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真正的殺戮者(六千字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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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陳治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塊刻著【守衛】牌位時,身後驟然響起銳器破空的尖嘯。

  沒有呼喊,也沒有預警。

  只有刀鋒切開空氣時那種冰冷決絕的聲響。

  但陳治也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加快動作,只是保持著原本的速度,將牌位穩穩握在手中。

  直到身後刀鋒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脖頸生疼時,他才緩緩轉過身。

  他看見破軍的鬼頭刀懸在半空,刀刃離他的後心只有三寸距離。

  但就是這三寸,卻像一道天塹。

  因為數道淡青色的水鏈從旁側纏來,死死鎖住刀身和破軍的手腕。

  那些水鏈細如小指,卻在燭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繃緊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羅漢站在三步外,臉色金紙般慘白。

  他雙手結印,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腳下的青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顯然為了攔住這突如其來的一刀,他已經把壓箱底的力氣都掏出來了。

  但即便沒有這些水鏈,破軍這一刀也劈不中。

  因為在陳治原本站立的位置,他的身影正在緩緩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而幾步開外,真正的陳治握著牌位,平靜地看向刀勢已盡的破軍。

  方欣瑜輕輕吐出一口氣,指尖那抹幾乎看不見的光暈悄然淡去。

  她一直維持著那個幻象,從陳治走向香案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而破軍的麻煩還不止於此。

  幾乎在同一時間,細密的「沙沙」聲從他身上響起。

  那些聲音起初很輕,像是春蠶啃食桑葉,但轉眼間就變得清晰可聞。

  只見破軍裸露的脖頸、手背上,不知何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

  那些蟲子只有米粒大小,甲殼油亮,正瘋狂地試圖鑽進他的皮膚。

  苗嵐站在側方,雙手虛按,眼神冰冷。

  她袖口處仍有細小的黑蟲不斷湧出,像一道緩緩流淌的黑色溪流。

  破軍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試著抽刀,但水鏈纏得實在是太緊。

  這一次,羅漢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

  當破軍又想震開身上的毒蟲,在氣血剛一運轉,那些蟲子就咬得更狠!

  有幾隻甚至已經鑽破了表皮,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更遠處的陳治握著牌位,既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目光很平靜,卻比刀鋒更讓人心寒。

  破軍忽然鬆開了握刀的手。

  「哐當」一聲,鬼頭刀落地,砸在青磚上濺起幾點火星。

  纏著刀身的水鏈也隨之消散,化作一灘清水滲入磚縫。

  羅漢悶哼一聲,不由得踉蹌後退,雙手撐住自己的棺材板才勉強站穩。

  破軍沒去看他,也沒去管身上那些還在啃咬的毒蟲。

  只見他抬起頭,目光從苗嵐移到羅漢再到方欣瑜,最後落在陳治臉上。

  「我後悔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太忌憚你了,太歲。我該在第一晚就殺了他們!

  殺了這個優柔寡斷的娘娘腔!

  殺了那個沒有一丁點戰鬥力的學生妹!

  殺了這個只會玩蟲的女人!

  而不是想著怎麼把你一起拖下水。」

  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

  「如果早點動手,哪還有今天這些破事。」

  這話說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苗嵐手指微動,那些黑蟲停止了啃咬,但仍密密麻麻地覆在破軍身上,像一件詭異的黑色鎧甲。

  羅漢喘息著直起身,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如釋重負。

  看來真相大白了。

  破軍就是那個隱藏最深的殺戮者。


  他一開始強出頭,正如陳治所說那般,是為了勾出真正的隊長,玩了一手漂亮的「悍跳狼」。

  只是他沒算到陳治的實力和洞察力強到這種地步,更沒算到陳治會布下這樣一個局,把所有人的生死都押在一場儀式上,搞得他騎虎難下!

  陳治看著破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帶著一絲惋惜。

  然後他轉身,走向破軍的棺材。

  棺材裡,「破軍」的屍身安靜地躺著,臉色青黑,雙目緊閉。

  陳治抬起手拿起一塊牌位。

  但他手裡拿著的不是【殺戮者】的牌位,而是刻著【內奸】的那一塊。

  牌位落下,穩穩放在屍身胸口。

  「等等!」

  「太歲你拿錯了!」

  羅漢和苗嵐幾乎同時出聲。

  但已經晚了。

  陳治躬身深深一拜。

  耀眼的金光從屍身胸口迸發,瞬間吞沒了整個棺材。

  那些金光如有實質,順著屍身的四肢百骸流淌。

  所過之處,破軍那青黑的皮膚迅速恢復血色,僵硬的關節開始軟化,就連緊閉的眼皮也輕輕顫動起來。

  破軍站在原地,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從棺材方向傳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某種更本質的牽引!

  仿佛他的靈魂正被硬生生從這具軀殼裡拽出去,拽向棺材裡那具正在「復活」的身體。

  他想掙扎,但苗嵐的毒蟲還覆在身上,每一次氣血運轉都引來更劇烈的啃咬。

  他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金光越來越盛。

  直到棺材裡的「破軍」睜開了眼睛的那雙眼睛起初空洞無神,但很快就有了焦點。

  只見他緩緩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卻確實是在「活過來」。

  但他眼神卻迅速黯淡下去。

  那種狠厲不甘和怨毒,像被水洗去的墨跡,一點點褪色,最後只剩下呆滯和茫然。

  破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吐出來的只有幾個破碎的音節:

  「為……為什麼……你能猜到!!!」

  陳治直起身,看向他。

  「因為你太急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這場狼人殺,羅漢玩得太差,你玩得很好,這是事實。

  所以當我布下這個局時,其實面臨一道難題,我無法完全確定你們倆誰才是真正的守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羅漢,又落回破軍臉上。

  「所以我才設下這個局,把兩個問題合成了一個。

  第三場宴席能不能完成,隊友身份能不能辨明,所有人的生死,都繫於我的一念之間。

  所以我在你面對羅漢在做好身份這方面,完全占據優勢時,故意給你埋下暗示「我並不完全信任你。」」

  陳治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是真守衛,你會拼死護我完成儀式。但如果你是假的……」

  他搖搖頭,「你絕不可能把性命交託在我的一念之差上。

  你會動手,會在儀式完成前搏一把,就像剛才那樣。」

  破軍呆呆地看著他,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至於為什麼認定你是內奸,而不是殺戮者……」

  陳治繼續說道,「因為你的『擋刀說』在邏輯上完全成立。

  你前期那些高調行為,確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換做真正的隊長,或者真正的殺戮者,都不會這麼做。

  除非你是個莽漢,但顯然你智謀並不低。

  而你剛才被抓包後,又那麼乾脆地承認自己是殺戮者。

  這實在是太乾脆了,乾脆得像生怕我們不信一樣。」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那些屍鬼。

  「你這麼做是想掩護真正的殺戮者,對吧?」

  這話說完,院子裡一片死寂。

  羅漢瞪大眼睛,苗嵐手指一緊,連方欣瑜都微微側過頭,臉上第一次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破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頹然地低下頭。

  他身上那些黑蟲還在緩慢爬動,但他已經不再掙扎了。

  陳治沒有看他,而是轉過身,面向台下那片屍鬼聚集的宴席。

  他的目光在那些腐爛的面孔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一個角落。

  「我說得對嗎——」

  他提高聲音,一字一頓:

  「眼鏡。」

  沒有回應。

  只有屍鬼們咀嚼肉塊的「咔嚓」聲,和喉嚨里發出的「嗬嗬」低吼。

  線香已經燃燒到最後一截,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在香案上堆起小小的一撮。

  幾秒鐘後,掌聲響起。

  很輕很慢,一下,兩下,三下。

  只見屍鬼群中,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穿著和周圍屍鬼一樣的粗布衣服,臉上也帶著同樣的青灰色,但動作卻不像其他屍鬼那樣僵硬遲鈍。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幾個屍鬼,而那些屍鬼竟真的向兩側讓了一步。

  而後這個人一步步地走向香案。

  正是眼鏡。

  那個在第二晚就「死」在戲班班主手裡的眼鏡。

  他在距離香案五步的地方停下,抬起頭,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精彩。」

  他說,聲音還是那種帶著幾分怯懦的語調,但眼神卻完全變了。

  變得冰冷銳利,仿佛像淬過毒的針。

  「我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居然被你看穿了。

  更難得的是,你只是個新人,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你第二次進副本吧?」

  陳治沒有回答。

  眼鏡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假死脫身,用『透明人間』降低存在感……

  這個套路我用了三次副本,從沒失手過。就連破軍……」

  他瞥了一眼被毒蟲控制的破軍,「他也以為我真的死了。」

  從眼鏡出場後,破軍臉上那難以置信的神色並不像做偽,而且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

  「看來我們的『內奸』先生也被蒙在鼓裡。」

  眼鏡輕笑一聲,轉向陳治,「不過你既然看穿了,為什麼不在儀式開始前就點破?非要等到現在?」

  「因為需要你出來。」

  陳治平靜地說,「你不出來,儀式完成不了。」

  眼鏡挑眉。

  「哦?」

  「宴席需要賓客。」陳治指向台下那些屍鬼。

  「而你是最後一個『賓客』。」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鏡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那種怯懦畏縮的感覺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厚重,帶著濃烈屍臭的威壓。

  只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變得青黑髮硬,指甲伸長,乃至彎曲,最後泛出金屬般的暗沉光澤。

  而那眼眶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像黑暗中醒來的野獸。

  殭屍之體。

  而且不是普通殭屍!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屍氣,比台下那些屍鬼濃郁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隨著他氣息外放,台下那些屍鬼齊齊轉過頭,空洞的眼眶對準香案方向,喉嚨里發出興奮的低吼。

  同為「屍」字輩,看來這些屍鬼能被他引動影響。

  「現在活人的數量。」

  眼鏡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可不如死人多啊。」

  他話音未落,身影已動。


  不是沖向陳治,而是撲向剛剛緩過氣來的羅漢。

  速度太快,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殘影。

  五指成爪,直抓羅漢咽喉!

  這一爪要是抓實了,能直接把喉骨捏碎。

  羅漢臉色大變,雙手倉促結印,一道淡青色水盾在身前展開。

  「砰!」

  水盾連半秒都沒撐住,應聲碎裂。爪風余勢不減,眼看就要觸及皮膚——

  一根暗金色的長棍橫空掃來。

  棍身纏繞的龍紋隨著棍勢,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棍爪相交,發出金鐵碰撞般的巨響。

  陳治不知何時已擋在羅漢身前,蟠龍飲穩穩架住這一爪,腳下青磚「咔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帶他退後。」

  陳治頭也不回地對苗嵐說。

  苗嵐咬牙,袖中湧出更多黑蟲,卻不是攻向眼鏡,而是在羅漢身前結成一道蟲牆。

  她自己則快步上前,想將羅漢拽到後方。

  但已經晚了。

  眼鏡咧嘴一笑,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抓向陳治,而是拍向地面。

  「轟!」

  青磚炸裂,一股濃郁的屍氣從地底噴涌而出,瞬間瀰漫整個前院。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屍鬼,聞到這股屍氣,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徹底瘋狂了。

  它們嘶吼著、推搡著,從四面八方湧向香案。

  「太歲!完成儀式!」

  羅漢嘶聲喊道,不顧傷勢再次結印,數道水鏈射向沖在最前的幾隻屍鬼。

  苗嵐也顧不上控制破軍了,那些毒蟲從破軍身上潮水般退回。

  而破軍的臉色也迅速泛黑,血色全無!

  顯然是苗嵐在末了,還是下了死手!

  那些騰出來的毒蟲在她身前凝聚成一片黑色的蟲雲,迎向另一側的屍鬼。

  一旁的方欣瑜咬著嘴唇臉色慘白。

  只見他手指連點,一個個模糊的幻象在屍鬼群中綻開,試圖擾亂它們的感知。

  但屍鬼太多了!!

  幾十隻,上百隻,擠滿了前院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不知疼痛,不知畏懼,只是本能地湧向活物的氣息。

  羅漢的水鏈只能纏住三四隻,苗嵐的蟲雲也只能擋住一個方向,更多的屍鬼從空隙中鑽出,撲向香案,撲向陳治。

  眼鏡站在屍鬼群中,猩紅的眼睛盯著陳治,笑容殘忍。

  「我唯一忌憚的只有你,太歲。

  但你要完成儀式,就得站在香案前,那麼你護得住自己,護得住他們嗎?」

  他緩緩抬手,指向正在苦戰的羅漢和苗嵐,「我一個一個殺,殺到你隊友死光,你的任務照樣失敗!」

  陳治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香案。

  線香還剩最後短短一截,最多還能燃燒半分鐘。牌位還有兩個沒放。

  分別是【觀察者】和【殺戮者】。

  他轉身走向李遠的棺材。

  這個動作讓眼鏡瞳孔一縮。

  他猛地揮手,十幾隻屍鬼嘶吼著撲向陳治後背。

  但陳治就像背後長了眼睛,蟠龍飲反手一掃,棍風如牆,將那些屍鬼硬生生轟飛出去。

  他走到棺材前,拿起【觀察者】的牌位,放在李遠屍身胸口。

  躬身,一拜。

  金光亮起。

  棺材裡的李遠忽然動了起來,不是緩緩睜眼,而是直接坐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話。

  他手裡還抓著半個蘋果。

  那是宴席上最常見的青皮蘋果,被咬了一口,果肉已經氧化發黃。

  李遠看也不看,隨手一甩,那半個蘋果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向眼鏡面門。

  眼鏡臉色劇變,側身急閃。

  蘋果擦著他臉頰飛過,砸在身後的院牆上,「砰」的一聲,竟在磚牆上鑿出一個淺坑。


  「你沒死?!」

  眼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怒。

  李遠從棺材裡跳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還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樣子,咧著嘴笑,但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差點死了一次。」

  他撓撓頭。

  「又活了。王嬸……我娘給我留了點東西。」

  他身上的氣息很怪。

  明明是活人的軀殼,卻散發著濃郁的鬼氣。

  那種鬼氣和眼鏡的屍氣不同,更陰冷怨毒,像是無數亡魂的詛咒凝聚而成。

  眼鏡死死盯著他,又看向被苗嵐暫時放棄控制,正艱難爬向角落的破軍,最後看向還在苦戰的羅漢和方欣瑜。

  平衡被打破了。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

  用屍鬼群拖住陳治的隊友,自己伺機偷襲。

  陳治要完成儀式就不能離開香案,要麼眼睜睜看著隊友被殺,要麼放棄儀式。

  而無論哪種,他都能贏。

  但現在多了一個李遠。

  一個本該死去,卻莫名其妙復活,實力還明顯不弱的李遠。

  「攔住他們!」

  眼鏡嘶吼著!

  下一刻,那些屍鬼的動作驟然加快,攻勢也變得更加瘋狂。

  羅漢的水鏈被硬生生扯斷,苗嵐的蟲雲被撕開缺口,就連方欣瑜的幻象也被屍鬼直接撞碎。

  但它們的目標不是殺人。

  而是香案。

  所有屍鬼,不管從哪個方向來,最終都湧向同一個地方,香案上那根即將燃盡的線香。

  它們要用身體,用數量,硬生生擠垮那最後半分鐘。

  陳治看了一眼李遠。

  李遠點點頭,沒說話,直接沖向屍鬼最密集的方向。

  他沒用武器,就憑一雙肉掌,所過之處屍鬼如割麥子般倒下。

  但這些屍鬼似乎並不是被打飛,而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軟軟癱倒在地,身上的屍氣迅速消散。

  陳治不再猶豫。

  他轉身,拿起最後一個【殺戮者】的牌位,快步走向了眼鏡的棺材。

  眼瞅著這一幕的眼鏡的瞬間雙眼發紅,顯然機關算盡的他,太清楚記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只見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屍氣沸騰,硬生生震開纏上來的幾隻黑蟲和幾條水鏈後,像一條狗一般,踉踉蹌蹌拼死撲向陳治。

  李遠想攔,但被十幾隻屍鬼死死纏住。

  羅漢和苗嵐同樣看到這一幕,可他們自己都岌岌可危。

  只有一直被所有人都忽視的方欣瑜還有餘手。

  只見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顯然是施展出一種消耗精力和氣血的秘術!!

  隨著血霧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變成一個「陳治」的幻象。

  幾十個「陳治」同時走向棺材,動作、神態、甚至氣息都一模一樣。

  眼鏡一爪撕碎三個幻象,但更多的幻象湧上來。

  他分不清,面對著來勢洶洶的「陳治」他有不敢完全不管不顧!

  善於用「屍潮」蟻多咬死象的他,這會兒反而倒在了自己最擅長的能力上了。

  就這一瞬的遲疑,陳治已走到棺材前。

  沒有耽擱任何功夫,隨著牌位落下,他躬身一拜。

  線香燃盡。

  最後一縷青煙筆直上升,消散在灰敗的天幕中。

  所有屍鬼的動作齊齊定格。

  然後,像被抽掉骨頭的皮囊,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顯然眼鏡方才那激發屍氣,消耗的還是那些屍鬼的本源之氣。

  只見那眼鏡站在屍鬼堆中,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急切。

  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的身體化作一縷黑煙,隨風而散。

  而作為「內奸」的破軍,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也消散在了天地間。

  而在陳治作為「宴主」拜完最後一個「隊友」後,他自己的「屍體」同樣發出一陣更為耀眼的金光!

  金光瞬間吞沒了棺材,吞沒了香案,乃至吞沒了整個前院。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陳治直起身,看向香案。

  七個牌位,七個名字。

  全部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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