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一次試車！
「但問題是YF-77的耦合共振問題始終沒有得到根本性解決。」
另一側的一位總工開口了，他是專門做火箭燃燒穩定性的，他眉頭微微皺起，朝著周圍眾人說到。
「雙機並聯的脈動耦合在現在的隔板和阻尼裝置處理下雖然壓住了大部分工況，但高推力段的幾個特定頻率峰值始終沒被徹底消除。這個問題在YF-77上目前不算致命，但在後續更大推力的型號上一定會被放大。趙博士的構型從根源上繞開了這個問題。這不是性能好壞的問題，是技術路線是否可持續的問題。」
「我倒是覺得，現在不是要辯論誰對誰錯。」
又一個工程師接過話頭，這位工程師是做渦輪泵出身的，他的目光掃視過眾人。
「數據擺在桌面上，從模擬路線來看，新構型的能量利用效率比現有的高了幾個點，穩定性更好，這些都是事實。如果因為擔心時間節點就放棄一個更好的方案，我覺得並不是什麼好事。」
持有兩種觀點的人，互不相讓，語氣之中也算保持克制，但分歧是實實在在的。
趙陽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沒有急著插話。
此時旁邊的一個姓趙的工程師突然朝著趙陽問道。
「趙教授，據我了解，你之前沒有過任何實際主導發動機製造的經驗，你覺得自己是否能勝任新構型總負責人這個角色？」
聽到趙工程師的話，會上眾人也都暫停了討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旁邊的趙陽，眼神之中帶著探尋的光芒。
趙陽看了一眼周圍眾人，不緊不慢的緩緩說到。
「設計和製造之間的關係，我在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實踐里已經摸過一遍了。縮比模型從圖紙到試驗台，每一步都是我帶著組裡幾個年輕人一起完成的。」
聽到趙陽的華，提問的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劉副局長一直沒怎麼說話，就坐在主位上安靜的聽著，偶爾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記幾個字。等兩邊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牆上的時鐘，然後敲了敲桌子：「表決吧。」
舉手表決。同意更改路線的人和認為應該繼續推進原方案的人，人數居然相當。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劉副局長。
劉副局長看著桌面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筆放在本子上：「既然如此……那就兩條腿走路。主路線的YF-77繼續按原定時間表推進，資源大部分維持不變。
趙博士帶一個獨立團隊推進四推力室新構型的試車驗證，資源從機動經費和空餘試驗台時段里調配。兩條路線都往下走，最後對比試車數據再確定誰主誰次。」
沒有人反對。這個方案雖然不理想，但確實是當前節點上唯一能照顧到雙方意見的辦法。
新路線自然是由趙陽為主要負責人。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參與，讓趙陽對火箭發動機的開發流程已經摸得相當透徹了。
雖然如此，但發動機製造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比趙陽預想的要多。
比如推力室再生冷卻通道的釺焊工藝連續出了好幾批氣孔超標，焊接師傅說設計圖上的流道間距太窄，釺料流動性不夠均勻。
趙陽在焊接車間裡蹲了整整兩天，把圖紙上的流道間距放大了零點三毫米，又調整了釺料的預熱溫度曲線，第三批焊出來的X光片全部合格。
渦輪泵葉輪的加工精度也出了兩輪問題，因為設計的渦輪泵葉輪要求的材料硬度問題，五軸數控磨床的砂輪磨損比預期快，加工出來的葉片表面粗糙度達不到設計要求。
為此趙陽跟刀具供應商那邊協調了好幾次，最終從一家軍工配套廠調來了一批新配方的金剛石砂輪。
一個月之後。
經過趙陽和車間組一起努力之下，第一台四推力室共用單渦輪泵構型的火箭發動機終於是從裝配車間被運到了試車台上。
試車台建在燕郊的山區，四周被削平的山體圍出一片開闊的空地，試車台架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被幾十次試車的尾焰熏得漆黑。
發動機固定在台架中央，周圍密密麻麻遍布傳感器線纜和測點接頭。
試車當天，來了不少人。孫總工站在控制室里靠後的位置。趙陽站在主控台前，面前一排監視器屏幕上分別顯示著推力室燃燒壓力，渦輪泵轉速，燃料流量，振動頻譜等各項實時數據。
「點火倒計時三十秒。傳感器正常，數據鏈路正常。」
控制室的擴音器里傳來試車指揮的倒計時。
趙陽緊緊地盯著監視器屏幕。
手心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這跟搞理論研究可完全不一樣。
紙面上的公式錯了可以擦掉重來，仿真模型跑崩了大不了可以調參數再跑一次。
而火箭發動機一旦點火，涉及重大！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不是改什麼東西能夠挽回的！
這涉及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心血，無數的資源都砸在這上面！
所以，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試車持續了大約兩百秒。擴音器里傳來「正常關機」的口令時，趙陽抬起頭，監視器上的實時數據已經開始回放。
燃燒效率曲線在關機前始終保持著平穩，達到了設計數值。穩定性參數全程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渦輪泵的軸向力瞬態響應在啟動和關機的過渡段都保持了平滑的波形，沒有任何衝擊峰值。
控制室里安靜了片刻。坐在後排的一個老工程師最先站了起來鼓掌。接著整個控制室紛紛開始鼓掌，掌聲震耳欲聾！
趙陽在監視器前站了一會兒，把試車過程中記錄的燃燒效率數值和穩定性參數從頭到尾拉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到窗邊。外面的試車台上，發動機的金屬外殼還泛著暗紅色光芒。
這是承受了超高溫的正常結果。
結果比預想的還要好。能量轉化效率比YF-77雙機並聯方案高出好幾個百分點，穩定性參數也完全達標。
而這還只是初代，這已經是非常優秀的一個開局了
趙陽看著試車台上那台發動機，在心裡已經開始構思接下來的優化方向。
另一側的一位總工開口了，他是專門做火箭燃燒穩定性的，他眉頭微微皺起，朝著周圍眾人說到。
「雙機並聯的脈動耦合在現在的隔板和阻尼裝置處理下雖然壓住了大部分工況，但高推力段的幾個特定頻率峰值始終沒被徹底消除。這個問題在YF-77上目前不算致命，但在後續更大推力的型號上一定會被放大。趙博士的構型從根源上繞開了這個問題。這不是性能好壞的問題，是技術路線是否可持續的問題。」
「我倒是覺得，現在不是要辯論誰對誰錯。」
又一個工程師接過話頭，這位工程師是做渦輪泵出身的，他的目光掃視過眾人。
「數據擺在桌面上，從模擬路線來看，新構型的能量利用效率比現有的高了幾個點，穩定性更好，這些都是事實。如果因為擔心時間節點就放棄一個更好的方案，我覺得並不是什麼好事。」
持有兩種觀點的人，互不相讓，語氣之中也算保持克制，但分歧是實實在在的。
趙陽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沒有急著插話。
此時旁邊的一個姓趙的工程師突然朝著趙陽問道。
「趙教授，據我了解，你之前沒有過任何實際主導發動機製造的經驗，你覺得自己是否能勝任新構型總負責人這個角色？」
聽到趙工程師的話，會上眾人也都暫停了討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旁邊的趙陽，眼神之中帶著探尋的光芒。
趙陽看了一眼周圍眾人，不緊不慢的緩緩說到。
「設計和製造之間的關係，我在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實踐里已經摸過一遍了。縮比模型從圖紙到試驗台，每一步都是我帶著組裡幾個年輕人一起完成的。」
聽到趙陽的華，提問的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劉副局長一直沒怎麼說話，就坐在主位上安靜的聽著，偶爾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記幾個字。等兩邊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牆上的時鐘，然後敲了敲桌子：「表決吧。」
舉手表決。同意更改路線的人和認為應該繼續推進原方案的人，人數居然相當。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劉副局長。
劉副局長看著桌面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筆放在本子上：「既然如此……那就兩條腿走路。主路線的YF-77繼續按原定時間表推進，資源大部分維持不變。
趙博士帶一個獨立團隊推進四推力室新構型的試車驗證，資源從機動經費和空餘試驗台時段里調配。兩條路線都往下走，最後對比試車數據再確定誰主誰次。」
沒有人反對。這個方案雖然不理想，但確實是當前節點上唯一能照顧到雙方意見的辦法。
新路線自然是由趙陽為主要負責人。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參與，讓趙陽對火箭發動機的開發流程已經摸得相當透徹了。
雖然如此，但發動機製造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比趙陽預想的要多。
比如推力室再生冷卻通道的釺焊工藝連續出了好幾批氣孔超標，焊接師傅說設計圖上的流道間距太窄，釺料流動性不夠均勻。
趙陽在焊接車間裡蹲了整整兩天，把圖紙上的流道間距放大了零點三毫米，又調整了釺料的預熱溫度曲線，第三批焊出來的X光片全部合格。
渦輪泵葉輪的加工精度也出了兩輪問題，因為設計的渦輪泵葉輪要求的材料硬度問題，五軸數控磨床的砂輪磨損比預期快，加工出來的葉片表面粗糙度達不到設計要求。
為此趙陽跟刀具供應商那邊協調了好幾次，最終從一家軍工配套廠調來了一批新配方的金剛石砂輪。
一個月之後。
經過趙陽和車間組一起努力之下，第一台四推力室共用單渦輪泵構型的火箭發動機終於是從裝配車間被運到了試車台上。
試車台建在燕郊的山區，四周被削平的山體圍出一片開闊的空地，試車台架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被幾十次試車的尾焰熏得漆黑。
發動機固定在台架中央，周圍密密麻麻遍布傳感器線纜和測點接頭。
試車當天，來了不少人。孫總工站在控制室里靠後的位置。趙陽站在主控台前，面前一排監視器屏幕上分別顯示著推力室燃燒壓力，渦輪泵轉速，燃料流量，振動頻譜等各項實時數據。
「點火倒計時三十秒。傳感器正常，數據鏈路正常。」
控制室的擴音器里傳來試車指揮的倒計時。
趙陽緊緊地盯著監視器屏幕。
手心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這跟搞理論研究可完全不一樣。
紙面上的公式錯了可以擦掉重來，仿真模型跑崩了大不了可以調參數再跑一次。
而火箭發動機一旦點火，涉及重大！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不是改什麼東西能夠挽回的！
這涉及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心血，無數的資源都砸在這上面！
所以，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試車持續了大約兩百秒。擴音器里傳來「正常關機」的口令時，趙陽抬起頭，監視器上的實時數據已經開始回放。
燃燒效率曲線在關機前始終保持著平穩，達到了設計數值。穩定性參數全程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渦輪泵的軸向力瞬態響應在啟動和關機的過渡段都保持了平滑的波形，沒有任何衝擊峰值。
控制室里安靜了片刻。坐在後排的一個老工程師最先站了起來鼓掌。接著整個控制室紛紛開始鼓掌，掌聲震耳欲聾！
趙陽在監視器前站了一會兒，把試車過程中記錄的燃燒效率數值和穩定性參數從頭到尾拉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到窗邊。外面的試車台上，發動機的金屬外殼還泛著暗紅色光芒。
這是承受了超高溫的正常結果。
結果比預想的還要好。能量轉化效率比YF-77雙機並聯方案高出好幾個百分點，穩定性參數也完全達標。
而這還只是初代，這已經是非常優秀的一個開局了
趙陽看著試車台上那台發動機，在心裡已經開始構思接下來的優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