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匹夫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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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回到太尉府時,正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隨手將身上的大氅扔給侍從,旋即坐在鋪著虎皮的主位上,抓起案上的酒樽,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烈酒,隨即哈哈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那何氏婦人往日裡何等威風,臨朝稱制,一言九鼎,今日還不是被咱嚇得癱在椅子上哭?」

  「如今宮城在握,陛下在咱手裡,這洛陽城,還有誰敢不服?」

  董旻連忙上前躬身奉承:

  「兄長神威蓋世!如今太后被軟禁,宮城宿衛盡在掌握,那些世家公卿,哪個敢多說半個不字?」

  「這大漢的天下,遲早是兄長的!」

  帳內的西涼眾將紛紛附和,一時間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唯有坐在側位的李儒,眉頭緊鎖,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他待眾人聲音稍歇,便起身對著董卓躬身一禮,沉聲道:

  「主公,萬不可大意。如今雖控制了宮闈,可心腹大患未除,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董卓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放下酒樽沉聲道:

  「文優說的,是丁原那廝?」

  「正是。」李儒點頭,語氣凝重:

  「丁原身為執金吾,掌控洛陽十二城門的城防,麾下并州銳士不下五千,皆是久歷沙場的邊兵,更有呂布、張遼、張楊這等悍將。」

  「他素來與主公不對付,如今更是日日整軍,對太尉府虎視眈眈,只怕此人是想......

  「不必這般小心!」

  董卓聞言一笑:

  「咱已經派人去拉攏他了,還許了他驃騎將軍的官職,估計他很快就會......」

  他話音未落,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兩個親兵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人闖了進來。

  那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眾人定睛一看,此人鼻青臉腫,衣服被撕得稀爛,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臉上還帶著血污,一見到董卓就哭嚎起來:

  「將軍!將軍給小人做主啊!」

  董卓見狀,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此人正是他派出去的使者!

  「怎麼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

  那人哭著回稟:

  「小人奉將軍之命,去丁原大營遞書送禮,誰知那丁原一見禮單和將軍的書信,當場就撕了個粉碎,拍著案幾罵將軍是亂臣賊子,說要奏請太后,治將軍的謀逆之罪!」

  「小人剛辯解了兩句,他就喝令左右把小人拖出去斬了!」

  「然後呢?!」

  「然後過來了一個大漢。」

  「他橫戟擋在帳前,目露凶光,說再敢來丁將軍營里放厥詞,就把小人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他生得極為健壯,往那一站就像座鐵塔似的,只單手就把小人凌空提了起來!」

  「隨手一甩,小人就重重撞在帳外的鹿角上,當場斷了一條腿!」

  使者說著,掀起破爛的衣擺,露出腿上猙獰的骨裂傷口,哭得更凶:

  「他還讓手下兵卒把小人拖到營門外,當眾抽了二十馬鞭!」

  這番話一出,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放肆!!」

  董卓再也壓不住滔天怒火,猛地起身,將案上的酒樽、竹簡、印盒盡數掃落在地。

  「丁建陽匹夫!竟敢如此折辱我!真當我董卓的刀,殺不了人嗎!」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刀,朝著面前狠狠劈下,面前厚重的實木案應聲裂成兩半,木屑橫飛。

  帳內眾將無一人出聲,都是面色陰沉。

  「傳令下去!點齊所有兵馬!」

  董卓提著刀,怒聲咆哮:

  「我今日就要踏平丁原的大營,把丁原腦袋掛在洛陽城門上示眾!」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并州軍厲害,還是我的西涼鐵騎厲害!」

  董旻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撲上去攔住:

  「兄長息怒!萬萬不可啊!丁原的并州軍本就是精銳,又有呂布,張遼,張楊這樣的猛將,我們若是貿然強攻,必然傷亡慘重!」


  「袁紹兄弟還在都亭屯著近萬禁軍,就等著我們和丁原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啊!」

  董卓喘著粗氣,雙手微微顫抖,怒火卻絲毫未減。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從西涼到洛陽,還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使者被人當眾打斷腿、抽爛了背送回來,這簡直是把他董卓的臉面按在泥里踩。

  這口氣他不能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儒卻忽然笑了,上前一步對著董卓躬身道:

  「恭喜主公!」

  董卓一愣,隨即怒目而視:「咱都被人欺到頭上了,喜從何來?!」

  李儒不慌不忙道:

  「主公,丁原軟硬不吃,本是難啃的硬骨頭。」

  「可今日這事,卻讓我們找到了對付丁原的方法。」

  董卓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不由得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儒沉吟片刻繼續道:

  「剛才使者也說了,打他的是一個使著長戟的壯漢,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在并州軍中有一定的地位,要不然也不能夠指揮丁原大帳附近的親兵。」

  「而據我所知,丁原軍中符合這個要求的恐怕只有一人。」

  「你是說......呂布?」

  董卓此時也微微皺起了眉頭:「可這和對付丁原有什麼關係?」

  李儒再度躬身:

  「主公細想,呂布如此猛將,有著萬夫不當之勇,可卻被丁原授以主簿之職。」

  「儘管丁原可能是出於愛惜人才的角度,不願意讓他外出作戰。」

  「可對於他呂布來說,天天埋首案牘,處理那些文書雜務,自身武力不得施展,不得重用,心中豈能沒有怨懟?」

  「你的意思是......」

  董卓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李儒的意思。

  「沒錯,丁原對呂布可謂是沒有絲毫防備之心,主公可以以高官厚祿收買呂布,再讓他去殺掉丁原。」

  「如此一來,我等不費一兵一卒,便可......」

  李儒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董卓給打斷了:

  「文優!那呂布何德何能,讓我花重金拉攏他?」

  「他打傷我的使者,我恨不得當場活剮了他!還要我低三下四去討好他?做夢!」

  現在的董卓明顯是在氣頭上,即使對於李儒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李儒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董卓的性子,明白再勸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不過能讓他不衝動動兵與丁原火併,其實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在下一時失言,還請主公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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