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狗咬狗
馬士英從宮裡出來，臉色鐵青。
他坐在轎子裡，手指緊緊攥著那本帳冊，指甲都陷進了掌心。
五十萬兩的虧空，這筆帳要是真算到他頭上，別說官位不保，就是把整個馬家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轎子停在府門口，馬士英下轎時腳步虛浮，差點踩空。
「老爺，您沒事吧？」管家連忙上前攙扶。
「去把劉先生、張先生他們都叫來。」馬士英擺擺手，「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到半個時辰，幾位心腹幕僚便匆匆趕到。
書房裡，馬士英把帳冊往桌上一摔：「你們都看看，這就是陛下給我的難題。」
幾位幕僚翻開帳冊，臉色都變了。
「五十萬兩？這……」
「陛下這是要拿老爺開刀啊。」
馬士英冷笑：「開刀？他是想把我剁成肉醬。」
「老爺，不如從各衙門挪用些銀子？」有人提議。
「挪用？」馬士英搖頭，「各衙門的帳目都在戶部，動一筆就會被查出來。」
「那……向勛貴們借？」
「借？」馬士英嗤笑，「那些人巴不得看我笑話，誰會借銀子給我？」
書房裡陷入沉默。
馬士英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他突然停下，眼神一厲：「既然陛下要銀子，那就讓南京的士紳勛貴們一起出血。」
「老爺的意思是……」
「修書給魏國公、定國公他們。」馬士英坐回椅子上，「就說陛下南巡，國庫空虛，需要各家『共襄盛舉』。」
「可是老爺，這些勛貴未必肯出銀子啊。」
馬士英冷笑：「不肯？那就讓他們看看，陛下這次來南京是要幹什麼的。清田、查帳、奪兵權，哪一樣不是衝著他們來的？現在出點銀子，總比將來被抄家滅族強。」
幕僚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當夜，數封書信從馬士英府中送出，分別送往南京幾家最顯赫的勛貴府邸。
---
錢謙益府中。
書房裡，錢謙益來回踱步，臉色難看得嚇人。
「老爺，您別急，興許陛下只是一時沒空看賀表。」管家在旁邊小聲勸道。
「沒空看？」錢謙益停下腳步，「連看都不看就讓人扔了，這是沒空嗎？這是根本不想理我！」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完了，徹底完了。」
管家不敢再說話，悄悄退到一旁。
錢謙益坐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去，把顧先生、黃先生他們都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幾位東林黨的核心人物陸續到了。
「錢兄，這麼晚把我們叫來，可是有什麼急事？」顧炎武問道。
錢謙益嘆了口氣：「諸位，陛下來勢洶洶，我們……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此話怎講？」
錢謙益把自己送賀表被拒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完都沉默了。
「陛下這是要對士紳下手啊。」有人低聲說。
「不止士紳。」錢謙益搖頭，「你們看看陛下在揚州做的事，清田、殺劣紳、設申冤台，哪一樣不是在動我們的根基？」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錢謙益心中一動，壓低聲音：「不如我們暗中聯絡各地士紳，若陛下真要動手，大家一起上書抗議。法不責眾，陛下總不能把天下士紳都殺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露猶豫。
「這……會不會太冒險？」
「不冒險能行嗎？」錢謙益冷笑，「難道等著陛下一個個收拾我們？」
眾人沉默片刻，終於有人點頭：「錢兄說得對，我們確實該聯合起來。」
「好，那就這麼定了。」錢謙益站起身，「諸位回去後，各自聯絡可靠的人，動作要快，但一定要隱秘。」
眾人紛紛應下，陸續告辭離去。
錢謙益送走最後一人，轉身回到書房，嘴角浮現一絲得色。
他沒注意到，院牆外的陰影里，有人正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
魏國公府。
徐弘基看完馬士英的信，氣得把信紙摔在桌上。
「馬士英這是要拉我們下水！」
「國公爺息怒。」幕僚在旁邊勸道，「馬士英這麼做，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徐弘基冷笑，「南京內庫虧空，關我們什麼事？憑什麼讓我們出銀子？」
「可是國公爺，若馬士英真的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了。」
徐弘基愣了一下，臉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
「陛下這次來南京，明顯是要整頓朝綱。馬士英只是第一個，我們這些勛貴，恐怕也在陛下的清單上。」
徐弘基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去，給定國公府送信，就說我明日要去拜訪。另外、黔國公他們也都約上。」
「是。」
---
深夜，皇宮。
朱由檢正在批閱奏摺，王承恩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錦衣衛來報。」
朱由檢放下筆：「說。」
「錢謙益今夜召集東林黨人密謀，說是要聯絡各地士紳，若陛下對士紳下手，他們就聯名上書抗議。」
朱由檢冷笑一聲：「法不責眾？他倒是想得美。」
「另外，馬士英向幾家勛貴府邸發信，要他們共同出銀子補內庫虧空。魏國公徐弘基已經約了其他幾家勛貴，明日要去馬士英府上。」
朱由檢聽完，靠在椅背上，神情玩味。
「這些人，果然沉不住氣。錢謙益想聯絡士紳？馬士英想拉勛貴下水？正好，讓他們狗咬狗去。」
王承恩低聲問：「陛下，我們要不要……」
「不用。」朱由檢擺擺手，「傳令錦衣衛，繼續盯緊錢謙益和那幾家勛貴，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詳細記錄。另外，讓韋明和吳孝祥明日進宮，朕有事交代。」
「是。」
王承恩應下，正要退出去，朱由檢又叫住了他。
「對了，福建那邊東西找得怎麼樣了？還有鄭家的情況，摸清楚了嗎？」
王承恩躬身道：「回陛下，東廠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按時間算，檔頭應該快到福建了。」
朱由檢點點頭：「讓他們加快速度，朕等不了那麼久。」
他坐在轎子裡，手指緊緊攥著那本帳冊，指甲都陷進了掌心。
五十萬兩的虧空，這筆帳要是真算到他頭上，別說官位不保，就是把整個馬家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轎子停在府門口，馬士英下轎時腳步虛浮，差點踩空。
「老爺，您沒事吧？」管家連忙上前攙扶。
「去把劉先生、張先生他們都叫來。」馬士英擺擺手，「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到半個時辰，幾位心腹幕僚便匆匆趕到。
書房裡，馬士英把帳冊往桌上一摔：「你們都看看，這就是陛下給我的難題。」
幾位幕僚翻開帳冊，臉色都變了。
「五十萬兩？這……」
「陛下這是要拿老爺開刀啊。」
馬士英冷笑：「開刀？他是想把我剁成肉醬。」
「老爺，不如從各衙門挪用些銀子？」有人提議。
「挪用？」馬士英搖頭，「各衙門的帳目都在戶部，動一筆就會被查出來。」
「那……向勛貴們借？」
「借？」馬士英嗤笑，「那些人巴不得看我笑話，誰會借銀子給我？」
書房裡陷入沉默。
馬士英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他突然停下，眼神一厲：「既然陛下要銀子，那就讓南京的士紳勛貴們一起出血。」
「老爺的意思是……」
「修書給魏國公、定國公他們。」馬士英坐回椅子上，「就說陛下南巡，國庫空虛，需要各家『共襄盛舉』。」
「可是老爺，這些勛貴未必肯出銀子啊。」
馬士英冷笑：「不肯？那就讓他們看看，陛下這次來南京是要幹什麼的。清田、查帳、奪兵權，哪一樣不是衝著他們來的？現在出點銀子，總比將來被抄家滅族強。」
幕僚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當夜，數封書信從馬士英府中送出，分別送往南京幾家最顯赫的勛貴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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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謙益府中。
書房裡，錢謙益來回踱步，臉色難看得嚇人。
「老爺，您別急，興許陛下只是一時沒空看賀表。」管家在旁邊小聲勸道。
「沒空看？」錢謙益停下腳步，「連看都不看就讓人扔了，這是沒空嗎？這是根本不想理我！」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完了，徹底完了。」
管家不敢再說話，悄悄退到一旁。
錢謙益坐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去，把顧先生、黃先生他們都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幾位東林黨的核心人物陸續到了。
「錢兄，這麼晚把我們叫來，可是有什麼急事？」顧炎武問道。
錢謙益嘆了口氣：「諸位，陛下來勢洶洶，我們……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此話怎講？」
錢謙益把自己送賀表被拒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完都沉默了。
「陛下這是要對士紳下手啊。」有人低聲說。
「不止士紳。」錢謙益搖頭，「你們看看陛下在揚州做的事，清田、殺劣紳、設申冤台，哪一樣不是在動我們的根基？」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錢謙益心中一動，壓低聲音：「不如我們暗中聯絡各地士紳，若陛下真要動手，大家一起上書抗議。法不責眾，陛下總不能把天下士紳都殺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露猶豫。
「這……會不會太冒險？」
「不冒險能行嗎？」錢謙益冷笑，「難道等著陛下一個個收拾我們？」
眾人沉默片刻，終於有人點頭：「錢兄說得對，我們確實該聯合起來。」
「好，那就這麼定了。」錢謙益站起身，「諸位回去後，各自聯絡可靠的人，動作要快，但一定要隱秘。」
眾人紛紛應下，陸續告辭離去。
錢謙益送走最後一人，轉身回到書房，嘴角浮現一絲得色。
他沒注意到，院牆外的陰影里，有人正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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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公府。
徐弘基看完馬士英的信，氣得把信紙摔在桌上。
「馬士英這是要拉我們下水！」
「國公爺息怒。」幕僚在旁邊勸道，「馬士英這麼做，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徐弘基冷笑，「南京內庫虧空，關我們什麼事？憑什麼讓我們出銀子？」
「可是國公爺，若馬士英真的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了。」
徐弘基愣了一下，臉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
「陛下這次來南京，明顯是要整頓朝綱。馬士英只是第一個，我們這些勛貴，恐怕也在陛下的清單上。」
徐弘基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去，給定國公府送信，就說我明日要去拜訪。另外、黔國公他們也都約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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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皇宮。
朱由檢正在批閱奏摺，王承恩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錦衣衛來報。」
朱由檢放下筆：「說。」
「錢謙益今夜召集東林黨人密謀，說是要聯絡各地士紳，若陛下對士紳下手，他們就聯名上書抗議。」
朱由檢冷笑一聲：「法不責眾？他倒是想得美。」
「另外，馬士英向幾家勛貴府邸發信，要他們共同出銀子補內庫虧空。魏國公徐弘基已經約了其他幾家勛貴，明日要去馬士英府上。」
朱由檢聽完，靠在椅背上，神情玩味。
「這些人，果然沉不住氣。錢謙益想聯絡士紳？馬士英想拉勛貴下水？正好，讓他們狗咬狗去。」
王承恩低聲問：「陛下，我們要不要……」
「不用。」朱由檢擺擺手，「傳令錦衣衛，繼續盯緊錢謙益和那幾家勛貴，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詳細記錄。另外，讓韋明和吳孝祥明日進宮，朕有事交代。」
「是。」
王承恩應下，正要退出去，朱由檢又叫住了他。
「對了，福建那邊東西找得怎麼樣了？還有鄭家的情況，摸清楚了嗎？」
王承恩躬身道：「回陛下，東廠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按時間算，檔頭應該快到福建了。」
朱由檢點點頭：「讓他們加快速度，朕等不了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