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問策！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父打來的。
趙陽接起來，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調跟平時不太一樣，帶著幾分不太容易察覺的侷促。
「不忙，爸你說。」
「你二姑和你大舅昨天來家裡了。他們坐下之後問我關於你表弟表姐被開除的事。他們也知道你是公司的大老闆，但還是讓我來問問你，想讓我幫他們問問是怎麼回事，說到底是親表弟表姐，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哪怕是放到更低一級的部門重新開始。
你二姑說那孩子在家裡哭了兩個晚上，知道錯了，說以後絕對不敢了。你大舅也說表姐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趙陽沉默了兩秒，朝著父親問道。
「爸，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們說了嗎？」
「我說了。我說你表弟把貨直接從倉庫拉走，表姐收了禮之後連附件都不審核。他們聽完也都沉默了，沒說你能做得不對。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割捨不下。你二姑臨走的時候站在門口一直擦眼淚。」
「爸，這個事我不是衝動做的決定。這件事所有證據鏈都是完整的。表弟那個事還涉及到了其他幾個倉庫的人，如果不處理他，其他人也處理不了。
表姐在財務部，很多同事都知道她是我親戚，如果她帶頭違規我還放過她，以後整個財務部就沒人守規矩了。我已經給了他們餘地。只讓他們退錢離職，沒有追究法律責任。公司里另外幾個涉事的經理和高管，全部移交公安機關了。」
趙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嘆了口氣。
「我理解，你二姑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的。這件事你自己做主，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你二姑和你大舅那邊，以後過年過節見面的時候，恐怕不會太好面對。」
「該面對還是要面對。他們要是願意，過年的時候還是可以一起來家裡吃飯。但工作的事沒得商量。」
「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當年高考發燒沒考好，你也不肯復讀，自己悶著頭往前走。現在想想，你一直都這樣。」
趙父說完之後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開口。
「陽陽，說到底咱們家就是個普通家庭。你把這些親戚拉進公司，本來是想幫他們一把。但他們自己沒站穩，你只能讓他們走。這種事情註定一地雞毛，你心裡要有準備。」
「我知道。星火科技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是家族企業。公司里有能力的員工靠本事往上走，不管是不是親戚都一樣。如果因為是親戚就可以多給一次機會，那對其他員工不公平。這種事一旦開了口子，以後公司就沒辦法管了。」
趙父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掛了電話。趙陽也沒什麼情緒波動。
從他決定讓那幾個人進公司的那天起，心裡就做好了他們遲早會出問題的準備。
幾天後，龍科院的王院長來了。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沒帶隨行人員，自己夾著一個老舊的公文包就上了門。趙陽在別墅一樓的書房裡接待了他，給他泡了杯龍井。
「趙教授，今天來是想請你參與一個新項目的論證工作。」
王院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資料放在茶几上。
「航天局那邊最近在討論下一代可重複使用火箭和深空宇宙飛船的技術路線。之前長五火箭的成功讓航天局看到了很多新的可能性。你主導的長五火箭YC-1發動機在推力和穩定性上超出了設計的優秀表現，航天局內部論證組一致認為這個方向值得走一走。大家討論了半天，最後誰都沒繞開你的名字。」
「可重複使用火箭我之前跟孫總工有過一些初步討論，確實是很值得投入的路線。宇宙飛船方面我也有一些個人的想法。不過王院長，我手頭課題目前排得很滿，固態電池研發還在關鍵階段，帶課題組恐怕時間上不太夠。但是如果只是參與數據處理和線上會議討論的話，我可以答應。」
「那最好不過了。他們會定時發來數據，討論也是遠程進行就好。具體的技術方向等你看了數據之後我們再詳細聊。」
王院長笑著看著趙陽說到。
「行！」
趙陽點了點頭。
王院長走後沒過多久，李將軍的電話又來了。這次他的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正式，沒有寒暄，沒有玩笑，直接說了一句讓他準備一下，上面大領導要見他。時間定在兩天後，地點是城內一處四合院，車會提前來接。
兩天後的傍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趙陽上了車，車子穿過幾條安靜的胡同，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口。
門口站著幾個便衣警衛，沒有多餘的盤查，其中一個主動替他推開院門。他被領著穿過庭院，院子裡種著兩棵棗樹，樹下擺著幾把藤編椅子。
大領導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還有一個打開著的筆記本，旁邊堆著幾份文件。大領導示意趙陽在旁邊坐下，沒有多餘的客套，開口就問起他對未來科技發展趨勢的看法。
趙陽很直接地說自己的判斷。
「自動化和智能化會是未來發展的核心方向。人工智慧對各個行業的滲透會越來越深，不只是工業自動化，醫療、交通、能源管理，都會被重構。電氣化時代的脈絡已經越來越清晰，從交通工具到電網儲能，電力的占比會持續上升。所以我做電池。
晶片、電池、可控核聚變、人工智慧，這四個東西會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核心驅動力。」
大領導聽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會兒。
「難怪，你在這四個方向你都有很深的參與。晶片你有個梁孟松在帶著，電池你有刀片和固態兩個產品線，聚變方面你的超導材料論文我也看了，人工智慧你在好幾年前NIPS那篇論文也算是開了這個領域很重要的一個方向。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個方向上最需要用力？」
「都重要。但優先級最高的應該是晶片和電池。晶片決定了數據處理能力和智能化程度，電池決定了行動裝置的續航和電網的蓄能。這兩個是目前整個技術棧的底座。聚變決定未來的能源上限，目前仍是儲備。人工智慧可以在各環節提高效率，但沒有計算硬體和能源保障就只是空談。」
「你自己公司那邊有什麼困難嗎？」
「暫時還好。」
「之前首爾那件事，讓你受委屈了。國家現在有些事還不能明著來，但你的安全我們一直放在心上。那個恐怖分子已經擊斃了，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方向，只要是對國家有用的，就放手去做。」
大領導又問了他需要什麼支持。趙陽想了想，說沒想好。坐在大領導旁邊的秘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在他有限的記憶里沒有誰敢在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說沒想好。大領導很溫和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離開四合院的時候，一份紅頭文件已經隨著趙陽的上車而同步下發了。幾天後，任命文件正式公布。趙陽出任龍科院副院長。
趙陽接起來，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調跟平時不太一樣，帶著幾分不太容易察覺的侷促。
「不忙，爸你說。」
「你二姑和你大舅昨天來家裡了。他們坐下之後問我關於你表弟表姐被開除的事。他們也知道你是公司的大老闆，但還是讓我來問問你，想讓我幫他們問問是怎麼回事，說到底是親表弟表姐，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哪怕是放到更低一級的部門重新開始。
你二姑說那孩子在家裡哭了兩個晚上，知道錯了，說以後絕對不敢了。你大舅也說表姐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趙陽沉默了兩秒，朝著父親問道。
「爸，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們說了嗎？」
「我說了。我說你表弟把貨直接從倉庫拉走，表姐收了禮之後連附件都不審核。他們聽完也都沉默了，沒說你能做得不對。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割捨不下。你二姑臨走的時候站在門口一直擦眼淚。」
「爸，這個事我不是衝動做的決定。這件事所有證據鏈都是完整的。表弟那個事還涉及到了其他幾個倉庫的人，如果不處理他，其他人也處理不了。
表姐在財務部，很多同事都知道她是我親戚，如果她帶頭違規我還放過她，以後整個財務部就沒人守規矩了。我已經給了他們餘地。只讓他們退錢離職，沒有追究法律責任。公司里另外幾個涉事的經理和高管，全部移交公安機關了。」
趙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嘆了口氣。
「我理解，你二姑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的。這件事你自己做主，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你二姑和你大舅那邊，以後過年過節見面的時候，恐怕不會太好面對。」
「該面對還是要面對。他們要是願意，過年的時候還是可以一起來家裡吃飯。但工作的事沒得商量。」
「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當年高考發燒沒考好，你也不肯復讀，自己悶著頭往前走。現在想想，你一直都這樣。」
趙父說完之後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開口。
「陽陽，說到底咱們家就是個普通家庭。你把這些親戚拉進公司，本來是想幫他們一把。但他們自己沒站穩，你只能讓他們走。這種事情註定一地雞毛，你心裡要有準備。」
「我知道。星火科技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是家族企業。公司里有能力的員工靠本事往上走，不管是不是親戚都一樣。如果因為是親戚就可以多給一次機會，那對其他員工不公平。這種事一旦開了口子，以後公司就沒辦法管了。」
趙父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掛了電話。趙陽也沒什麼情緒波動。
從他決定讓那幾個人進公司的那天起，心裡就做好了他們遲早會出問題的準備。
幾天後，龍科院的王院長來了。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沒帶隨行人員，自己夾著一個老舊的公文包就上了門。趙陽在別墅一樓的書房裡接待了他，給他泡了杯龍井。
「趙教授，今天來是想請你參與一個新項目的論證工作。」
王院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好的資料放在茶几上。
「航天局那邊最近在討論下一代可重複使用火箭和深空宇宙飛船的技術路線。之前長五火箭的成功讓航天局看到了很多新的可能性。你主導的長五火箭YC-1發動機在推力和穩定性上超出了設計的優秀表現，航天局內部論證組一致認為這個方向值得走一走。大家討論了半天，最後誰都沒繞開你的名字。」
「可重複使用火箭我之前跟孫總工有過一些初步討論，確實是很值得投入的路線。宇宙飛船方面我也有一些個人的想法。不過王院長，我手頭課題目前排得很滿，固態電池研發還在關鍵階段，帶課題組恐怕時間上不太夠。但是如果只是參與數據處理和線上會議討論的話，我可以答應。」
「那最好不過了。他們會定時發來數據，討論也是遠程進行就好。具體的技術方向等你看了數據之後我們再詳細聊。」
王院長笑著看著趙陽說到。
「行！」
趙陽點了點頭。
王院長走後沒過多久，李將軍的電話又來了。這次他的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正式，沒有寒暄，沒有玩笑，直接說了一句讓他準備一下，上面大領導要見他。時間定在兩天後，地點是城內一處四合院，車會提前來接。
兩天後的傍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趙陽上了車，車子穿過幾條安靜的胡同，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口。
門口站著幾個便衣警衛，沒有多餘的盤查，其中一個主動替他推開院門。他被領著穿過庭院，院子裡種著兩棵棗樹，樹下擺著幾把藤編椅子。
大領導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還有一個打開著的筆記本，旁邊堆著幾份文件。大領導示意趙陽在旁邊坐下，沒有多餘的客套，開口就問起他對未來科技發展趨勢的看法。
趙陽很直接地說自己的判斷。
「自動化和智能化會是未來發展的核心方向。人工智慧對各個行業的滲透會越來越深，不只是工業自動化，醫療、交通、能源管理，都會被重構。電氣化時代的脈絡已經越來越清晰，從交通工具到電網儲能，電力的占比會持續上升。所以我做電池。
晶片、電池、可控核聚變、人工智慧，這四個東西會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核心驅動力。」
大領導聽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會兒。
「難怪，你在這四個方向你都有很深的參與。晶片你有個梁孟松在帶著，電池你有刀片和固態兩個產品線，聚變方面你的超導材料論文我也看了，人工智慧你在好幾年前NIPS那篇論文也算是開了這個領域很重要的一個方向。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個方向上最需要用力？」
「都重要。但優先級最高的應該是晶片和電池。晶片決定了數據處理能力和智能化程度，電池決定了行動裝置的續航和電網的蓄能。這兩個是目前整個技術棧的底座。聚變決定未來的能源上限，目前仍是儲備。人工智慧可以在各環節提高效率，但沒有計算硬體和能源保障就只是空談。」
「你自己公司那邊有什麼困難嗎？」
「暫時還好。」
「之前首爾那件事，讓你受委屈了。國家現在有些事還不能明著來，但你的安全我們一直放在心上。那個恐怖分子已經擊斃了，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方向，只要是對國家有用的，就放手去做。」
大領導又問了他需要什麼支持。趙陽想了想，說沒想好。坐在大領導旁邊的秘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在他有限的記憶里沒有誰敢在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說沒想好。大領導很溫和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離開四合院的時候，一份紅頭文件已經隨著趙陽的上車而同步下發了。幾天後，任命文件正式公布。趙陽出任龍科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