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福地洞天？（求追讀，求月票！）
何進最後還是跟上了陳治和方欣瑜。
他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身後，右手始終按在槍套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陰影。
剛才陳治那兩句話把他噎得不輕，但他腦子再直也明白。
就眼下這狀況，他與其留下來等支援收拾殘局，不如跟著陳治去搞清楚這青藤大學裡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他實在想不通，李隊明明做了周密布置，怎麼到頭來這裡跟篩子似的，什麼人都能往裡鑽？
騰躍集團的殘黨，來歷不明的玩家，還有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羅驍……
他們的布控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那些本該在哨位上的人呢？
這疑問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而陳治也默許了他的跟隨。
畢竟何進官方人員的身份，在某些時候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三人沿著人工湖東側的小徑，穿過一片荒草叢生的綠化帶，漸漸遠離了燈火通明的教學區和宿舍區。
腳下的路越來越荒，路燈也稀疏起來，最後只剩下月光勉強照亮前路。
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築輪廓逐漸清晰，那顯然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校區。
到了後來學校擴建，這片區域漸漸荒廢，只剩下幾棟舊樓和早已停用的老體育館還立著。
除了尋求刺激的小情侶外，平時也少有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時何進的視角中，不遠處那牆體斑駁的老體育館像一頭趴伏的巨獸。
體育館的側面，則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隱約能看到散落的廢舊體育器材和垃圾。
方欣瑜終於停下腳步，指向荒地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就在那邊。」
陳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同時將感知最大限度鋪開。
幾乎在瞬間，他就察覺到了異常，且不止一處。
左前方三十米外的灌木叢後，有壓抑的呼吸聲，心跳頻率很快。
右後方那棟廢棄器材室的二樓破窗後同樣有視線投來，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更遠處，老體育館的側門陰影里蹲著一個身影，正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背對著他們。
就一眼望去，至少有四五伙人分散在周圍，像潛伏在暗處的鬣狗，默默觀察著這片荒地。
他們的氣息很雜，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大多和之前那個瘦高個類似，駁雜且不穩定，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催發出來的。
只有極個別一兩個，氣息相對凝實一些，但也遠未達到一階水準。
在陳治【破妄】的視野里，這些人的氣血運轉，肌肉緊張程度，甚至情緒波動產生的細微能量漣漪，都像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何進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怎麼這麼多人？我們布控的人呢？！」
陳治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方欣瑜，又瞥了一眼何進。
「你們兩個，去『請』幾個過來問問。」
他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挑落單的，動靜小點。」
方欣瑜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手指輕輕撥動念珠，一層極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微光從她身上蕩漾開來，籠罩住她和何進。
這是念珠附帶的精神技能加強效果，此刻被她用來強化自己的幻影類天賦能力。
而何進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鬆開槍套，從戰術腰帶上抽出一把啞黑色的軍刺，反握在手。
他那受過傷的左手雖然還不太靈便，但基本的擒拿格鬥還能應付。
兩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沒入荒草和陰影中。
陳治則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已經越過那些潛伏者，鎖定了荒地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凸起物。
那是一個水泥砌成的方形通風井，邊長不過一米，高出地面半米左右，井口蓋著鏽蝕的鐵柵欄。
看起來很普通，和城市裡隨處可見的地下管道通風口沒什麼兩樣。
但陳治的感知告訴他，那裡不正常。
他邁步朝通風井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周圍潛伏的那些視線明顯躁動起來，有幾道甚至帶上了明顯的敵意。
但似乎都在顧忌什麼，沒有人立刻跳出來。
隨著距離拉近，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果然，像方欣瑜說的，只要感知屬性超過10點，就能隱約察覺到那裡的異常。
那是一種微弱的，時斷時續的空間扭曲感，像是平靜水面上偶爾泛起的漣漪。
直到真正走到近前，陳治才真切感受到這股波動和副本傳送時的空間波動看似極為相似。
實則完全不同！
副本傳送時那稍縱即逝的空間波動，是穩定有序，且有著明確規則感的！
眼前這個通風井，則是充斥著混亂無序的震顫。
就像一台老舊的機器，齒輪錯位，軸承生鏽，運轉時還會發出瀕臨崩潰的呻吟！
陳治閉上眼，全力運轉【破妄】。
識海中，那股混亂的空間波動被層層解析，放大，重構。
他「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波動中混雜著極其微弱的維度能量。
就跟他在結算空間中升級到一階時，那股從天而降的金光是同質同源的！
但此時這種波動更加地狂暴無序，且能量的流向亂七八糟，沒有明確的「入口」和「出口」概念。
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撕開後又胡亂縫合的空間補丁，邊緣處更是在不斷潰散和重組。
而在這些混亂的能量流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殘影——
扭曲的古風建築輪廓，屍山血海的沙場搏殺，仙氣繚繞的蟠桃盛宴，波瀾壯闊的萬劍歸流……
這些殘影稍縱即逝，真假難辨，卻讓陳治心頭一震。
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名詞，猛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福地洞天！
陳治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上輩子，他真正踏入玩家圈子，已經是維度遊戲公測十五年之後。
關於遊戲初期的許多秘聞和傳說，早已模糊不清，很多都成了玩家論壇上真真假假的談資。
內測玩家的說法便來源於此，而「福地洞天」就是另一個同樣流傳甚廣的「都市傳說」
在那些流傳的傳聞里，這玩意兒被傳成是維度遊戲「斷聯」的副本碎片，是獨立於正常遊戲體系外的異常空間。
其中沒有主線任務，沒有明確的規則限制，就像一片突然掉落在現實世界的，來自異維度的小型世界碎片一般。
更關鍵的是，傳聞中還說，在「福地洞天」里獲得的東西，譬如道具，強力裝備，甚至某些奇特的傳承或力量……
這些都可以直接帶出來，不需要通過遊戲結算空間的「獎勵」機制。
就仿佛是維度遊戲裡的BUG！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某某大佬就是在一個福地洞天裡撿到了逆天功法，一夜之間從一階躥升到三階。
也有人說，誰人在裡面找到了上古神兵，出來後就橫掃一方。
但這些傳聞往往伴隨著更恐怖的描述。
因為也有人說那根本不是福地洞天，而是現實與地獄之間的「縫隙」，是維度遊戲失控後散落出來的，充滿詛咒和惡意的破碎副本。
裡面沒有任何安全區，可能前一刻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就從陰影里撲出無法理解的怪物，將人吞噬得渣都不剩。
那不是福地洞天，而是真正的地獄道，關押惡魔之地！
更有甚者，將某些現實中發生的，無法解釋的超大型災難與「福地洞天」聯繫起來。
比如鄰國身毒在遊戲公測三年後爆發的那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幾乎將那個國家在物理意義上生生一分為二，死傷數以千萬計。
事後有隱秘傳聞說，那根本不是普通地震，而是一個代號「濕婆天」的失控副本在現實中的具現化崩塌……
真真假假，眾說紛紜。
陳治上輩子層次不夠，接觸不到核心信息，對這些傳聞一直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直到此刻，親眼「看」到這個混亂無序的空間節點，感受著其中與遊戲副本同源卻截然不同的能量性質後，
那些傳聞的碎片才驟然拼接起來，有了真實的輪廓。
如果眼前這個通風井，真的是一個「福地洞天」的入口……
那麼前世那場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青藤大地陷」，恐怕就不僅僅是空間波動引發的「事故」了。
那很可能，是這個不穩定空間節點徹底崩塌，與現實激烈對撞後，產生的毀滅性災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和拖拽聲。
陳治收斂心神，轉過身。
何進和方欣瑜回來了。
何進左手拖著一個不斷呻吟的男人，那人右腿大腿處有一個血洞，正汩汩冒血，臉色慘白。
那把軍刺還抵在他脖子上，讓他不敢大聲叫喊。
方欣瑜則跟在後面，手裡拖著兩個被捆住雙手，嘴裡塞了布團的男人。
這兩人身上沒什麼明顯外傷，但眼神渙散，臉色驚恐，像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問清楚了。」
何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的人……李隊安排在這裡布控的兄弟，大部分都失蹤了。」
他踢了一腳地上那個斷腿的男人。
「這個傢伙，還有之前樹林裡那兩個，都是騰躍的殘黨。
據他說，大概兩天前開始，陸續有人發現這個地方不對勁，有膽子大的靠近查探，結果……人就沒了，再沒出來。
消息傳開後，又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過來。」
何進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李隊之前確實在這裡布置了人手，但那些兄弟在發現異常後，按照規程上前調查……然後也失蹤了。
剩下的布控力量一下子空虛，又被局裡內部最近的人事調動和審查搞得人心惶惶，這才讓這些雜碎鑽了空子溜進來。」
他指了指方欣瑜手裡那兩個人。
「這倆是其他民間勢力派來的探子，過來踩點的。
他們說，現在這附近至少聚集了五六伙人，都在觀望，沒人敢第一個進去。
剛才我開槍的動靜，又嚇跑了一批。」
陳治點了點頭，情況大致清楚了。
李國華的布置本身沒問題，但這個突然出現的「福地洞天」入口，打亂了一切。
最先接觸的特異局人員恐怕凶多吉少，導致布控出現漏洞。
而他們內部的鬥爭和清洗，又讓這個漏洞被迅速放大。
顯然現在這個地方，成了一個各方勢力暗中觀察，等待時機的危險漩渦。
「他們有沒有說，進去的人，有沒有出來的？」
何進搖頭：「沒有。至少他們沒聽說。
進去的人，就像被這張鐵柵欄悄無聲息地吞了一樣。」
陳治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鏽蝕的通風井。
混亂的空間波動，進去就失蹤的人，疑似「福地洞天」的入口……
他想起傳聞中那些從「福地洞天」帶出來的奇物、傳承。
還有黃正，牛天英這些騰躍殘黨對此地的關注……
或許，這裡面就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也有陳治需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個入口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引發「大地陷」。
那麼提前進去探查掌握情況，或許就能找到阻止或減輕災難的方法。
念頭在腦中飛快權衡。
數秒後，陳治做出了決定。
「我進去看看。」
他平靜地說。
方欣瑜和何進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他。
「太歲先生，裡面很危險……」方欣瑜忍不住開口。
何進也皺眉：「陳先生，這太冒險了！等局裡增援到了，我們可以調集更多裝備和人手……」
「等你們調集完，裡面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陳治打斷他，「而且，你們確定增援來的，都是『自己人』？」
何進語塞。
他想起了羅驍，想起了局裡現在的亂象。
「可是……」
方欣瑜還想說什麼。
「你感知高，在外面幫我盯著點周圍。」
陳治看著她，「有任何異常，及時聯繫。如果我太久沒出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轉而看向何進。
「你守好這裡，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靠近。
如果裡面真有古怪，這入口本身就是隱患，需要控制。」
何進看著陳治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透著詭異的通風井，一咬牙。
「好！我守著！陳先生，你……小心！」
方欣瑜咬了咬嘴唇，最終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陳治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通風井。
鐵柵欄早已鏽蝕不堪，他伸手握住一根欄杆，稍一用力，便將其扯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井口。
混亂的空間波動撲面而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力和排斥感，交織在一起。
陳治沒有猶豫，單手一撐井沿，身體輕盈地滑入黑暗之中。
他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身後，右手始終按在槍套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陰影。
剛才陳治那兩句話把他噎得不輕，但他腦子再直也明白。
就眼下這狀況，他與其留下來等支援收拾殘局，不如跟著陳治去搞清楚這青藤大學裡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他實在想不通，李隊明明做了周密布置，怎麼到頭來這裡跟篩子似的，什麼人都能往裡鑽？
騰躍集團的殘黨，來歷不明的玩家，還有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羅驍……
他們的布控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那些本該在哨位上的人呢？
這疑問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而陳治也默許了他的跟隨。
畢竟何進官方人員的身份，在某些時候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三人沿著人工湖東側的小徑，穿過一片荒草叢生的綠化帶，漸漸遠離了燈火通明的教學區和宿舍區。
腳下的路越來越荒，路燈也稀疏起來，最後只剩下月光勉強照亮前路。
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築輪廓逐漸清晰，那顯然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校區。
到了後來學校擴建，這片區域漸漸荒廢，只剩下幾棟舊樓和早已停用的老體育館還立著。
除了尋求刺激的小情侶外，平時也少有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時何進的視角中，不遠處那牆體斑駁的老體育館像一頭趴伏的巨獸。
體育館的側面，則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隱約能看到散落的廢舊體育器材和垃圾。
方欣瑜終於停下腳步，指向荒地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就在那邊。」
陳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同時將感知最大限度鋪開。
幾乎在瞬間，他就察覺到了異常，且不止一處。
左前方三十米外的灌木叢後，有壓抑的呼吸聲，心跳頻率很快。
右後方那棟廢棄器材室的二樓破窗後同樣有視線投來，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更遠處，老體育館的側門陰影里蹲著一個身影，正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背對著他們。
就一眼望去，至少有四五伙人分散在周圍，像潛伏在暗處的鬣狗，默默觀察著這片荒地。
他們的氣息很雜，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大多和之前那個瘦高個類似，駁雜且不穩定，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催發出來的。
只有極個別一兩個，氣息相對凝實一些，但也遠未達到一階水準。
在陳治【破妄】的視野里，這些人的氣血運轉，肌肉緊張程度，甚至情緒波動產生的細微能量漣漪，都像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何進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怎麼這麼多人？我們布控的人呢？！」
陳治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方欣瑜，又瞥了一眼何進。
「你們兩個，去『請』幾個過來問問。」
他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挑落單的，動靜小點。」
方欣瑜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手指輕輕撥動念珠，一層極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微光從她身上蕩漾開來，籠罩住她和何進。
這是念珠附帶的精神技能加強效果，此刻被她用來強化自己的幻影類天賦能力。
而何進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鬆開槍套，從戰術腰帶上抽出一把啞黑色的軍刺，反握在手。
他那受過傷的左手雖然還不太靈便，但基本的擒拿格鬥還能應付。
兩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沒入荒草和陰影中。
陳治則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已經越過那些潛伏者，鎖定了荒地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凸起物。
那是一個水泥砌成的方形通風井，邊長不過一米，高出地面半米左右，井口蓋著鏽蝕的鐵柵欄。
看起來很普通，和城市裡隨處可見的地下管道通風口沒什麼兩樣。
但陳治的感知告訴他，那裡不正常。
他邁步朝通風井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周圍潛伏的那些視線明顯躁動起來，有幾道甚至帶上了明顯的敵意。
但似乎都在顧忌什麼，沒有人立刻跳出來。
隨著距離拉近，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果然，像方欣瑜說的，只要感知屬性超過10點，就能隱約察覺到那裡的異常。
那是一種微弱的，時斷時續的空間扭曲感，像是平靜水面上偶爾泛起的漣漪。
直到真正走到近前，陳治才真切感受到這股波動和副本傳送時的空間波動看似極為相似。
實則完全不同！
副本傳送時那稍縱即逝的空間波動，是穩定有序，且有著明確規則感的！
眼前這個通風井，則是充斥著混亂無序的震顫。
就像一台老舊的機器，齒輪錯位，軸承生鏽，運轉時還會發出瀕臨崩潰的呻吟！
陳治閉上眼，全力運轉【破妄】。
識海中，那股混亂的空間波動被層層解析，放大，重構。
他「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波動中混雜著極其微弱的維度能量。
就跟他在結算空間中升級到一階時，那股從天而降的金光是同質同源的！
但此時這種波動更加地狂暴無序，且能量的流向亂七八糟，沒有明確的「入口」和「出口」概念。
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撕開後又胡亂縫合的空間補丁，邊緣處更是在不斷潰散和重組。
而在這些混亂的能量流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殘影——
扭曲的古風建築輪廓，屍山血海的沙場搏殺，仙氣繚繞的蟠桃盛宴，波瀾壯闊的萬劍歸流……
這些殘影稍縱即逝，真假難辨，卻讓陳治心頭一震。
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名詞，猛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福地洞天！
陳治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上輩子，他真正踏入玩家圈子，已經是維度遊戲公測十五年之後。
關於遊戲初期的許多秘聞和傳說，早已模糊不清，很多都成了玩家論壇上真真假假的談資。
內測玩家的說法便來源於此，而「福地洞天」就是另一個同樣流傳甚廣的「都市傳說」
在那些流傳的傳聞里，這玩意兒被傳成是維度遊戲「斷聯」的副本碎片，是獨立於正常遊戲體系外的異常空間。
其中沒有主線任務，沒有明確的規則限制，就像一片突然掉落在現實世界的，來自異維度的小型世界碎片一般。
更關鍵的是，傳聞中還說，在「福地洞天」里獲得的東西，譬如道具，強力裝備，甚至某些奇特的傳承或力量……
這些都可以直接帶出來，不需要通過遊戲結算空間的「獎勵」機制。
就仿佛是維度遊戲裡的BUG！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某某大佬就是在一個福地洞天裡撿到了逆天功法，一夜之間從一階躥升到三階。
也有人說，誰人在裡面找到了上古神兵，出來後就橫掃一方。
但這些傳聞往往伴隨著更恐怖的描述。
因為也有人說那根本不是福地洞天，而是現實與地獄之間的「縫隙」，是維度遊戲失控後散落出來的，充滿詛咒和惡意的破碎副本。
裡面沒有任何安全區，可能前一刻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就從陰影里撲出無法理解的怪物，將人吞噬得渣都不剩。
那不是福地洞天，而是真正的地獄道，關押惡魔之地！
更有甚者，將某些現實中發生的，無法解釋的超大型災難與「福地洞天」聯繫起來。
比如鄰國身毒在遊戲公測三年後爆發的那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幾乎將那個國家在物理意義上生生一分為二，死傷數以千萬計。
事後有隱秘傳聞說，那根本不是普通地震，而是一個代號「濕婆天」的失控副本在現實中的具現化崩塌……
真真假假，眾說紛紜。
陳治上輩子層次不夠，接觸不到核心信息，對這些傳聞一直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直到此刻，親眼「看」到這個混亂無序的空間節點，感受著其中與遊戲副本同源卻截然不同的能量性質後，
那些傳聞的碎片才驟然拼接起來，有了真實的輪廓。
如果眼前這個通風井，真的是一個「福地洞天」的入口……
那麼前世那場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青藤大地陷」，恐怕就不僅僅是空間波動引發的「事故」了。
那很可能，是這個不穩定空間節點徹底崩塌，與現實激烈對撞後，產生的毀滅性災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和拖拽聲。
陳治收斂心神，轉過身。
何進和方欣瑜回來了。
何進左手拖著一個不斷呻吟的男人，那人右腿大腿處有一個血洞，正汩汩冒血，臉色慘白。
那把軍刺還抵在他脖子上，讓他不敢大聲叫喊。
方欣瑜則跟在後面，手裡拖著兩個被捆住雙手，嘴裡塞了布團的男人。
這兩人身上沒什麼明顯外傷，但眼神渙散，臉色驚恐，像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問清楚了。」
何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的人……李隊安排在這裡布控的兄弟，大部分都失蹤了。」
他踢了一腳地上那個斷腿的男人。
「這個傢伙，還有之前樹林裡那兩個，都是騰躍的殘黨。
據他說，大概兩天前開始，陸續有人發現這個地方不對勁，有膽子大的靠近查探，結果……人就沒了，再沒出來。
消息傳開後，又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過來。」
何進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李隊之前確實在這裡布置了人手，但那些兄弟在發現異常後，按照規程上前調查……然後也失蹤了。
剩下的布控力量一下子空虛，又被局裡內部最近的人事調動和審查搞得人心惶惶，這才讓這些雜碎鑽了空子溜進來。」
他指了指方欣瑜手裡那兩個人。
「這倆是其他民間勢力派來的探子，過來踩點的。
他們說，現在這附近至少聚集了五六伙人，都在觀望，沒人敢第一個進去。
剛才我開槍的動靜，又嚇跑了一批。」
陳治點了點頭，情況大致清楚了。
李國華的布置本身沒問題，但這個突然出現的「福地洞天」入口，打亂了一切。
最先接觸的特異局人員恐怕凶多吉少，導致布控出現漏洞。
而他們內部的鬥爭和清洗，又讓這個漏洞被迅速放大。
顯然現在這個地方，成了一個各方勢力暗中觀察，等待時機的危險漩渦。
「他們有沒有說，進去的人，有沒有出來的？」
何進搖頭：「沒有。至少他們沒聽說。
進去的人，就像被這張鐵柵欄悄無聲息地吞了一樣。」
陳治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鏽蝕的通風井。
混亂的空間波動，進去就失蹤的人，疑似「福地洞天」的入口……
他想起傳聞中那些從「福地洞天」帶出來的奇物、傳承。
還有黃正，牛天英這些騰躍殘黨對此地的關注……
或許，這裡面就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也有陳治需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個入口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引發「大地陷」。
那麼提前進去探查掌握情況，或許就能找到阻止或減輕災難的方法。
念頭在腦中飛快權衡。
數秒後，陳治做出了決定。
「我進去看看。」
他平靜地說。
方欣瑜和何進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他。
「太歲先生，裡面很危險……」方欣瑜忍不住開口。
何進也皺眉：「陳先生，這太冒險了！等局裡增援到了，我們可以調集更多裝備和人手……」
「等你們調集完，裡面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陳治打斷他，「而且，你們確定增援來的，都是『自己人』？」
何進語塞。
他想起了羅驍，想起了局裡現在的亂象。
「可是……」
方欣瑜還想說什麼。
「你感知高，在外面幫我盯著點周圍。」
陳治看著她，「有任何異常，及時聯繫。如果我太久沒出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轉而看向何進。
「你守好這裡，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靠近。
如果裡面真有古怪，這入口本身就是隱患，需要控制。」
何進看著陳治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透著詭異的通風井，一咬牙。
「好！我守著！陳先生，你……小心！」
方欣瑜咬了咬嘴唇，最終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陳治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通風井。
鐵柵欄早已鏽蝕不堪，他伸手握住一根欄杆，稍一用力，便將其扯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井口。
混亂的空間波動撲面而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力和排斥感，交織在一起。
陳治沒有猶豫，單手一撐井沿，身體輕盈地滑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