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接受，此後論親不論權！
第42章 接受，此後論親不論權！
見太醫這磨磨唧唧的模樣，朱元璋如坐針氈。
「咱妹子到底怎麼了？」
「你倒是說話啊！！」朱元璋唾沫都快飛到太醫臉上。
太醫噗通跪倒，回稟道：「以臣所診，娘娘脈象無力，尺脈略弱，想來是腎血不足，氣血空乏。
「只是——」
「只是」二字，可把朱元璋嚇得不輕，他很快調整心態，眼神認真到了極點。
「快說，咱恕你無罪！」
太醫這才安心，有些驚奇回道：「以脈象來看，娘娘確是此症，需要安心調理靜養。」
「可觀其脈勢，虛脈隱有勃達之兆，此乃氣血得養、新血將生之象。」
「恐不出數日，娘娘便會無恙，實乃可喜可賀！」
說到這兒，太醫似有所悟，欣喜拜賀道：「陛下是真龍天子，坐鎮奉天，娘娘自是真鳳之體。」
「古文有言：鳳凰千歲一浴火，火中更生，毛羽益盛。」
「娘娘貴有鳳體，坤德深厚，勿藥有喜，自然能逢凶化吉，不治而自愈。」
朱元璋氣惱擺手，「什麼無藥自愈，純屬是無稽之談！」
「咱問你，咱妹子如今真的無恙？」
太醫猶豫了一下，「陛下，可否容臣再探脈一次？」
朱元璋擺了擺手，太醫領命後，又細細給馬皇后把脈。
直到再次確定脈象越來越強，太醫這才敢下定論。
「回陛下，娘娘脈象呈俞強之像，身體正在康復，如今確實沒有大礙。」
「只是這血虛之症，絕非一時便可痊癒，往後還是要注意滋補，多加休息才是。」
朱標追問道：「李太醫的意思是，不需要服藥？」
李太醫堅定搖頭，「脈象如此，自不必服藥。」
「恐怕要不了兩刻鐘，娘娘就會醒轉。」
「若是脈象繼續旺盛，娘娘的身體反會更康健。」
為避免朱元璋幾人聽不懂，李太醫又給講解了一番。
馬皇后的脈象，他三個月前就曾探過。
那時就已經血虛，加之馬皇后日夜憂思操勞，這才加重。
按理說，暈倒後脈象應該越來越弱才是。
可他卻探到經脈中有蓬勃之勁，似有東西正在養護氣血，使得馬皇后現在神氣安寧。
故而，他這才以「真鳳之體」言事，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真鳳之體？
這李太醫不知，他怎麼會不知其中緣由？
明顯是林易給妹子服用的藥有效果。
朱元璋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這幾日皇后宮裡需要，爾等不得敷衍怠慢，明白嗎？」
「微臣遵命。」李太醫行了一禮，佝僂著腰退出了坤寧宮。
坤寧宮裡。
只有朱元璋和朱標，還有林易和朱棣在這。
氣氛，沉默中透著幾分尷尬。
朱元璋和林易這二人誰都沒去看對方。
林易感覺極其不自在。
正準備交代兩句，讓朱標照顧好太祖母，然後離開時——
朱元璋先一步開了口。
「老四！」
「爹，兒臣在。
朱元璋始終背對眾人，只留下高聳魁梧的背影。
他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馬皇后身上，冷淡又不容抗拒的聲音從喉嚨傳出。
「去六部擬份旨意，林易救治皇后有功，封興南伯，食祿五百石，賜田五頃！」
「另外——」
「興南伯暫住燕邸，待皇后痊癒，可自行出宮，無需請旨。」
林易明顯怔了一下，目光望去，卻只見朱元璋冷冷擺手。
「除了太子，都退下吧，不要打擾皇后休息。」
見林易還在發愣，朱標連忙眼神示意，眉宇都舒展不少，似不再為林易擔心。
認錯？
皇帝認錯是極為罕見之事，更何況是朱元璋這般雄武之君——
父皇已經給了台階，此舉形同認錯，萬不可再行忤逆之事。
望著朱元璋那孤傲的背影，林易似也想通一般，嘴角輕鬆一笑。
是啊。
他生來接受的教育，是平等、公平的觀念，自不願被皇權所裹挾。
可他剛才在湖畔叫宮女捏肩，何嘗不是在享受著不平等的貴族特權？
所以——
他抗拒的並不是大明興南伯的身份。
而是朱元璋一直輕他，視他為工具人的態度。
說得更準確點比起貴族特權，他更惜命。
孟子有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作為朱家子孫，他無愧。
作為一個人，他亦無愧。
「林易，謝陛下賞賜。」
林易沒有拒絕，聲音十分清亮，應道。
畢竟，這是太祖母給他爭來的獎勵。
林易目光又看向朱標，這次他沒再稱太子殿下。
「伯祖，我前幾天在長樂坊安了個家。」
「思前想去總得知會你們一聲，索性就辦一次喬遷的酒宴。」
「沒什麼山珍海味，只有家常菜，若你不嫌棄的話，三日後正午可到我那裡吃酒。」
望著林易那雙清澈到近乎純粹、不含任何雜念的眼眸，朱標心頭越發不是滋味。
他已經聽出來，這話里透著的是什麼意思。
他應了伯爵的賞賜，從此恩情兩清！
往後，他只是林易。
一從後世來到大明，如今另起爐灶的朱家子孫。
往後他們之間的來往，只剩親族來往。
心知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朱標爽朗笑道：「好！」
「三日後，我一定去！」
林易隨著朱棣走了。
這一次，他更加地輕鬆，更加從容。
坤寧宮裡。
朱標望著面前獨斷獨行的朱元璋，眼裡有無奈，也有失望。
可最終——
他還是暗自長嘆一聲，將所有情緒埋入心底。
「標兒，你也覺得咱做的過分？」
朱元璋語氣幽幽，聽不出具體什麼情緒。
朱標沒有回答，反是問了一個問題。
「若是我提出了那個方案，父皇也會讓我去負責此事？」
二人都沒再吱聲，顯然都知道答案是什麼。
設計藩王！
還要承擔被報復的風險，兄弟反目，這絕不是他這儲君該幹的事！
靜靜坐在馬皇后身邊，此刻的朱元璋褪去了一身的堅強和剛猛。
好似一位脆弱的垂垂老者，緊緊握著馬皇后的手，生怕失去。
「非是咱無情，而是放眼大明，沒人比他更合適去做這事。」
「此事若成，諸王幡然醒悟，示能證明他心懷坦蕩，不偏私老四，爹能安心將他留給你。」
「縱使不成，他四處樹敵，又得罪了諸多藩王，往後能依靠的依舊只有你。」
朱元璋潰然一嘆，嘴角多了幾分自嘲。
「咱想過他會要賞賜，卻不曾料到他在意的，僅是這般的簡單——」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標兒，往後你得來當這個家，也是你與他的事了，明白嗎？」
轟朱標目光遲凝，足足呆愣了好一會兒，無言以對。
見太醫這磨磨唧唧的模樣，朱元璋如坐針氈。
「咱妹子到底怎麼了？」
「你倒是說話啊！！」朱元璋唾沫都快飛到太醫臉上。
太醫噗通跪倒，回稟道：「以臣所診，娘娘脈象無力，尺脈略弱，想來是腎血不足，氣血空乏。
「只是——」
「只是」二字，可把朱元璋嚇得不輕，他很快調整心態，眼神認真到了極點。
「快說，咱恕你無罪！」
太醫這才安心，有些驚奇回道：「以脈象來看，娘娘確是此症，需要安心調理靜養。」
「可觀其脈勢，虛脈隱有勃達之兆，此乃氣血得養、新血將生之象。」
「恐不出數日，娘娘便會無恙，實乃可喜可賀！」
說到這兒，太醫似有所悟，欣喜拜賀道：「陛下是真龍天子，坐鎮奉天，娘娘自是真鳳之體。」
「古文有言：鳳凰千歲一浴火，火中更生，毛羽益盛。」
「娘娘貴有鳳體，坤德深厚，勿藥有喜，自然能逢凶化吉，不治而自愈。」
朱元璋氣惱擺手，「什麼無藥自愈，純屬是無稽之談！」
「咱問你，咱妹子如今真的無恙？」
太醫猶豫了一下，「陛下，可否容臣再探脈一次？」
朱元璋擺了擺手，太醫領命後，又細細給馬皇后把脈。
直到再次確定脈象越來越強，太醫這才敢下定論。
「回陛下，娘娘脈象呈俞強之像，身體正在康復，如今確實沒有大礙。」
「只是這血虛之症，絕非一時便可痊癒，往後還是要注意滋補，多加休息才是。」
朱標追問道：「李太醫的意思是，不需要服藥？」
李太醫堅定搖頭，「脈象如此，自不必服藥。」
「恐怕要不了兩刻鐘，娘娘就會醒轉。」
「若是脈象繼續旺盛，娘娘的身體反會更康健。」
為避免朱元璋幾人聽不懂，李太醫又給講解了一番。
馬皇后的脈象，他三個月前就曾探過。
那時就已經血虛，加之馬皇后日夜憂思操勞，這才加重。
按理說，暈倒後脈象應該越來越弱才是。
可他卻探到經脈中有蓬勃之勁，似有東西正在養護氣血，使得馬皇后現在神氣安寧。
故而，他這才以「真鳳之體」言事，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真鳳之體？
這李太醫不知，他怎麼會不知其中緣由？
明顯是林易給妹子服用的藥有效果。
朱元璋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這幾日皇后宮裡需要，爾等不得敷衍怠慢，明白嗎？」
「微臣遵命。」李太醫行了一禮，佝僂著腰退出了坤寧宮。
坤寧宮裡。
只有朱元璋和朱標，還有林易和朱棣在這。
氣氛，沉默中透著幾分尷尬。
朱元璋和林易這二人誰都沒去看對方。
林易感覺極其不自在。
正準備交代兩句，讓朱標照顧好太祖母，然後離開時——
朱元璋先一步開了口。
「老四！」
「爹，兒臣在。
朱元璋始終背對眾人，只留下高聳魁梧的背影。
他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馬皇后身上，冷淡又不容抗拒的聲音從喉嚨傳出。
「去六部擬份旨意，林易救治皇后有功，封興南伯，食祿五百石，賜田五頃！」
「另外——」
「興南伯暫住燕邸，待皇后痊癒，可自行出宮，無需請旨。」
林易明顯怔了一下，目光望去，卻只見朱元璋冷冷擺手。
「除了太子，都退下吧，不要打擾皇后休息。」
見林易還在發愣，朱標連忙眼神示意，眉宇都舒展不少，似不再為林易擔心。
認錯？
皇帝認錯是極為罕見之事，更何況是朱元璋這般雄武之君——
父皇已經給了台階，此舉形同認錯，萬不可再行忤逆之事。
望著朱元璋那孤傲的背影，林易似也想通一般，嘴角輕鬆一笑。
是啊。
他生來接受的教育，是平等、公平的觀念，自不願被皇權所裹挾。
可他剛才在湖畔叫宮女捏肩，何嘗不是在享受著不平等的貴族特權？
所以——
他抗拒的並不是大明興南伯的身份。
而是朱元璋一直輕他，視他為工具人的態度。
說得更準確點比起貴族特權，他更惜命。
孟子有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作為朱家子孫，他無愧。
作為一個人，他亦無愧。
「林易，謝陛下賞賜。」
林易沒有拒絕，聲音十分清亮，應道。
畢竟，這是太祖母給他爭來的獎勵。
林易目光又看向朱標，這次他沒再稱太子殿下。
「伯祖，我前幾天在長樂坊安了個家。」
「思前想去總得知會你們一聲，索性就辦一次喬遷的酒宴。」
「沒什麼山珍海味，只有家常菜，若你不嫌棄的話，三日後正午可到我那裡吃酒。」
望著林易那雙清澈到近乎純粹、不含任何雜念的眼眸，朱標心頭越發不是滋味。
他已經聽出來，這話里透著的是什麼意思。
他應了伯爵的賞賜，從此恩情兩清！
往後，他只是林易。
一從後世來到大明，如今另起爐灶的朱家子孫。
往後他們之間的來往，只剩親族來往。
心知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朱標爽朗笑道：「好！」
「三日後，我一定去！」
林易隨著朱棣走了。
這一次，他更加地輕鬆，更加從容。
坤寧宮裡。
朱標望著面前獨斷獨行的朱元璋，眼裡有無奈，也有失望。
可最終——
他還是暗自長嘆一聲，將所有情緒埋入心底。
「標兒，你也覺得咱做的過分？」
朱元璋語氣幽幽，聽不出具體什麼情緒。
朱標沒有回答，反是問了一個問題。
「若是我提出了那個方案，父皇也會讓我去負責此事？」
二人都沒再吱聲，顯然都知道答案是什麼。
設計藩王！
還要承擔被報復的風險，兄弟反目，這絕不是他這儲君該幹的事！
靜靜坐在馬皇后身邊，此刻的朱元璋褪去了一身的堅強和剛猛。
好似一位脆弱的垂垂老者，緊緊握著馬皇后的手，生怕失去。
「非是咱無情，而是放眼大明，沒人比他更合適去做這事。」
「此事若成，諸王幡然醒悟，示能證明他心懷坦蕩，不偏私老四，爹能安心將他留給你。」
「縱使不成，他四處樹敵，又得罪了諸多藩王，往後能依靠的依舊只有你。」
朱元璋潰然一嘆，嘴角多了幾分自嘲。
「咱想過他會要賞賜，卻不曾料到他在意的，僅是這般的簡單——」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標兒，往後你得來當這個家，也是你與他的事了，明白嗎？」
轟朱標目光遲凝，足足呆愣了好一會兒，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