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以後就都是一家人了
莉娜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這就是龍巢。
來之前，她想像過無數次這裡的樣子。
莉莉安娜信里寫的那些話，她反覆看了很多遍——「戀足癖的女僕」「受虐狂的聖騎士」「社恐的惡龍」「狐妖」「精靈」「叛逃的密探」……
每一個詞聽起來都那麼離譜。
但現在，她真的在這裡了。
那個戀足癖的女僕——希爾薇，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看她的腳，但眼神很純粹，沒有惡意。
那個受虐狂的聖騎士——達克妮絲，歡迎會上一直問她「要不要試試被我打」，被旁邊那個銀髮女劍士拉住了。
那個社恐的惡龍——諾希絲，抱著一隻兔子躲在角落裡，但時不時偷偷看她，被發現後又迅速低下頭。
那個狐妖——莉亞，熱情地給她遞茶遞點心，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
那些精靈——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輕聲交談，看起來很優雅。
那些密探——艾薇、夜鴞、夜鶯，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她，但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好奇。
還有那位公主殿下——凱薩琳。
她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偶爾說幾句話，讓氣氛一直保持輕鬆。
莉娜翻了個身。
這個地方，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陰森，沒有壓抑，沒有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只有溫暖。
她閉上眼睛。
也許，真的可以留下來。
第二天一早，莉娜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莉娜小姐？起床了嗎？」
是希爾薇的聲音。
莉娜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她起身開門，看到希爾薇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和幾個小瓶子。
「早安！這是您的早餐！還有今天要用的護理產品！」
莉娜愣住了。
「護理產品？」
「對，」希爾薇點頭，目光已經飄向她的腳，「您的腳昨天走了那麼遠的路，一定很累吧？我特意準備了舒緩疲勞的護理霜，吃完飯我幫您做！」
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穿著普通的布鞋，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的！」希爾薇認真地說，「足部護理需要專業的手法，自己做效果不好！而且您是新人，一定要體驗最好的服務！」
莉娜看著她那雙真誠的琥珀色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習慣就好。」
莉莉安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里，正靠著牆，表情淡定。
「她會給你做。拒絕不了。」
莉娜沉默了。
莉莉安娜走過來，看了看希爾薇手裡的瓶子。
「今天的是什麼？」
「舒緩款的，」希爾薇說，「加了薄荷和薰衣草。」
莉莉安娜點了點頭。
「效果不錯。」
她拍了拍莉娜的肩膀。
「享受吧。反正反抗沒用。」
說完她就走了。
莉娜看著希爾薇那雙期待的眼睛，嘆了口氣。
「……好吧。」
希爾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太好了！那您先吃早餐，吃完我來幫您！」
……
吃完早餐，莉娜坐在床邊，把腳伸給希爾薇。
希爾薇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腳，開始仔細觀察。
「嗯……有一點紅腫，可能是昨天走路太多磨的。這裡有個小水泡，不過不嚴重。皮膚有點乾燥，需要補水……」
她一邊說，一邊從小瓶子裡倒出各種液體，輕輕地塗抹在莉娜的腳上。
那觸感涼涼的，帶著淡淡的清香，很舒服。
莉娜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問：
「你每天都這樣給別人做？」
「嗯！」希爾薇點頭，「給大家做護理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愛好。」
「愛好？」
「對，」希爾薇說，「我喜歡看女孩子的腳，更喜歡讓它們變得健康漂亮。每次做完護理，看到大家舒服的表情，我就特別開心。」
莉娜沉默了。
這個女僕，是真的熱愛這件事。
「舒服嗎？」希爾薇抬起頭問。
莉娜點了點頭。
確實舒服。
那個小水泡的疼痛感正在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感覺。
「那就好，」希爾薇笑了，「今天只是基礎護理，明天可以試試修復款，效果更好。」
莉娜看著她，忽然問：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們昨天才認識。」
希爾薇愣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地說：
「因為你是客人啊。公主說了，來者是客，要好好招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如果你喜歡這裡，說不定也會留下來。那樣我們就多一個家人了。」
家人。
莉娜咀嚼著這個詞，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
做完護理，莉莉安娜帶著莉娜參觀龍巢。
先是農田。
那片綠油油的菜地讓莉娜有點驚訝。
「這些都是你們種的？」
「嗯，」莉莉安娜點頭，「艾莉絲負責的，她是精靈，特別擅長種東西。這些生菜、菠菜、小蔥，都是自己吃的。」
她指了指遠處。
「那邊是薄荷田，希爾薇做護理霜的材料就是從那裡采的。」
莉娜看著那些整齊的菜畦，心裡默默計算。
這麼大一片地，產量應該不小。
「能養活多少人？」
「現在的話，二十幾個人沒問題，」莉莉安娜說，「以後擴大規模，可以養更多。」
接著是訓練場。
達克妮絲正在對著一個金屬假人瘋狂輸出。
「哈！嘿！來啊！打我啊！」
她的拳頭已經紅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享受的。
旁邊，克羅莉站在一旁，表情無奈。
「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很正常啊！」
莉莉安娜小聲對莉娜說：「達克妮絲有點……特別。不過她人很好，就是喜歡這樣。」
莉娜看著那個對著假人又打又喊的聖騎士，沉默了。
然後是兔窩。
諾希絲蹲在兔窩邊，幾隻小兔子正圍著她，有的蹭她的手，有的往她懷裡鑽。
她的臉上帶著純粹的笑容，紅色的瞳孔里滿是溫柔。
看到莉娜，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抱起一隻小兔子走過來。
「那、那個……給你摸……」
莉娜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小傢伙，又看著諾希絲那雙期待的眼睛。
她慢慢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背。
軟軟的，暖暖的。
「謝謝。」
諾希絲的眼睛亮了。
「不、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
下午，莉娜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春風溫柔，陽光溫暖，讓人昏昏欲睡。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這一切。
「習慣嗎？」
一個聲音傳來。
她睜開眼，看到一個銀髮的女劍士站在旁邊。
正是克羅莉。
「還好。」
克羅莉在她旁邊坐下。
「你是莉莉安娜的朋友？」
「以前是同事。」
克羅莉點了點頭。
「她人不錯。可靠。」
莉娜看著她。
「你在這裡多久了？」
「從公主被抓來的時候就來了，」克羅莉說，「快四個月了。」
「為什麼留下？」
克羅莉想了想。
「因為公主需要我。」
她看著莉娜。
「而且，這裡的人……都值得保護。」
莉娜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問：
「你不覺得她們……奇怪嗎？」
克羅莉笑了。
「奇怪。但奇怪又怎樣？她們又不害人。」
她頓了頓。
「而且，和奇怪的人在一起，比和那些表面正常、背地裡算計的人在一起，舒服多了。」
莉娜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裡的人會這麼……和諧了。
因為他們都不裝。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克羅莉站起身。
「不客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她走了。
莉娜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
傍晚，莉娜在房間裡整理行李。
門被敲響。
「進來。」
艾薇推門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聊聊？」
莉娜看著她。
「聊什麼？」
艾薇開門見山。
「你為什麼離開帝國？」
莉娜沉默了一瞬。
「因為不想再當工具了。」
艾薇點頭。
「我也是。」
她看著莉娜。
「但你比我幸運。你有人接應。」
莉娜看著她。
「你當初怎麼離開的？」
艾薇想了想。
「執行任務的時候，故意暴露了。然後趁亂逃出來。」
莉娜愣住了。
「故意暴露？那不是找死嗎？」
「是找死，」艾薇點頭，「但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笑了。
「後來遇到了公主。她收留了我。」
莉娜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個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你不後悔？」
「不後悔，」艾薇搖頭，「從來沒有。」
她站起身。
「你會喜歡的。這裡。」
說完她就走了。
莉娜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想著艾薇的話。
晚飯後，主廳里又開始了例行的女子茶會。
凱薩琳泡了一大壺薄荷茶，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莉娜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喝著茶，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達克妮絲正在給克羅莉講她今天的「訓練心得」——她從那個高架子上跳下來，摔得比昨天還疼，但表情更享受了。
克羅莉一臉無奈，但還是聽著。
諾希絲坐在凱薩琳旁邊，懷裡抱著小白，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莉亞和希爾薇湊在一起，正在討論新的護理配方。
艾莉絲和幾個精靈在另一邊，輕聲聊著什麼。
艾薇、夜鴞、夜鶯三個密探坐在一起，難得地放鬆著。
莉莉安娜坐在莉娜旁邊，偶爾和她聊幾句。
「怎麼樣？習慣了嗎？」
莉娜想了想。
「還在適應。」
莉莉安娜笑了。
「正常。我當初也適應了好幾天。」
她指了指周圍的人。
「你慢慢就會發現，她們都是好人。」
莉娜看著那些人，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溫馨的氛圍，她從來沒體驗過。
在帝國，晚飯後是各自回房，繼續警惕，繼續準備明天的任務。
從來沒有這樣聚在一起，喝著茶，聊著天，放鬆得像一家人。
「莉莉安娜。」
「嗯？」
「謝謝你叫我過來。」
莉莉安娜看著她，笑了。
「不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莉娜咀嚼著這個詞，眼眶忽然有點酸。
……
夜深了，茶會結束，眾人散去。
莉娜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回想著今天的一切。
足部護理，農田，訓練場，兔窩，茶會——
每一件事都那麼新鮮，那麼溫暖。
她正想著，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莉莉安娜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睡不著？」
莉娜點頭。
「在想什麼？」
莉娜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為什麼這裡這麼好。」
莉莉安娜笑了。
「因為這裡的人好。」
她看著莉娜。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莉娜想了想。
「有點不習慣。但……不討厭。」
莉莉安娜點頭。
「那就好。慢慢來，不用急。」
她頓了頓。
「我當初也花了好幾天才習慣。現在完全離不開了。」
莉娜看著她。
「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莉莉安娜搖頭，「一點都沒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看，這裡的月亮，和帝國的一樣。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莉娜走到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確實，月光是一樣的。
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
莉莉安娜想了想。
「因為在帝國，月亮只是月亮。在這裡，月亮是大家一起看的。」
莉娜愣住了。
然後，她忽然懂了。
……
第二天一早，莉娜被一陣歡呼聲吵醒。
她走出房間，循聲來到主廳。
所有人都聚在那裡，圍著一個大桌子。
桌子上，擺著幾棵巨大的生菜——比平時見到的大好幾倍。
「這、這是什麼？」達克妮絲瞪大了眼睛。
艾莉絲站在旁邊，表情也有點驚訝。
「這是……變異了？」
凱薩琳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些生菜。
「不是變異，是營養太好了。」
她看向艾莉絲。
「你施肥的時候用了什麼？」
艾莉絲想了想。
「就是普通的肥料，加上一點月光草的殘渣……」
希爾薇的眼睛亮了。
「月光草的殘渣？那個不是堆肥用的嗎？」
「是啊，但可能……」
凱薩琳笑了。
「看來月光草不僅能做護理，還能當肥料。」
她站起身，看著那幾棵巨大的生菜。
「這個夠我們吃好幾天的。」
達克妮絲已經忍不住了。
「能吃了嗎？能吃了嗎？」
「能了，」凱薩琳笑，「中午就吃！」
眾人歡呼起來。
莉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些人，為幾棵大生菜就這麼開心。
真好啊。
……
這就是龍巢。
來之前，她想像過無數次這裡的樣子。
莉莉安娜信里寫的那些話，她反覆看了很多遍——「戀足癖的女僕」「受虐狂的聖騎士」「社恐的惡龍」「狐妖」「精靈」「叛逃的密探」……
每一個詞聽起來都那麼離譜。
但現在，她真的在這裡了。
那個戀足癖的女僕——希爾薇，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看她的腳，但眼神很純粹，沒有惡意。
那個受虐狂的聖騎士——達克妮絲，歡迎會上一直問她「要不要試試被我打」，被旁邊那個銀髮女劍士拉住了。
那個社恐的惡龍——諾希絲，抱著一隻兔子躲在角落裡，但時不時偷偷看她，被發現後又迅速低下頭。
那個狐妖——莉亞，熱情地給她遞茶遞點心，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
那些精靈——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輕聲交談，看起來很優雅。
那些密探——艾薇、夜鴞、夜鶯，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她，但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好奇。
還有那位公主殿下——凱薩琳。
她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偶爾說幾句話，讓氣氛一直保持輕鬆。
莉娜翻了個身。
這個地方，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陰森，沒有壓抑，沒有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只有溫暖。
她閉上眼睛。
也許，真的可以留下來。
第二天一早，莉娜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莉娜小姐？起床了嗎？」
是希爾薇的聲音。
莉娜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她起身開門，看到希爾薇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和幾個小瓶子。
「早安！這是您的早餐！還有今天要用的護理產品！」
莉娜愣住了。
「護理產品？」
「對，」希爾薇點頭，目光已經飄向她的腳，「您的腳昨天走了那麼遠的路，一定很累吧？我特意準備了舒緩疲勞的護理霜，吃完飯我幫您做！」
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穿著普通的布鞋，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的！」希爾薇認真地說，「足部護理需要專業的手法，自己做效果不好！而且您是新人，一定要體驗最好的服務！」
莉娜看著她那雙真誠的琥珀色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習慣就好。」
莉莉安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里，正靠著牆，表情淡定。
「她會給你做。拒絕不了。」
莉娜沉默了。
莉莉安娜走過來，看了看希爾薇手裡的瓶子。
「今天的是什麼？」
「舒緩款的，」希爾薇說，「加了薄荷和薰衣草。」
莉莉安娜點了點頭。
「效果不錯。」
她拍了拍莉娜的肩膀。
「享受吧。反正反抗沒用。」
說完她就走了。
莉娜看著希爾薇那雙期待的眼睛，嘆了口氣。
「……好吧。」
希爾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太好了！那您先吃早餐，吃完我來幫您！」
……
吃完早餐，莉娜坐在床邊，把腳伸給希爾薇。
希爾薇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腳，開始仔細觀察。
「嗯……有一點紅腫，可能是昨天走路太多磨的。這裡有個小水泡，不過不嚴重。皮膚有點乾燥，需要補水……」
她一邊說，一邊從小瓶子裡倒出各種液體，輕輕地塗抹在莉娜的腳上。
那觸感涼涼的，帶著淡淡的清香，很舒服。
莉娜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問：
「你每天都這樣給別人做？」
「嗯！」希爾薇點頭，「給大家做護理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愛好。」
「愛好？」
「對，」希爾薇說，「我喜歡看女孩子的腳，更喜歡讓它們變得健康漂亮。每次做完護理，看到大家舒服的表情，我就特別開心。」
莉娜沉默了。
這個女僕，是真的熱愛這件事。
「舒服嗎？」希爾薇抬起頭問。
莉娜點了點頭。
確實舒服。
那個小水泡的疼痛感正在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感覺。
「那就好，」希爾薇笑了，「今天只是基礎護理，明天可以試試修復款，效果更好。」
莉娜看著她，忽然問：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們昨天才認識。」
希爾薇愣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地說：
「因為你是客人啊。公主說了，來者是客，要好好招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如果你喜歡這裡，說不定也會留下來。那樣我們就多一個家人了。」
家人。
莉娜咀嚼著這個詞，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
做完護理，莉莉安娜帶著莉娜參觀龍巢。
先是農田。
那片綠油油的菜地讓莉娜有點驚訝。
「這些都是你們種的？」
「嗯，」莉莉安娜點頭，「艾莉絲負責的，她是精靈，特別擅長種東西。這些生菜、菠菜、小蔥，都是自己吃的。」
她指了指遠處。
「那邊是薄荷田，希爾薇做護理霜的材料就是從那裡采的。」
莉娜看著那些整齊的菜畦，心裡默默計算。
這麼大一片地，產量應該不小。
「能養活多少人？」
「現在的話，二十幾個人沒問題，」莉莉安娜說，「以後擴大規模，可以養更多。」
接著是訓練場。
達克妮絲正在對著一個金屬假人瘋狂輸出。
「哈！嘿！來啊！打我啊！」
她的拳頭已經紅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享受的。
旁邊，克羅莉站在一旁，表情無奈。
「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很正常啊！」
莉莉安娜小聲對莉娜說：「達克妮絲有點……特別。不過她人很好，就是喜歡這樣。」
莉娜看著那個對著假人又打又喊的聖騎士，沉默了。
然後是兔窩。
諾希絲蹲在兔窩邊，幾隻小兔子正圍著她，有的蹭她的手，有的往她懷裡鑽。
她的臉上帶著純粹的笑容，紅色的瞳孔里滿是溫柔。
看到莉娜，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抱起一隻小兔子走過來。
「那、那個……給你摸……」
莉娜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小傢伙，又看著諾希絲那雙期待的眼睛。
她慢慢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背。
軟軟的，暖暖的。
「謝謝。」
諾希絲的眼睛亮了。
「不、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
下午，莉娜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春風溫柔，陽光溫暖，讓人昏昏欲睡。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這一切。
「習慣嗎？」
一個聲音傳來。
她睜開眼，看到一個銀髮的女劍士站在旁邊。
正是克羅莉。
「還好。」
克羅莉在她旁邊坐下。
「你是莉莉安娜的朋友？」
「以前是同事。」
克羅莉點了點頭。
「她人不錯。可靠。」
莉娜看著她。
「你在這裡多久了？」
「從公主被抓來的時候就來了，」克羅莉說，「快四個月了。」
「為什麼留下？」
克羅莉想了想。
「因為公主需要我。」
她看著莉娜。
「而且，這裡的人……都值得保護。」
莉娜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問：
「你不覺得她們……奇怪嗎？」
克羅莉笑了。
「奇怪。但奇怪又怎樣？她們又不害人。」
她頓了頓。
「而且，和奇怪的人在一起，比和那些表面正常、背地裡算計的人在一起，舒服多了。」
莉娜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裡的人會這麼……和諧了。
因為他們都不裝。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克羅莉站起身。
「不客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她走了。
莉娜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
傍晚，莉娜在房間裡整理行李。
門被敲響。
「進來。」
艾薇推門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聊聊？」
莉娜看著她。
「聊什麼？」
艾薇開門見山。
「你為什麼離開帝國？」
莉娜沉默了一瞬。
「因為不想再當工具了。」
艾薇點頭。
「我也是。」
她看著莉娜。
「但你比我幸運。你有人接應。」
莉娜看著她。
「你當初怎麼離開的？」
艾薇想了想。
「執行任務的時候，故意暴露了。然後趁亂逃出來。」
莉娜愣住了。
「故意暴露？那不是找死嗎？」
「是找死，」艾薇點頭，「但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笑了。
「後來遇到了公主。她收留了我。」
莉娜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個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你不後悔？」
「不後悔，」艾薇搖頭，「從來沒有。」
她站起身。
「你會喜歡的。這裡。」
說完她就走了。
莉娜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想著艾薇的話。
晚飯後，主廳里又開始了例行的女子茶會。
凱薩琳泡了一大壺薄荷茶，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莉娜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喝著茶，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達克妮絲正在給克羅莉講她今天的「訓練心得」——她從那個高架子上跳下來，摔得比昨天還疼，但表情更享受了。
克羅莉一臉無奈，但還是聽著。
諾希絲坐在凱薩琳旁邊，懷裡抱著小白，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莉亞和希爾薇湊在一起，正在討論新的護理配方。
艾莉絲和幾個精靈在另一邊，輕聲聊著什麼。
艾薇、夜鴞、夜鶯三個密探坐在一起，難得地放鬆著。
莉莉安娜坐在莉娜旁邊，偶爾和她聊幾句。
「怎麼樣？習慣了嗎？」
莉娜想了想。
「還在適應。」
莉莉安娜笑了。
「正常。我當初也適應了好幾天。」
她指了指周圍的人。
「你慢慢就會發現，她們都是好人。」
莉娜看著那些人，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溫馨的氛圍，她從來沒體驗過。
在帝國，晚飯後是各自回房，繼續警惕，繼續準備明天的任務。
從來沒有這樣聚在一起，喝著茶，聊著天，放鬆得像一家人。
「莉莉安娜。」
「嗯？」
「謝謝你叫我過來。」
莉莉安娜看著她，笑了。
「不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莉娜咀嚼著這個詞，眼眶忽然有點酸。
……
夜深了，茶會結束，眾人散去。
莉娜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回想著今天的一切。
足部護理，農田，訓練場，兔窩，茶會——
每一件事都那麼新鮮，那麼溫暖。
她正想著，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莉莉安娜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睡不著？」
莉娜點頭。
「在想什麼？」
莉娜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為什麼這裡這麼好。」
莉莉安娜笑了。
「因為這裡的人好。」
她看著莉娜。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莉娜想了想。
「有點不習慣。但……不討厭。」
莉莉安娜點頭。
「那就好。慢慢來，不用急。」
她頓了頓。
「我當初也花了好幾天才習慣。現在完全離不開了。」
莉娜看著她。
「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莉莉安娜搖頭，「一點都沒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看，這裡的月亮，和帝國的一樣。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莉娜走到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確實，月光是一樣的。
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
莉莉安娜想了想。
「因為在帝國，月亮只是月亮。在這裡，月亮是大家一起看的。」
莉娜愣住了。
然後，她忽然懂了。
……
第二天一早，莉娜被一陣歡呼聲吵醒。
她走出房間，循聲來到主廳。
所有人都聚在那裡，圍著一個大桌子。
桌子上，擺著幾棵巨大的生菜——比平時見到的大好幾倍。
「這、這是什麼？」達克妮絲瞪大了眼睛。
艾莉絲站在旁邊，表情也有點驚訝。
「這是……變異了？」
凱薩琳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些生菜。
「不是變異，是營養太好了。」
她看向艾莉絲。
「你施肥的時候用了什麼？」
艾莉絲想了想。
「就是普通的肥料，加上一點月光草的殘渣……」
希爾薇的眼睛亮了。
「月光草的殘渣？那個不是堆肥用的嗎？」
「是啊，但可能……」
凱薩琳笑了。
「看來月光草不僅能做護理，還能當肥料。」
她站起身，看著那幾棵巨大的生菜。
「這個夠我們吃好幾天的。」
達克妮絲已經忍不住了。
「能吃了嗎？能吃了嗎？」
「能了，」凱薩琳笑，「中午就吃！」
眾人歡呼起來。
莉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些人，為幾棵大生菜就這麼開心。
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