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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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胤離開了夏侯府。

  一路心頭髮慌地奔回自己在譙縣的臨時住所。

  關了門,雙腿不由得有些發軟,靠著院門緩緩癱坐在了地下。

  說實話,他膽子本身就不是很大,方才在曹操面前被戳破袁家內鬥的事情。

  早就嚇出一身冷汗。

  他本身是想狐假虎威,靠著袁家威勢,空手套白狼。

  讓曹操替他打白工,去將黃琬保護起來。

  可沒想到,這個曹孟德這麼敏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無奈,自己只能臨時編一個七分真,三分假的理由去搪塞。

  所幸,這曹孟德沒有看出來,依舊答應出動曹家和夏侯家的勢力為自己服務。

  看吧,這個曹孟德根本就不配和袁本初與袁公路兩位大人為友!

  他這樣的人連我都不如!

  只是占了家世的好處罷了!

  我若是像他一樣的嫡系子弟,取得的成就必然遠遠高於他!

  想到這,袁胤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自得。

  「公子,你怎麼了?莫非公路大人交代的事情沒有辦妥?」

  兩個身著長袍的文士從府中快步走出,瞧見袁胤癱倒在地,趕忙衝上前將其扶起。

  這兩人一個叫周能,一個叫陳縛,二人跟著袁胤多年,乃是袁胤最信任的兩位心腹。

  袁胤嘆了口氣,把曹操識破自己的謀劃的事情說了一番,末了愁眉苦臉道:

  「大人交給我的事情自然是完成了。」

  「曹孟德雖答應出手保護住黃琬,可此事治標不治本啊。」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去維穩局勢,可那老東西完全不在乎家族的聲望,依舊我行我素!」

  「而且袁滄那老東西是族中祖叔,掌著宗族糧庫和私兵,我們又拿他沒辦法!」

  周能和陳縛都是跟隨袁胤多年的心腹,自然能聽明白袁胤在說些什麼。

  事情倒不是很複雜。

  主要原因就是袁術和袁滄之間的矛盾。

  袁術的父親乃是袁逢,而袁逢的親叔父則是袁滄。

  雖然是祖孫倆人,不過二人的關係卻是一直不好,起碼袁術自己是極度厭惡自己這個叔公。

  說起來,袁術與袁滄的積怨,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袁滄是袁家祖叔,執掌宗族錢糧多年。

  性子古板又認死理,向來聽不進別人的勸諫,且對於家中小輩的控制欲還很強。

  袁術一心想借黃巾之亂擴兵爭勢,屢次向袁滄討要宗族物資。

  要麼被以族中需留備荒物資回絕,要麼只給些殘糧舊甲,半點不肯鬆口。

  更讓袁術耿耿於懷的是,族中長老多偏愛袁紹。

  袁滄雖不偏私,卻總在宗族議事時直言袁術行事急躁,難成大事。

  袁術心中怨懟,卻因袁滄輩分高,掌著宗族實權,又有袁逢、袁隗這層關係,只能壓著火氣。

  私下裡常對袁胤抱怨,盼著能有機會扳倒袁滄,換個自己能拿捏的人掌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袁胤早已將此事記在心中,他深知,若能助袁術除去袁滄這個心頭大患,自己在袁術麾下的地位,必將無可撼動。

  只是他終究人微言輕,先前早已不抱希望。

  可近來族中聲討袁滄的聲音漸起,這又讓他重新看到了契機。

  周能眼珠一轉,湊近袁胤耳邊,壓低聲音道:

  「公子,此事並非毫無辦法。」

  「咱們不必與他真刀真槍硬拼,明面上拿他不下,何不玩些暗招?」

  「暗招?」袁胤一愣,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卻又忍不住被勾起了興趣。

  周能深吸一口氣,與陳縛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道:

  「咱們只需借個名頭,逼他離族上路,再在半路上設伏截擊。」

  「事後將一切推到黃巾賊寇身上,既除了公路大人的心頭大患,公子您也能立下奇功,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瘋了!」

  袁胤聞言大驚失色,連連擺手:「他是什麼身份?那可是族中祖叔!我們如何能讓他乖乖離開宗族?」

  「再說了,我們哪來的人去截殺他?」

  「公子,如今這亂世,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周能咬了咬牙,盯著壓力回答道:

  「而且公路大人不是交給您一百多名死士嗎?如今正是用他們的時候!」

  「至於讓他離族的法子,我們早已想好。只需找人偽裝成洛陽袁逢大人府中的信使,就說……」

  「不行不行!」

  袁胤不等他說完便厲聲打斷:「這可是掉腦袋的勾當!而且手書這種東西如何偽造?無憑無據,他怎會相信?」

  「何況半路截殺,萬一失手,咱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一旁的陳縛見狀,連忙上前勸道:

  「公子莫急,我們無需偽造任何信物!」

  「只需找兩個信得過的弟兄,扮成袁逢大人府中的小吏,傳一道消息便可。」

  「就說洛中近來流言四起,皆言袁滄行事張狂,已然玷污了袁家清譽,逢公震怒,特命人前來責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袁滄那老東西性子剛硬,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名聲。」

  「如今族中指責他的聲音本就不少,他定然受不得這等冤枉。」

  「屆時只需稍加攛掇,他必會怒火中燒,親自赴洛辯解。如此一來,豈不是正好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可……可沒有信物,他真的會信嗎?」

  袁胤依舊面露懼色。

  「公子!這件事情本就是順勢而為,成了最好,不成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陳縛又出言勸說道。

  袁胤聞言,神色緩和了些許,但還是有些猶豫。

  周能和陳縛對視一眼,打定主意,一定要說服自家這位公子。

  畢竟,他們願意跟著袁胤的主要原因,就是看他在袁術身旁能說得上話。

  如今,有再進一步的希望,他們自然不想錯過。

  周能與陳縛你一言我一語,將其中的關節、袁滄的性格軟肋都剖析得極為徹底。

  袁胤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對權勢的渴望慢慢吞噬掉了僅存的理智。

  他沉默良久,旋即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就按你們說的辦!」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

  「但切記,只傳口諭,不許留下任何實據!」

  「選出的人一定要可信!」

  「如果事情順利,設伏之事,你們二人親自帶隊,務必萬無一失!」

  「如果他帶的人多,那就作罷,如果他帶的人少,有機會下手,一定不要掉以輕心!」

  「若出了半點差錯,咱們誰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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