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態上蛻變,身份牙牌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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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皇宮,林易在太子朱標的陪同下,去尚寶司辦理牙牌。

  尚寶司位於皇城以內、皇宮之外,負責牙牌等身份憑證的審核、製作、分發。

  皇宮和皇城以午門為界,後者是臣子主要辦公之地,機構繁多。

  連負責太子府大小事務的詹事府也在此。

  有太子朱標帶領,無需走太子府的流程,會簡便許多。

  只是動靜鬧得有些大。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

  院落里,一排排低等級綠袍文官跪倒在地,為首迎接的兩人則身穿青袍。

  「孤此來並無皇命大事,爾等各司其職即可。」

  朱標右手輕提,舉止穩重有力,給人一股極為安心的明君風範。

  見太子殿下這般說,眾人這才起身退去。

  「太子殿下您這是…?」

  負責尚寶司的官員湊近了一些,一副要聆聽教誨的恭敬模樣。

  男子異常年輕,約莫十七八歲,卻能出人意料地管理尚寶司,自然非比尋常。

  朱標並未搭話,而是先給林易介紹道:

  「林易,他叫耿瑄,乃長興侯之子,為父皇器重,暫領尚寶司諸事。」

  林易恍然。

  長興侯耿炳文,三十四位功臣中位列第十三。

  如今署理陝西行都督府事,常年坐鎮陝西這塊重地。

  燕王靖難造反。

  六十五高齡的耿炳文,第一個被建文帝重用平亂。

  能躲過太祖朝堂血腥清掃,又被建文帝重用,耿家算得上絕對心腹。

  而且耿炳文的長子,日後還會娶朱標的長女為妻,兩家關係匪淺。

  林易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久仰令尊長興侯的威名。」

  「今日得見耿公子,才知虎父無犬子,古人誠不欺我。」

  耿瑄恭敬行了一禮:「下官賴皇恩父蔭,愧不敢當,謬讚了。」

  朱標稱讚了幾句,隨即說明來意,刻意壓低聲音。

  「耿瑄,你去幫孤製作一塊太子散從的牙牌。」

  「以象牙雕刻,只書東宮散從,林易,年月…」

  「不可加東宮字號。」

  「待牙牌制好,交他使用,明白嗎?」

  耿瑄下意識答了一句「下官領命」,可隨後他有些愕然,猛地抬頭。

  東宮散從?用象牙?

  不對!

  他…他是東宮散從?

  耿瑄驚疑不定盯著林易,眼神有些詭異。

  沒記錯的話,剛才太子殿下是先介紹的他啊!

  以朝堂的規矩,介紹雙方時,應先介紹位卑者。

  換言之。

  在太子殿下眼裡,他身為長興侯之子,朝廷五品官,也比不了林易的身份。

  太子散從?

  就是太子的侍從,負責給太子跑腿、隨侍、使喚的人。

  能讓太子殿下親自領來,眼前這人…怎會是低到無品的太子散從?

  「殿下,這是否有些不合規矩?」

  耿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上揚,似乎在提醒這事若被陛下知道該怎麼辦。

  散從牙牌用木牌,哪怕再高也是用銅牌,象牙規格太高…

  而且照規矩,東宮散從得加上「散從二十三號」之類的字號,便於管理和識別追責。

  可林易是皇孫,怎能以序列,位於那些雜役僕從之後?

  明白什麼意思,朱標擺手道:

  「你儘快去辦便是,陛下那裡已經打過招呼。」

  「下官明白。」耿瑄深深望了林易一眼,揣著心頭的疑惑離開了這裡。

  牙牌製造,需要一些時間。

  朱標沒讓內侍跟著,領著林易在周圍閒逛。

  辦事的文官和差役有意退避,不敢近擾。


  長廊兩側,假山層層,春色在雨水洗禮後越發淨亮。

  小石板橋下,幾條紅鯉在春水中搖曳著尾巴,掀起陣陣漣漪。

  朱標側目,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既然無法以皇孫自居,為何還不要母后給你的賞賜?」

  沒有爵位便沒有食俸,又是剛到大明,其他還好說,好歹得安家啊。

  可林易卻果斷拒絕了。

  以身份而言,母后賞賜東西給子孫,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對於現在的林易,也是急需的東西。

  面對同齡人的朱標,林易明顯沒有面對朱元璋時那麼大的壓力,便暢所欲言笑道:

  「來時想過,還想著讓太祖賞多點,保我一輩子衣食無憂那種。」

  「可惜啊…」

  「我想過不要臉,但做不到那麼不要臉。」

  太祖母都這般節省,拿命在給新王朝廷輸血,自己怎麼好意思伸手?

  林易緩了一口氣,望著湛藍的天空,悠悠嘆道:

  「你說這人怪不怪,明明自己不如意,卻還是見不得人間疾苦。」

  「正道是: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

  「詩句不錯,這詩你寫的?」

  「……」。

  凝視著林易那探知的目光,朱標嘴角抽動,硬生生將那句「你不當官可惜了」給憋了回去。

  「是杜甫。」

  林易,「……」。

  6,九年義務的漏網之魚,擱淺了~

  林易自然笑了笑,倒沒有自慚形穢,他學習成績確實不好。

  老話說…

  後排靠窗,王的故鄉。

  林易岔開了話題。

  「我挺好奇,從坤寧宮到這裡,太子殿下怎麼不問問,大明因何而亡?」

  是的。

  林易確實挺好奇。

  大明亡國是頭等大事,朱元璋應該打破沙鍋問到底才對。

  他沒問。

  朱標也沒問。

  就好像…

  這是件無關緊要的事。

  「王朝傾覆雖然過程有些不同,但卻殊途同歸。」

  「無外乎…昏君亂國,貪官當道,奸吏橫行。」

  朱標語氣沉穩,有條不紊地繼續給林易解惑。

  「大明剛立國,祛除元廷弊政,父皇一直都依此理而行,並注寫《皇明祖訓》警示後世帝王。」

  「如今大明休養生息,民生吏治成效極好,而朝廷的規矩也不能輕動,若朝令夕改,焉能服眾?」

  朱標目光直視,穩穩落在若有所悟的林易身上。

  「父皇刻意將這題交給孤,實則是在告訴孤,這是孤…乃至後世帝王要去面對的問題。」

  「太祖開國,太宗、仁宗、宣宗治國,其餘諸宗或中興,或沉淪誤國…皆是王朝之命。」

  「一國如家,祖宗基業相傳,需代代以赴,方能薪火不絕!」

  貞觀之治治世再好,若是後世無能,又能如何?

  雄才大略的唐太宗,也沒辦法跑到後世去當皇帝…

  林易默然不語。

  他感覺自己踏入了誤區,或者說被爽文害了。

  論智商、才情,古人並不輸於今人。

  只是現代人的視野比古人更為寬廣,手法也更先進而已。

  望著潭中游得緩慢、卻怡然自得的魚兒…

  林易心頭的急躁一點點被平息。

  「看來…」

  「我也該沉下心,一步步腳踏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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