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冷的莊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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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安打量著這間熟悉的屋子。

  陳舊的木質檔案櫃、空氣中淡淡的紙張霉味、甚至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一切如舊,時間在這裡仿佛是靜止的。

  前一世,他調到城南分局後,這裡是自己經常光顧的地方。

  負責檔案管理的叫謝秀芹,一位四十來歲的婦女,此時正在不遠處整理一摞舊文件。前一世,徐安沒少和她打交道,但此時,謝秀芹還不認識徐安。

  徐安走過去:

  「謝大姐,你好。」

  謝秀芹詫異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年輕警察,臉上浮起笑容:

  「你好!你是……」

  「我叫徐安,分局刑警隊的。」

  「徐安?」謝秀芹眼睛一亮,

  「哎,我說怎麼有點面熟!前段時間鳳凰小區那起大案,就是你破的吧?咱們局裡可沒少沾你的光!」

  徐安想起來了,正是鳳凰小區「119」入室搶劫殺人案告破後,局裡給全體幹警改善了伙食,他謙和地笑了笑:

  「謝大姐,那是隊裡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謝秀芹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

  「瞧,年紀輕輕,本事大還這麼謙虛!對了,你找我有事?」

  「不,我是來找莊法醫的。」

  徐安舉起左手,虎口處還纏著一圈紗布,

  「想請莊法醫幫我換一下紗布。」

  莊莘妍默不作聲地看徐安與謝秀芹兩人的對話將盡,才起身,淡淡地對徐安說:

  「跟我來。」

  徐安朝謝秀芹點頭笑笑,跟上莊莘妍的腳步。他心裡清楚,自己自然會和管檔案的謝秀芹搞好關係,因為以後少不了經常要到檔案室來查看資料。

  技術科辦公室旁邊,有間用作應急處理的小隔間,常備著藥箱。

  徐安跟著莊莘妍進去,在一把舊椅子上坐下。

  莊莘妍一言不發,打開櫃門,取出碘伏、棉簽和紗布。

  空氣有些靜。

  徐安抿了一下嘴唇:「莊法醫,還沒謝你上次給我的肉。」

  「什麼肉……」

  莊莘妍手上動作一頓,略一思索才想起食堂那樁小事。

  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微蹙一下,這似乎是徐安第四次在她面前主動說話了,前幾次還都有旁人在場。在莊莘妍看來,徐安這人雖不算油嘴滑舌,但那種自來熟,倒像個不著痕跡的「老江湖」。

  徐安見她不應聲,只微蹙著眉,那副專注又略帶困擾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竟有種別樣的生動,不知不覺看得有點出神。

  「快……給我。」莊莘妍忽然正面朝他靠近一步,伸出手。

  「什……什麼給你?」

  徐安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問。

  「給我啊。」莊莘妍言簡意賅,抬眼看向徐安,

  「你不是來換藥的嗎?」

  徐安頓時耳根一熱,趕忙把纏著紗布的左手遞過去。

  莊莘妍彎下腰,開始熟練地拆解紗布。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清冽的、混合著淡淡消毒水與一絲冷香的氣息沁入徐安鼻腔,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隨即屏住了呼吸。

  紗布一層層解開,到最裡層貼著傷口時,莊莘妍的動作明顯放輕、變慢了,指尖也格外小心。

  這讓徐安的心頭,竟莫名一動!

  「在想什麼?」

  莊莘妍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徐安的走神。

  「沒什麼。」徐安回過神,忙解釋道。

  「傷口在收口了,這幾天可能會發癢,」

  她一邊低頭處理,一邊囑咐,語氣是職業性的平穩,「別撓,也儘量別沾水。」

  「好,我記下了。」

  徐安連連應著,任由自己的手腕被莊莘妍托在微涼的掌心裡,清創、上藥、再被新紗布妥帖地包繞。

  她的手指很穩,偶爾不經意擦過他皮膚,觸感清晰。

  「謝謝莊法醫。」


  包紮完畢,徐安從椅子上起身,卻似腳下趔趄,身體沒有站直。

  莊莘妍已側身避開,仿佛沒聽見徐安的道謝,只垂著眼,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又一絲不苟地合上藥箱,動作依舊機械。

  徐安走到門口,腳步緩了下來,手扶著門框,回過頭,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莊法醫,剛才在檔案室,你看什麼資料看得那麼入神?」

  莊莘妍正整理著藥箱,聞言,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她倏地抬起眼,望向門口的徐安,眸子裡清晰地閃過一絲訝然,嘴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沒有出聲。

  徐安意味深長的朝她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這之後,兩人在三樓的走廊或辦公室門口偶爾碰見,莊莘妍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好像換藥時的片刻接觸與對話,從未發生過。

  「花市街重特大持槍暴力案」因為省刑警總隊痕跡與彈道專家陳一銘的到來,讓連軸轉了數十小時的偵破指揮部氣氛為之一振。

  陳一銘一到江興市城南分局,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位於花市街布料市場9號商鋪外的案發現場。

  從案發現場回到分局後,陳一銘反覆閱讀屍檢報告,直到能倒背如流。

  他將屍檢報告與三枚變形各異的彈頭,在立體顯微鏡下反覆比對。

  第二天一早,案情分析會召開。

  陳一銘開門見山,他的結論清晰而冷峻:

  「兇手使用的,是一支國產51式7.62毫米自動手槍,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五一式』。它是我國第一代制式軍用手槍,仿製自前蘇聯的托卡列夫手槍,採用槍管短后座原理,發射51式手槍彈。」

  陳一銘沒有寒暄,徑直走向指揮部前面靠牆的位置。

  牆上,貼滿了「花市街重特大持槍暴力案」現場照片和數據的白板,他指著彈頭照片解釋道:

  「三名死者體內的彈頭,膛線痕跡完全一致——6條右旋、陽線寬1.8毫米。這是51式手槍最典型的膛線特徵。更重要的是,從第二名被害者體內取出的那顆『蘑菇狀』變形彈頭,其鉛芯硬度與披甲厚度,也與我國早期生產的51式手槍彈工藝相符。」

  「這不是一把新槍。」

  陳一銘指著一張彈殼底部照片,

  「擊針孔深而正,但邊緣有細微的『雙重撞擊』痕跡。說明這把槍的擊針可能略有鬆動,是長期擊發磨損的結果,符合舊槍特徵。」

  「此外,三槍,三個不同距離2米、3米、5米,三名受害者均被一槍擊中要害斃命。兇手對這把槍的後坐力、彈道和瞄準基線非常熟悉,射擊時極其冷靜。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陳一銘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厚厚的近視眼鏡鏡片後面,環視了一圈會場:

  「這種在壓力下的精準射擊,絕非普通黑市買槍者短時間內能掌握的,兇手很可能有長期的用槍經驗,甚至受過準軍事訓練。」

  陳一銘的話,讓會議室內的刑警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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