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這地方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等等，」夜鶯她後退一步，「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凱薩琳歪了歪頭，「你不是來調查的嗎？那就調查唄。不過現在我們在採藥，你先搭把手，采完回去慢慢聊。」
夜鶯看向夜鴞，眼神里滿是「這什麼情況」的詢問。
夜鴞嘆了口氣。
「聽她的吧。反抗沒用。」
夜鶯的眉頭皺了起來。
夜鴞，那個冷麵密探，居然會說出「反抗沒用」這種話？
這地方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女僕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了。
順著那目光往下，她看到了自己的腳。
因為要爬山，她今天穿了一雙便於行動的短靴，靴口處露出一截腳踝。
那個女僕的目光就落在那裡，一眨不眨。
「你的腳……」女僕喃喃自語，「和夜鴞小姐的不太一樣，但也很漂亮……」
夜鶯：「……」
這是什麼展開？
「希爾薇，」凱薩琳的聲音傳來，「先別看了，來幫忙挖月光草。」
女僕小姐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走過去。
夜鶯站在原地，看著這群人若無其事地繼續採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是來執行任務的。
她是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之一。
但現在，她被晾在一邊，沒人理她。
「夜鴞，」她走到搭檔身邊，壓低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鴞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株草，頭也不抬。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看到的是……一群瘋子在採藥？」
「差不多，」夜鴞點頭，「不過她們是友好的瘋子。」
夜鶯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
采完藥，一群人開始往回走。
夜鶯跟在後面，保持著她認為安全的距離。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個距離在逐漸縮短——不是因為她在靠近，而是因為那個女僕一直在回頭看她。
不，看她的腳。
「你能不能別看了？」她終於忍不住問。
希爾薇被問得一愣，然後臉紅了。
「對、對不起……您的腳真的很好看……我、我忍不住……」
夜鶯看向夜鴞，眼神里滿是「你確定她正常嗎」的疑問。
夜鴞聳肩。
「習慣就好。」
夜鶯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習慣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公主忽然回過頭來。
「夜鶯，你餓不餓？」
夜鶯愣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餓不餓，」凱薩琳說，「你從帝國趕過來，肯定沒好好吃飯吧？回去先吃點東西，然後泡個溫泉解解乏。」
夜鶯的大腦又開始當機了。
泡溫泉？
她是來調查的，不是來度假的！
「我不需要……」
「需要的，」凱薩琳打斷她，「你看你的臉色，肯定好幾天沒睡好。來都來了，放鬆一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說完就轉回去了，完全不給夜鶯反駁的機會。
夜鶯看向夜鴞。
夜鴞的表情很淡定。
「聽她的吧。反抗沒用。」
這是夜鴞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夜鶯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那個公主，到底對夜鴞做了什麼？
……
回到龍巢，夜鶯被帶到了主廳。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烤麵包、燉肉、新鮮蔬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先吃點東西，」凱薩琳指了指椅子，「坐下吧。」
夜鶯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作為一個專業密探，她的原則是：在敵對環境，不吃任何東西。
但那個湯的香味太誘人了。
而且夜鴞已經端起一碗開始喝了，表情看起來很享受。
「沒毒的，」夜鴞看她還在猶豫，「要有毒我早死了。」
夜鶯沉默了一瞬，還是端起碗，嘗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喝。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那湯鮮美醇厚，帶著野菜特有的清香，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美味。
「好喝吧？」凱薩琳笑了，「艾莉絲的手藝可是頂尖的。」
那個叫艾莉絲的精靈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夜鶯又喝了幾口，感覺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視線。
抬起頭，發現那個女僕又蹲在不遠處，盯著她的腳看。
因為坐著，她的腳從桌下露出來一截，穿著靴子的腳踝正好對著那個方向。
那個女僕小姐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那裡。
「……」
夜鶯放下碗。
「你到底在看什麼？」
希爾薇被問得一愣，然後臉又紅了。
「我、我在看您的腳……」
「我知道你在看我的腳。為什麼看？」
「因為……」希爾薇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因為我喜歡看女孩子的腳。您的腳很好看，靴子也很適合您，顯得腳踝特別纖細……」
夜鶯沉默了。
她看向夜鴞。
夜鴞點頭。
「她就這樣。習慣就好。」
夜鶯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來「習慣」。
……
吃完飯，夜鶯以為可以開始「調查」了。
但凱薩琳告訴她：「先泡溫泉，泡完再說。」
於是她就被帶到了溫泉池邊。
那是一個巨大的池子，水面上升騰著熱氣，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池子裡已經泡著幾個人——
那個金髮聖騎士靠在最熱的地方，被燙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享受的。
那個銀髮騎士坐在稍遠的地方，表情無奈地看著她。
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縮在角落裡，只露出一個頭，臉紅紅的。
幾個精靈在另一邊，小聲聊著什麼。
艾薇也在——她看到夜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脫衣服下來吧，」凱薩琳已經開始脫了，「很舒服的。」
夜鶯站在池邊，猶豫了很久。
她是來執行任務的。
不是來泡澡的。
但那個溫泉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而且夜鴞已經在裡面了，表情看起來很放鬆。
「下來吧，」夜鴞說，「真的挺舒服的。」
夜鶯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脫了衣服，慢慢走進水裡。
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那種舒適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確實……舒服。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靠近。
睜開眼，發現那個女僕——希爾薇——正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幾個小瓶子。
「夜鶯小姐，」她小心翼翼地說，「我能不能……幫您做一下足部護理？」
夜鶯愣住了。
「什麼？」
「足部護理，」希爾薇重複道，「您今天走了那麼多山路，腳一定很累吧？我可以用精靈族秘制的護理霜幫您放鬆一下，保證您明天走路輕快如飛！」
夜鶯看向夜鴞。
夜鴞的表情很平靜。
「讓她做吧。真的很舒服。」
夜鶯沉默了。
她是個專業密探。
她的腳是工具，是用來走路、奔跑、踢人的工具。
她從來沒想過，腳也是需要被「護理」的。
但看著希爾薇那雙期待的琥珀色眼睛，她忽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希爾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夜鶯的腳，開始認真地觀察。
「嗯……有一點點紅腫，可能是靴子磨的。這裡有個小水泡，不過不嚴重。皮膚有點乾燥，需要補水……」
她一邊說，一邊從小瓶子裡倒出各種液體，輕輕地塗抹在夜鶯的腳上。
那觸感涼涼的，帶著淡淡的清香，很舒服。
夜鶯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僕，是真的在用心做這件事。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討好，只是因為……
喜歡。
「舒服嗎？」希爾薇問。
夜鶯點了點頭。
確實舒服。
那個小水泡的疼痛感正在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感覺。
「那就好，」希爾薇笑了，「我每天都會來給您做的，直到您的腳完全康復。」
夜鶯愣了一下。
每天？
她看向夜鴞。
夜鴞點了點頭。
「她會給每個人做。習慣就好。」
夜鶯沉默了。
這個龍巢，到底是什麼地方？
……
泡完溫泉，吃完晚飯，夜鶯終於有機會和夜鴞單獨說話了。
兩人坐在夜鶯的房間裡，相對無言。
好一會兒，夜鶯才開口。
「所以，你真的被收買了？」
夜鴞想了想。
「算是吧。」
「怎麼收買的？」
「溫泉，足部護理，美食，還有……」夜鴞頓了頓，「那個公主。」
夜鶯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公主？」
「她不一樣，」夜鴞說，「她不會把你看成工具，不會利用你，不會隨時準備犧牲你。她只是……對你好。」
夜鶯沉默了。
她認識夜鴞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夜鴞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留下來住幾天就知道了。」
夜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是來執行任務的。」
「我知道，」夜鴞點頭，「但你也可以先觀察幾天再匯報。反正帝國那邊又不急。」
夜鶯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夜鴞繼續說，「你真的不想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樣子嗎？」
夜鶯沉默了。
她確實想知道。
想知道為什麼夜鴞會變成這樣，想知道那個公主到底有什麼魔力，想知道這個龍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好，」她終於說，「我留幾天觀察。」
夜鴞笑了。
「你會喜歡的。」
……
第二天一早，夜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她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起身洗漱，走出房間，循著聲音來到主廳。
餐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那個公主坐在主位，看到她進來，笑著招手。
「早啊夜鶯！過來吃早飯！」
夜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這是夜鴞昨晚告訴她的位置，說是「希爾薇方便看你的腳」。
果然，一坐下，那個女僕的目光就飄了過來。
夜鶯已經有點習慣了，沒有理會。
早餐很豐盛——麵包、煎蛋、野菜湯，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薄荷茶。
「嘗嘗這個，」凱薩琳指了指那杯茶，「希爾薇特製的早安薄荷茶，提神的。」
夜鶯端起杯子，嘗了一口。
清涼的薄荷味在口中散開，確實讓人精神一振。
「好喝嗎？」
「嗯。」
凱薩琳笑了。
吃完飯，一群人開始分配今天的任務。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給農田澆水，」凱薩琳說，「還有，達克妮絲要練習新招式，克羅莉負責看著點，別讓她把假人打壞了。艾莉絲要去採藥，希爾薇跟著學。諾希絲繼續練習和人說話，今天的目標是主動和三個精靈打招呼。艾薇去檢查一下倉庫，看看還有什麼可用的物資。夜鴞，你帶著夜鶯到處轉轉，讓她熟悉一下環境。」
夜鶯愣了一下。
讓她熟悉環境？
這是……讓她參觀的意思？
「好，」夜鴞點頭，「走吧。」
兩人走出主廳，開始「參觀」。
首先來到的是農田。
那片曾經荒蕪的土地，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整齊的綠色。
小麥、蔬菜、草藥，一排排整齊地排列著，在晨光中泛著生機。
「這是艾莉絲負責的，」夜鴞介紹道，「她是精靈族的長老之女，有自然親和的天賦。這些作物都是她教大家種的。」
夜鶯看著那片農田，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多久種出來的？」
「不到一個月，」夜鴞說，「主要是諾希絲每天晚上來保溫，讓生長速度加快了不少。」
「諾希絲？」
「就是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夜鴞說，「她其實是惡龍，死亡之翼。」
夜鶯的腳步停住了。
「那個小女孩是惡龍？」
「對，」夜鴞點頭，「她可以變身的，幾百米長的那種。不過現在她不太想變，因為怕嚇到人。」
夜鶯沉默了。
她來的時候，做好了面對惡龍的準備。
但沒想到，惡龍是一個社恐小蘿莉。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訓練場。
達克妮絲正在對著一個金屬假人瘋狂輸出。
「哈！嘿！來啊！打我啊！」
那個假人紋絲不動，她的拳頭卻已經紅了。
但她的臉上，浮現出的是一種奇特的滿足表情。
「她在幹什麼？」夜鶯問。
「訓練，」夜鴞說，「不過她有特殊的……愛好。習慣就好。」
夜鶯看著那個對著假人又打又踢、還一臉享受的聖騎士，沉默了。
她可能永遠習慣不了。
接著是希爾薇的工作室。
「沒什麼意思啊，」凱薩琳歪了歪頭，「你不是來調查的嗎？那就調查唄。不過現在我們在採藥，你先搭把手，采完回去慢慢聊。」
夜鶯看向夜鴞，眼神里滿是「這什麼情況」的詢問。
夜鴞嘆了口氣。
「聽她的吧。反抗沒用。」
夜鶯的眉頭皺了起來。
夜鴞，那個冷麵密探，居然會說出「反抗沒用」這種話？
這地方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女僕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了。
順著那目光往下，她看到了自己的腳。
因為要爬山，她今天穿了一雙便於行動的短靴，靴口處露出一截腳踝。
那個女僕的目光就落在那裡，一眨不眨。
「你的腳……」女僕喃喃自語，「和夜鴞小姐的不太一樣，但也很漂亮……」
夜鶯：「……」
這是什麼展開？
「希爾薇，」凱薩琳的聲音傳來，「先別看了，來幫忙挖月光草。」
女僕小姐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走過去。
夜鶯站在原地，看著這群人若無其事地繼續採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是來執行任務的。
她是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之一。
但現在，她被晾在一邊，沒人理她。
「夜鴞，」她走到搭檔身邊，壓低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鴞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株草，頭也不抬。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看到的是……一群瘋子在採藥？」
「差不多，」夜鴞點頭，「不過她們是友好的瘋子。」
夜鶯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
采完藥，一群人開始往回走。
夜鶯跟在後面，保持著她認為安全的距離。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個距離在逐漸縮短——不是因為她在靠近，而是因為那個女僕一直在回頭看她。
不，看她的腳。
「你能不能別看了？」她終於忍不住問。
希爾薇被問得一愣，然後臉紅了。
「對、對不起……您的腳真的很好看……我、我忍不住……」
夜鶯看向夜鴞，眼神里滿是「你確定她正常嗎」的疑問。
夜鴞聳肩。
「習慣就好。」
夜鶯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習慣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公主忽然回過頭來。
「夜鶯，你餓不餓？」
夜鶯愣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餓不餓，」凱薩琳說，「你從帝國趕過來，肯定沒好好吃飯吧？回去先吃點東西，然後泡個溫泉解解乏。」
夜鶯的大腦又開始當機了。
泡溫泉？
她是來調查的，不是來度假的！
「我不需要……」
「需要的，」凱薩琳打斷她，「你看你的臉色，肯定好幾天沒睡好。來都來了，放鬆一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說完就轉回去了，完全不給夜鶯反駁的機會。
夜鶯看向夜鴞。
夜鴞的表情很淡定。
「聽她的吧。反抗沒用。」
這是夜鴞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夜鶯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那個公主，到底對夜鴞做了什麼？
……
回到龍巢，夜鶯被帶到了主廳。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烤麵包、燉肉、新鮮蔬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先吃點東西，」凱薩琳指了指椅子，「坐下吧。」
夜鶯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作為一個專業密探，她的原則是：在敵對環境，不吃任何東西。
但那個湯的香味太誘人了。
而且夜鴞已經端起一碗開始喝了，表情看起來很享受。
「沒毒的，」夜鴞看她還在猶豫，「要有毒我早死了。」
夜鶯沉默了一瞬，還是端起碗，嘗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喝。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那湯鮮美醇厚，帶著野菜特有的清香，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美味。
「好喝吧？」凱薩琳笑了，「艾莉絲的手藝可是頂尖的。」
那個叫艾莉絲的精靈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夜鶯又喝了幾口，感覺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視線。
抬起頭，發現那個女僕又蹲在不遠處，盯著她的腳看。
因為坐著，她的腳從桌下露出來一截，穿著靴子的腳踝正好對著那個方向。
那個女僕小姐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那裡。
「……」
夜鶯放下碗。
「你到底在看什麼？」
希爾薇被問得一愣，然後臉又紅了。
「我、我在看您的腳……」
「我知道你在看我的腳。為什麼看？」
「因為……」希爾薇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因為我喜歡看女孩子的腳。您的腳很好看，靴子也很適合您，顯得腳踝特別纖細……」
夜鶯沉默了。
她看向夜鴞。
夜鴞點頭。
「她就這樣。習慣就好。」
夜鶯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來「習慣」。
……
吃完飯，夜鶯以為可以開始「調查」了。
但凱薩琳告訴她：「先泡溫泉，泡完再說。」
於是她就被帶到了溫泉池邊。
那是一個巨大的池子，水面上升騰著熱氣，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池子裡已經泡著幾個人——
那個金髮聖騎士靠在最熱的地方，被燙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享受的。
那個銀髮騎士坐在稍遠的地方，表情無奈地看著她。
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縮在角落裡，只露出一個頭，臉紅紅的。
幾個精靈在另一邊，小聲聊著什麼。
艾薇也在——她看到夜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脫衣服下來吧，」凱薩琳已經開始脫了，「很舒服的。」
夜鶯站在池邊，猶豫了很久。
她是來執行任務的。
不是來泡澡的。
但那個溫泉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而且夜鴞已經在裡面了，表情看起來很放鬆。
「下來吧，」夜鴞說，「真的挺舒服的。」
夜鶯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脫了衣服，慢慢走進水裡。
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那種舒適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確實……舒服。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靠近。
睜開眼，發現那個女僕——希爾薇——正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幾個小瓶子。
「夜鶯小姐，」她小心翼翼地說，「我能不能……幫您做一下足部護理？」
夜鶯愣住了。
「什麼？」
「足部護理，」希爾薇重複道，「您今天走了那麼多山路，腳一定很累吧？我可以用精靈族秘制的護理霜幫您放鬆一下，保證您明天走路輕快如飛！」
夜鶯看向夜鴞。
夜鴞的表情很平靜。
「讓她做吧。真的很舒服。」
夜鶯沉默了。
她是個專業密探。
她的腳是工具，是用來走路、奔跑、踢人的工具。
她從來沒想過，腳也是需要被「護理」的。
但看著希爾薇那雙期待的琥珀色眼睛，她忽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希爾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夜鶯的腳，開始認真地觀察。
「嗯……有一點點紅腫，可能是靴子磨的。這裡有個小水泡，不過不嚴重。皮膚有點乾燥，需要補水……」
她一邊說，一邊從小瓶子裡倒出各種液體，輕輕地塗抹在夜鶯的腳上。
那觸感涼涼的，帶著淡淡的清香，很舒服。
夜鶯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僕，是真的在用心做這件事。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討好，只是因為……
喜歡。
「舒服嗎？」希爾薇問。
夜鶯點了點頭。
確實舒服。
那個小水泡的疼痛感正在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感覺。
「那就好，」希爾薇笑了，「我每天都會來給您做的，直到您的腳完全康復。」
夜鶯愣了一下。
每天？
她看向夜鴞。
夜鴞點了點頭。
「她會給每個人做。習慣就好。」
夜鶯沉默了。
這個龍巢，到底是什麼地方？
……
泡完溫泉，吃完晚飯，夜鶯終於有機會和夜鴞單獨說話了。
兩人坐在夜鶯的房間裡，相對無言。
好一會兒，夜鶯才開口。
「所以，你真的被收買了？」
夜鴞想了想。
「算是吧。」
「怎麼收買的？」
「溫泉，足部護理，美食，還有……」夜鴞頓了頓，「那個公主。」
夜鶯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公主？」
「她不一樣，」夜鴞說，「她不會把你看成工具，不會利用你，不會隨時準備犧牲你。她只是……對你好。」
夜鶯沉默了。
她認識夜鴞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夜鴞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留下來住幾天就知道了。」
夜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是來執行任務的。」
「我知道，」夜鴞點頭，「但你也可以先觀察幾天再匯報。反正帝國那邊又不急。」
夜鶯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夜鴞繼續說，「你真的不想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樣子嗎？」
夜鶯沉默了。
她確實想知道。
想知道為什麼夜鴞會變成這樣，想知道那個公主到底有什麼魔力，想知道這個龍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好，」她終於說，「我留幾天觀察。」
夜鴞笑了。
「你會喜歡的。」
……
第二天一早，夜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她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起身洗漱，走出房間，循著聲音來到主廳。
餐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那個公主坐在主位，看到她進來，笑著招手。
「早啊夜鶯！過來吃早飯！」
夜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這是夜鴞昨晚告訴她的位置，說是「希爾薇方便看你的腳」。
果然，一坐下，那個女僕的目光就飄了過來。
夜鶯已經有點習慣了，沒有理會。
早餐很豐盛——麵包、煎蛋、野菜湯，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薄荷茶。
「嘗嘗這個，」凱薩琳指了指那杯茶，「希爾薇特製的早安薄荷茶，提神的。」
夜鶯端起杯子，嘗了一口。
清涼的薄荷味在口中散開，確實讓人精神一振。
「好喝嗎？」
「嗯。」
凱薩琳笑了。
吃完飯，一群人開始分配今天的任務。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給農田澆水，」凱薩琳說，「還有，達克妮絲要練習新招式，克羅莉負責看著點，別讓她把假人打壞了。艾莉絲要去採藥，希爾薇跟著學。諾希絲繼續練習和人說話，今天的目標是主動和三個精靈打招呼。艾薇去檢查一下倉庫，看看還有什麼可用的物資。夜鴞，你帶著夜鶯到處轉轉，讓她熟悉一下環境。」
夜鶯愣了一下。
讓她熟悉環境？
這是……讓她參觀的意思？
「好，」夜鴞點頭，「走吧。」
兩人走出主廳，開始「參觀」。
首先來到的是農田。
那片曾經荒蕪的土地，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整齊的綠色。
小麥、蔬菜、草藥，一排排整齊地排列著，在晨光中泛著生機。
「這是艾莉絲負責的，」夜鴞介紹道，「她是精靈族的長老之女，有自然親和的天賦。這些作物都是她教大家種的。」
夜鶯看著那片農田，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多久種出來的？」
「不到一個月，」夜鴞說，「主要是諾希絲每天晚上來保溫，讓生長速度加快了不少。」
「諾希絲？」
「就是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夜鴞說，「她其實是惡龍，死亡之翼。」
夜鶯的腳步停住了。
「那個小女孩是惡龍？」
「對，」夜鴞點頭，「她可以變身的，幾百米長的那種。不過現在她不太想變，因為怕嚇到人。」
夜鶯沉默了。
她來的時候，做好了面對惡龍的準備。
但沒想到，惡龍是一個社恐小蘿莉。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訓練場。
達克妮絲正在對著一個金屬假人瘋狂輸出。
「哈！嘿！來啊！打我啊！」
那個假人紋絲不動，她的拳頭卻已經紅了。
但她的臉上，浮現出的是一種奇特的滿足表情。
「她在幹什麼？」夜鶯問。
「訓練，」夜鴞說，「不過她有特殊的……愛好。習慣就好。」
夜鶯看著那個對著假人又打又踢、還一臉享受的聖騎士，沉默了。
她可能永遠習慣不了。
接著是希爾薇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