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撲克牌殺人案:遠拋近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徐安的心思並不完全在眼前的案子上。

  剛才,王光明提到了「船村」!

  自從「11·9」案破獲,徐安回過一趟家後,之後還沒有和家裡聯繫過。

  不知道父母有沒有聽從他的建議,開始行動起來?

  上次回家,勸父母在第一批下崗名單上簽字,建議他們開小賣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父親徐建國那倔強又憂慮的臉,母親李素珍偷偷抹淚的樣子……

  這段時間自己一直在分局上班,竟然沒顧得上再回家看看。

  他們聽勸了嗎?簽字了嗎?小賣部開起來了嗎?機械廠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會不會……已經有人下崗了?動盪之中,會不會……

  父母一直糾結的「第一批名單」里,會不會有他們的名字?

  就看他們有沒有決心了……

  所以,當王光明看向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像在前兩大案子的案情分析會上表現的樣子,主動分析。

  但坐在徐安前面的林大偉,似乎為了呼應王光明的那個目光,轉過頭道:

  「燒腦!太燒腦了!徐安你怎麼看?」

  一言既出,立刻,會議室內的人都將目光朝徐安投來!

  徐安愣了愣,但還是鎮定地站起來,他朝前面的李文松和王光明點了點頭:

  「李局、師父,白馬鄉汽車站,人來人往,絕非拋屍的最佳地點。

  「按照拋屍案『遠拋近埋』的規律,兇手一般不想讓屍體和自己居住地產生直接關聯,往往傾向於將屍體拋到相對較遠的地方!而白馬鄉汽車站被兇手相中的唯一條件是,交通便利。」

  徐安的話,讓眾人陷入了思考。

  特別是徐安提出的「『遠拋近埋」,太合理了!完全是從罪犯的角度出發在分析。

  事實也印證了徐安的說法,前期在白馬鄉的初步排摸無果!

  「汽車站,恰恰符合這個特徵——交通樞紐,人來人往易於混雜,也方便兇手抵達和離開。」

  徐安頓了頓,語氣凝重,

  「所以,我的傾向是,被害者是外來人員的可能性較大,兇手也可能並非白馬鄉本地人,甚至可能特意乘坐交通工具前來拋屍!我們不能把眼光只盯在白馬鄉這一畝三分地上,要把偵查範圍放得更開,思路打得更廣!」

  李文松、王光明和徐海良等人頻頻點頭。

  基於徐安的分析,王光明再次做了調整。

  「……分工明確,責任到人。我要強調的是,各小組之間信息必須互通,線索必須共享,決不允許各自為戰!」

  王光明最後高聲問道,

  「從散會這一刻起,所有人進入戰時狀態!有沒有問題?!」

  「沒有!」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低沉而堅定的回應。

  「好!散會!各小組,立即行動!」

  王光明收起筆記本,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刑警隊長特有的雷厲風行。

  李文松率先站起身,朝王光明點了點頭,又環視一圈,然後大步離開會議室。

  其他人也迅速行動起來,收拾筆記、招呼組員、低聲商議第一步去哪兒……會議室里頓時充滿了緊張而有序的忙碌聲響。

  但徐安的心,雖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專註記錄下王光明最後的部署和要求,但一半的心,早已在正被改革陣痛籠罩的船村。

  徐安從椅子上起身。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王光明快速交談的斌子,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師父,」

  徐安快步走到王光明身邊,

  「我……我需要五分鐘,去樓下值班室打個電話,很快!」

  王光明聞言抬起頭,看到徐安眼中那份罕見的焦灼,微微一怔。

  看來,自己這個徒弟,不是真有急事,絕不會在剛散會、任務壓身的時候開口。

  他看了一眼徐安,沒多問:

  「快去快回!斌子,我們先碰一下路線。」

  「是!」

  徐安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會議室,咚咚咚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急促迴響。


  他一路衝下二樓,衝進分局大門旁那間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的傳達室兼內部電話值班室。

  值班的老錢見徐安氣喘吁吁臉色發白地闖進來,嚇了一跳:

  「小徐?咋了?出啥事了?」

  「錢叔,電話,急用!」

  徐安來不及解釋,直接抓起桌上那部電話的聽筒。

  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憑著記憶,開始撥號。

  他撥的,是船村機械廠廠長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這個號碼,他之所以記得,是因為父親那個在廠里當個小幹部、經常跑分局政工科辦事的朋友——張本元。

  上次張本元來城南分局辦事時,見到過徐安,回去後專門在李素珍面前提起這事。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在徐安的心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終於,電話被接起,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男聲傳來:

  「喂,船村機械廠廠長辦公室,你哪位?」

  「你是張本元嗎?我找張本元。」

  徐安急忙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是我,我是張本元。你是?」

  對方似乎有些疑惑。

  「張叔叔,你好!我是徐安!徐建國的兒子,在城南分局工作的徐安!」

  徐安趕緊自報家門。

  「徐安?」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提高,帶著意外,隨即又似乎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哎喲!是徐安啊!建國家的大小子!你怎麼……怎麼想起給我打這個電話?太好了,太好了,你打來太好了……」

  張本元的聲音起初是驚喜,但徐安敏銳地察覺到,那「太好了」的背後,似乎壓抑著某種沉重的東西,甚至有一絲慌亂。

  「張叔叔,我打電話是想問問,我爸媽他們……」

  徐安的話剛開了個頭。

  「徐安!」

  張本元突然急切地打斷。

  他聲音壓低,語速飛快,好像怕被人聽見,又好像含著巨大的悲痛:

  「你這電話打來……唉!我正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你,你們分局事忙,也不好總打擾。你……你這電話打得太遲了,我……我要告訴你一件痛心的事情……」

  「轟——!」

  徐安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炸開了!

  張本元那沉重、悲痛、欲言又止的語氣,像一把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什麼事?張叔叔,我爸我媽怎麼了?!你快說啊!」

  徐安的心臟驟然縮緊,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手緊緊握著聽筒。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