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郭家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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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宋永夏心臟都提起來了,顧不得喊叫迅速從懷裡拿出一符,沖了過去。

  他手中捻訣,符籙上流光暗涌,唇間吐出幾句晦澀的咒語。

  隨後,一道土灰色流光倏然從宋永夏的手中飛出,如箭離弦般直直的向兩個黑衣人面門而去。

  打鬥中的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術法所驚得心頭一震,身著黑衣的兩個男子動作迅捷,立馬向後躍離,生生躲過了宋永夏所打出來的符籙。

  「誰!?」

  只見符籙所擊到的地方轟然鑽出數根高大的柱子,合攏成了一個龐大的土牢。

  兩人心中俱是一震,視線朝著所在宋永夏的方向看去。

  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宋家竟然還有一個修士。年紀輕輕,竟已經有了引氣前期的修為,二人審視了一番,那少年人修為凝實,渾身氣機流轉自然,儼然是一副快要突破到引氣中期的樣子。

  兩個黑衣男子對視一眼,心中立馬有了定奪。先走為妙!

  他二人修為也不過將將引氣中期,方才靠著人數優勢才與那宋永春堪堪鬥了個平手,如今對方家中又來一人,若是再這麼打下去,恐怕要落個得不償失的下場。

  但宋永春此時卻呆住了,他看著前來的宋永夏,心中一股無名的火怦然爆發。

  這瓜娃子,怎的現在來了?!

  他握緊手中的劍,也是察覺到與自己纏鬥的兩人想要遁走。

  可如今他們已經發現了小弟的存在,那定是不能讓二人如此輕易離去。

  不惜一切全都殺了..

  宋永春心中一橫,手中的劍出的更加快了,一身靈氣急速的運轉起來,惡狠狠的盯上了其中一人。

  兩個黑衣人明顯沒有想到宋家這小子突然發了瘋的攻來,心中皆是一慌。

  但常年默契配合卻使得他二人並沒有因此被打散,他們迅速反應過來,只見其一人掐訣,一人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朝宋永春的腦袋砍去。

  這一切發生的極其迅速,從遠處趕過來的宋永夏都沒反應過來,蒙面的黑衣人就已經占了上風。猩紅的血水從宋永春的胳膊上流出,瞬間浸染了他的衣袖。在關鍵的時刻,他扭動身子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刺痛感傳遍全身,他咬緊牙關揮劍而出,雪白的長劍上散發著淡淡的月華。

  靈氣與長劍的交織,使得這份月華竟被一絲絲黑色的氣焰包裹,這赫然正是雲月劍典中的第一式:

  【月浮雲汀】

  雲月劍典本是乾宮道統的劍法,雖然宋永春修的是坤宮道統,但是劍典的威力卻並沒有因此而減弱,反而有了更為奇異的變化。

  黑色的靈氣與白色的月華相互交織,他們並沒有因此而相互排斥,反而在矛盾之中尋到了更新的交叉點,濃厚的威壓在寶劍上頭徘徊,驚的黑衣人面色大變。

  「怎麼可能?這究竟是幾品術法!」

  他們被這劍法散出來的威力驚的下意識後退幾步,心中感到十分的匪夷所思。

  念咒的修士更是出了一頭冷汗,嘴裡的咒語都有些斷斷續續。

  而手持長刀的修士則是發了狠,他拿著長刀就向宋永春的身上劈去。

  在遠處看著的宋永夏此刻終於回過了神,他慌張地從懷中再次拿出一張符籙。

  口中一聲長喝,只見這符籙飛身而去,貼到了宋永春受傷的胳膊上。

  赫然是【回春符】!

  宋永春本還流血的傷口在這道術法的加成下,迅速的止住了血。

  胳膊上的傷口得到緩和,宋永春手中握著的長劍在此刻更是散發出了妖異的光。

  一黑一白的交纏之下,映亮了他猙獰的臉!

  他手持長劍,猛地向念著法咒的修士攻去:這一劍極其的快。

  宋永春一身靈氣全部凝聚在這一招式上。

  只見原地瞬間留下了一道殘影,宋永春的身子竟詭異的出現到了念咒語的修士身前,幾人被眼前這一切驚得合不上嘴,他們放眼望去,念咒的修士被一劍刺在了胸口處!

  劍身上白色的月華、黑色的靈氣洶湧的向這修士的身體裡奔入,而後,這兩股不同的氣仿佛有了意識一般,一處朝上,一處朝下,向他的神府和丹田竄去。


  這時念著咒語的修士才反應過來,另一名修士的刀也砍到了空處。

  這人的神志在一瞬間被掃得一乾二淨,身下的丹田頃刻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七竅出血,含恨而亡!

  「二弟!」

  憤怒的喊聲從宋永春的身後傳來,持刀的修士一瞬間紅了眼。

  他也顧不上自身即將見底的靈氣,提起刀來,朝著宋永春的腦袋狠狠砍去。

  他不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的家族能有這般劍法!難不成...之前他家說的是真的!

  但不管那雲月宗是否存在,如今唯有給二弟報仇才是真!

  宋永春背部瞬間汗毛聳立,身子觸電般一陣悸動,他迅速將劍拔出,拖著無力的身體,反手出劍,擋下了對方的攻勢。

  可現下宋永春已然沒了力氣,身體中的靈氣也被剛剛一劍瞬間帶走,他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持刀的修士紅了眼,拿著刀狠狠的向下按壓。遠處的宋永夏被這一幕嚇的滿頭大汗。

  他大喊一聲大哥,將包裹中的符籙一窩腦的拿了出來,手快速的在上頭畫著。

  這兩年下來,他的符籙水平也是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當今他的全部身家,就有著二三十種不同的符籙。

  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些遠,宋永夏又做不到直接出現在對方的身前,而且符籙的打出還需要咒語和時間的等待,看著在地上苦苦掙扎的大哥,看著他身上增多的傷口和殷出的鮮血,他沒由的傳來一股窒息感。

  「去你娘的狗日的!」

  可突然一道身影從密林中走出,只見一個手持老舊斧頭的老人,竟不知怎的奔到了扭打在地上的二人身邊。

  怎的還有一人!!雖然這老人還未引氣,但這麼一擋也讓他失去了殺死宋永春的最佳時機,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看著老人崩裂的傷口,脫手的斧子,雖然很想殺掉兩人,卻也知道再待下去自己必然要死在這裡。

  來不及多想,這修士一個翻身從地上站起,藉助著身體中殘留的些許靈氣,飛似的向鳳台古道逃去。

  『二弟的仇只能日後再報了』

  「大父!大哥!」

  宋永夏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他終於慌慌張張的來到了二人身邊。

  躺在地上的宋永春混身帶血,感受到宋永夏的靠近卻是猛的抬頭,臉上帶著猙獰扭曲的表情。

  他看著宋永夏,怒喝了出來:

  「去,追上那人,殺了他!」

  「大...大哥。」

  宋永夏吸了吸鼻子,看著地上身上滲著血的宋永春,眼淚在眼裡打了個轉。

  抬頭順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跑去,宋永夏當機立斷,留下兩道療傷和恢復的符籙後,壓抑著心中的不安拔腿追去。

  ......

  宋宗禮提著刀來到已經斷了生機的黑衣人身旁,將對方的頭套一把拽下,出來的卻並不是想像中郭用晦的面孔,一個陌生的面孔赫然浮現在二人身前。

  「看樣子應該是郭家的客卿。」

  宋宗禮眯著眼看著眼前的死人,想到了另一個人對他的稱呼。

  二弟。

  看來逃走那人,也不是郭家本家的人了...

  宋宗禮這般想著,忽然想到了什麼。

  不,不對!郭家如若算到會失利,在回去的路上設有埋伏,永夏危矣!

  他的呼吸一滯,抬起頭來死死的盯向了一眼看不到頭的密林里。

  「該死!」

  他急得一腳踹在了這人身上,想著前去卻又理智的止下步子。

  宋永春則默默看著這一切,將兩道符籙打到自己身上,枯竭的丹田漸漸有了靈氣,身上的傷口得到了緩解,雖然還是痛的厲害,但已然可以進行活動了。

  他從地上站起,對身旁的宋宗禮說道:

  「大父,不必驚慌,你且先回家喊來春禾和河眠,將咱們商隊的東西搬回去,我去去就來!」

  宋宗禮臉陰沉的厲害,卻也只能去點點頭。

  如今距離他家得到修行法門已經快三年,可他到現在都沒有辦法踏入引氣的境界。


  自身的經脈雖然說被打通了些許,但是對比於自己兩個孫子來說,他的修行天賦簡直差到了極致。

  就連對比起外姓的寧、趙二人,他也都不如。拖著手裡的死人,宋宗禮看著自家大孫子消失在林間的身影,深吸口氣,懷揣著不安的心向著家中趕去。

  轉身的瞬間,他突的想到了兩年前的一天晚上。

  ......

  兩年前,宋家大院。

  這日的宋家異常熱鬧,紅綢漫捲著朱門,鎏金的銅鈴懸於廊上,彩燈更是掛遍了院子周圍。

  院子裡賓客笑意盈盈,交頭接耳地聊著天。

  「嗨,楊家真是好命,能嫁到宋家……嘖!」

  「可不是嘛,你說要是我家姑娘...」

  「咦!你別說笑話了,這天都要黑了,你咋還做起來白日夢了?」

  「哈哈哈哈哈哈...」

  「......」

  宋宗禮則是滿臉笑容看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心中很是高興。

  這麼熱鬧的情景,上一次是多久前才有的了?宋宗禮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看自己大孫子的臉。

  長得可真像啊...

  恍惚中他眼角泛了紅,如此熟悉的一幕又怎能逃脫記憶的追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兒子——那被咬的只剩半邊身子的兒子!

  心中陣陣痛苦湧上,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哎,宋老哥想啥呢!快點來,到改口了!」熟悉的聲音將宋宗禮的思緒從過去的時光拉回了現實。

  他看著楊樹林喝得通紅的臉,又忍不住的哈哈一笑。

  是了,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怎麼能流淚呢?老人悄默的將眼角的淚水抹去,和楊樹林一同來到一對新人身旁。

  「大父!」

  「大父!」「大母!」

  三老都是樂呵呵的做了回應,喜的合不攏嘴。

  熱鬧的情景過得很快,四個村子的來賓歡快的吃完了酒席,就挨個回了自己的家中。

  宋宗禮更是早早的離開了宋永夏所在的院子,獨自端著酒壺來到了一間許久都沒有打開過的院子。

  這院子在家中最深處,是一間小小的、卻並未做任何改變的院落。

  一步邁入,塵封的記憶正如同海水一樣灌入了他的心裡,提著酒壺猛地向嘴裡灌了一口,他刻意地沒有去用身體裡的靈氣來打散自己的醉意,而是一搖一晃的來到屋前。

  走入屋中,他看著熟悉但落了一層灰的桌子、椅子和床,眼淚就不爭氣的從老臉上滑落。

  踉踉蹌蹌的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本就不再清澈的眼瞬間失了神,此刻的老人哪還像個能修行的修士,他身子無力的靠在桌上,低聲的開了口:

  「珩兒...永春也成家了!永夏,也長大了!」

  他獨自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好久,待的直到睡著。

  時間緩緩流逝,深夜裡忽然一聲震耳的響聲將宋宗禮從夢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的從桌子上爬起,醉酒後所帶來的眩暈感在身上突的席來,腦袋的疼痛更是時刻的刺激著他。

  不知發生什麼的他跑出院子,心中不由得傳來一陣陣不安,運轉功法將身上酒後所帶來的不適緩緩掃去,他就在院中看見了慌慌張張的宋永夏。

  「大父!」

  小孩子身子不高,仰著腦袋看著不知從何處闖出的宋宗禮,不安的說出了話。

  「怎麼回事,外頭可是咋了?」

  宋宗禮看著像是要去往祠堂的宋永夏,一身的情緒瞬間被卸了個精光。

  「是..是大哥讓我去祠堂,他說外頭有人來了!來得可多!」

  「什麼!?」

  宋宗禮心下一緊,趕忙開口對宋永夏說道:

  「永夏,聽你哥的,快去祠堂躲起來,快!」老人急切的對著宋永夏說道,而後邁出步子就走向自己的屋中。

  拿起長刀,他匆匆的奔向村外。

  宋宗禮現在很害怕——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為何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一種強烈的不安在他的心中來回湧現,他不敢去想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他只能握緊手中的刀,邁著誇張的步子向村子闖去。

  大紅的燈籠還掛在自己的門前,醒目的紅如同嘲笑著他,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老人不敢去看,奮力地奔去。

  終於,他衝到了村口,遠遠地就看到了宋永春,還有其身前的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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