗的東西，一個用恐懼統治的暴君。
「事到如今，我想事實已經向我們證明了這一點，帶上燈戒的蝙蝠俠，終於卸下了虛偽的面具，那個墮落醜陋的樣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我很高興，這證明了，一直以來我都是對的。」
Joker把馬克杯放回桌上，轉過身，面對克拉克和巴里，笑容燦爛至極。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幫你們把他變回去？」Joker搖了搖頭，「不不不，那不可能，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把他變回去。」
「所以你不願意幫忙？」巴里的臉色變了，「淦，浪費表情。」
「幫你們對付他，倒是可以。」Joker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我也很想看看，當他面對我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我們忽然交換身份，我反而成了正義的夥伴，我想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所以我決定幫你們。」
巴里轉頭看向克拉克，克拉克沉默地注視著Joker，那雙藍色的眼睛不斷審視著對方。
「你真的決定幫我們對付布魯斯？」克拉克皺眉說。
「為什麼不呢？」Joker聳聳肩，「你用你的超級大腦好好想想，Joker打蝙蝠俠，天經地義，甚至不需要特別理由。
「不管立場如何，不管什麼陣營，反正我們永遠站在對立面，對吧，大個子？」
Joker說著，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做出一個陶醉的表情。
克拉克不信任小丑，沒有人會信任小丑。
但此刻，克拉克不得不承認，這個瘋子的每一句話，似乎都精準地切中了布魯斯的本質。
或許正如Joker所說，布魯斯本質上，確實是一個瘋子，之前只不過是自己給自己上了枷鎖，畫出了底線，而一旦越過，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瘋狂的怪物。
「希望我們能多點信任。」克拉克目光凝重地伸出手，「別打歪主意，我時刻盯著你。」
Joker咧開嘴角，也伸出手，與之相握。
「怎麼會。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