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兩萬死士硬頂一千多萬納垢信徒(感謝woofer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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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兩萬死士硬頂一千多萬納垢信徒(感謝woofer的盟主)

  蜂群思維在0.2秒內調取了三座主巢都的底層建築圖紙,結合八萬名非戰鬥死士傳回的地表震動和熱源數據,鎖定了三座巢都下層總計一萬四千七百二十二個高危滲透節點。

  這些節點的特徵差異極大:

  大口徑主幹道,變異體將以密集正面衝鋒通過。

  中型通道與垂直豎井,變異體滲透的主要路徑。

  微型裂縫、電纜井與通風管道,最難防禦的滲透途徑。

  「不同的釘子,用不同的錘子。」

  洛森完成兵力分配。

  可用機動兵力約兩萬名戰鬥死士,包括四十五名白虎、一千名連長級骨幹,以及約一萬九千名普通和隊長級死士。

  「執行三級非對稱節點防禦。」

  分布在各節點附近的非戰鬥死士同時抬起手臂。

  軍火庫的靜滯力場網格被撕開。

  手臂發力,將戰鬥死士從虛空中拽進現實。

  一個拉一個,被拉出的死士立刻轉身,將手探入虛空拉出下一個同伴。

  呈幾何級數的投送。

  兩萬名全副武裝的死士完成滿編集結。

  A級封堵,大口徑主幹道,每個節點三百至六百名死士,構成縱深火力牆。

  前排防彈盾牌的刺樁砸入精金地板,卡扣鎖死,形成金屬高牆。

  後排重型爆彈槍架在前排肩甲凹槽上。

  第三排雷射步槍平舉。第四排迫擊炮調整仰角。

  七秒內構築完畢。

  B級封堵,中型通道與豎井,每個節點五至十名死士。他們的任務不是射擊,而是在十二分鐘窗口期內,利用熱熔炸藥對通道入口進行定向爆破坍塌。

  九十秒內完成所有受力點的炸藥貼附。

  C級封堵,微型裂縫與管道,那些偽裝成工人、乞丐、酒保的非戰鬥死士停下手中的偽裝工作,從軍火庫取出鉅素噴射器,對準微型裂縫和通風管道出口,將高溫鉅素直接灌入。

  封閉管道內瞬間形成一千度以上的高溫無氧區。

  四分鐘內覆蓋了超過八千條微型管道。

  在變異體洪流衝出底層的第一個拐角之前,一萬四千七百二十二個滲透節點已經全部被封死。

  然後,地獄的閘門打開了。

  3號巢都,下巢第九居住區。

  這裡住著六百萬帝國最底層的勞工和他們的家庭。

  逼仄的金屬隔間層層疊疊,如同蜂巢。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屍體澱粉的味道。

  剛才綠皮圍城時,這些人躲在隔間裡瑟瑟發抖。

  當帝皇的死亡天使擊退了綠皮之後,他們第一次在公共全息屏上看到了勝利的畫面,第一次敢走出隔間,在走廊里互相擁抱、痛哭流涕。

  有些人甚至在臨時搭建的帝皇神龕前點燃了蠟燭,跪地感謝王座的庇佑。

  一個叫做莉亞的年輕女工正在給她三歲的兒子餵屍體澱粉糊。孩子不肯吃,嫌苦。她哄著:「乖,吃完媽媽帶你去看天使叔叔的全息畫面,好不好?天使叔叔把綠色怪物都打跑了————」

  腳下的地板突然顫抖了一下。

  莉亞愣住了。

  「又地震了?」隔壁的老工人探出頭,「該不會是綠皮又來了吧————」

  不是地震。

  顫抖變成了持續的、有節奏的震動。

  仿佛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正在地板下方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上移動。

  然後,氣味來了。

  一股濃烈到足以讓人當場嘔吐的惡臭,從腳下的排水格柵中噴涌而出。

  那是腐肉、膿液和某種更深層的、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的甜膩氣息。

  莉亞的三歲兒子開始尖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那尚未被工業廢氣麻痹的幼小鼻腔,在這股氣味中本能地感知到了死亡。

  「咔嚓。」


  走廊盡頭的排水格柵被一隻從下方伸出的、表皮潰爛到露出森白骨骼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地撕開了。

  大口徑主幹道。

  轟隆隆。

  通道盡頭同時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肉體互相擠壓的粘稠聲,以及非人類的嘶吼。

  黑色的潮水湧出了黑暗。

  ——

  它們渾身滴落著強酸和膿液,表皮大面積潰爛,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腐蝕腳印。

  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巴,發出的聲音不像是嚎叫,更像是氣管被腐液灌滿後擠出的濕漉漉的氣泡聲。

  最前面的是一群連人形都勉強維持的極度變異體,它們的四肢扭曲成了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脊柱上長出了第三條腿或者額外的手臂,每一隻都舉著從屍體上拆下來的骨頭或鏽鐵棍。

  在它們身後,是真正的主力,數十萬名依然保持著基本人形、但皮膚呈灰綠色、布滿膿皰的納垢信徒。

  他們的眼眶中流淌著黃色的膿液代替了淚水,口中念誦著對慈父的讚美和對上層人類的詛咒。

  迎接它們的,是火力牆。

  「開火。」

  1號巢都,東區主排污幹道。

  這條通道寬六十米、高十五米,是整座巢都底層最大的通路。

  四百名死士在此構築了縱深四排的殺戮矩陣。

  第一排,重型防彈盾牌鎖死成牆。盾牌縫隙中伸出了重型爆彈槍的黑洞洞槍口。

  第二排,兩百把雷射步槍一齊抬起,光學瞄準器的紅點在黑暗中如同一群血色的螢火蟲。

  第三排,四十門單管迫擊炮的仰角已經由蜂群思維計算鎖定。

  通道對面,五百五十萬納垢信徒的先鋒,一萬多隻極度變異體,正嚎叫著衝來。

  距離八百米。

  「第一序列,迫擊炮覆蓋。」

  四十發高爆彈同時出膛,在通道頂部劃出拋物線,精準落入變異體密集區域的正中央。

  轟!轟!轟!

  爆炸的衝擊波在封閉的通道內產生了可怕的疊加效應。

  高爆彈的碎片在精金牆壁上瘋狂反彈,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彈幕籠。

  前排的變異體被炸成了碎肉。

  但後面的潮水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向前涌動,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放慢。

  距離四百米。

  「第二序列,雷射齊射。」

  兩百束高能雷射在同一毫秒內擊發。

  在蜂群思維的微觀分配下,每十束雷射被精準地聚焦在同一隻變異體的頭部O

  效果是毀滅性的。

  十束雷射同時命中一個目標,熱量在零點幾毫秒內無法傳導散失。

  變異體的頭顱如同被塞進了微波爐的雞蛋,從內部炸裂開來。黃色的腦漿和灰綠色的碎骨如同下雨般噴灑在後方同伴的臉上。

  但後面的潮水甚至沒有眨眼。

  無頭的軀體在納垢的瘟疫力量驅動下,依然又向前掙扎了七八步才倒下,被後面湧來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距離一百米。

  洛森在蜂群網絡中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不是一支軍隊在衝鋒。這是一場泥石流,一場由腐肉和膿液構成的、遵循流體力學原理的災難。

  後浪推著前浪。

  死去的變異體被活著的變異體踩在腳下當成路面。

  通道里的地面在以每秒幾厘米的速度不斷升高,那是屍體堆疊的高度。

  距離五十米。

  「第三序列,重型爆彈槍,自由射擊。」

  盾牌縫隙中噴吐出短促的火舌。

  點七五口徑的質量反應爆彈在極近距離下,展現出了對軟體目標最殘忍的殺傷效果。

  從進入到爆炸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裡,一隻納垢信徒的整個胸腔被從內部炸成了一個直徑半米的空洞。碎裂的肋骨如同彈片般射入周圍同伴的身體。

  一發爆彈,往往能造成一串三到四隻變異體的連鎖殺傷。


  但它們還是在向前涌。

  這就是納垢的恐怖之處,它們對死亡毫無概念。

  在它們那被瘟疫泡爛的大腦里,痛苦就是慈父的恩賜,死亡就是回歸慈父的花園。

  距離二十米。

  第一排的死士們能聞到變異體身上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味了。

  能看到它們口中噴吐出的腐蝕性唾液在空氣中拉出粘稠的絲線。

  能聽到它們關節中那些增生的骨刺在互相摩擦時發出的咯吱聲。

  通道里的溫度因為雷射和爆彈的持續射擊而急劇攀升。

  死士們一言不發。

  扣著扳機的手指穩定如機器的活塞。

  納垢的黑色潮水,撞上了帝皇的鋼鐵堤壩。

  靜態消耗戰的殘酷性在前三十分鐘內達到了巔峰。

  1號巢都,東區主排污幹道。

  屍體堆積的速度超過了死士清理的速度。

  通道中的「地面」已經升高了近兩米,全部由納垢信徒的殘骸構成。

  粘稠的膿液和強酸混合物在屍山表面形成了一層滑膩的膜,甚至開始倒流向死士的盾牌牆腳下,腐蝕著精金地板。

  前排死士拔出鏈鋸劍,機械地揮砍。

  鏈齒高速旋轉時濺起的是灰綠色的組織碎塊。

  砍碎屍山,推平射界,繼續射擊。

  這個循環每四分鐘重複一次。

  B級通道的封堵撐住了大部分壓力。

  被定向爆破坍塌的通道中,變異體只能對著幾百噸的廢墟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但在1號巢都東區,坍塌的通道面前出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身影。

  那名高階瘟疫術士。

  他的變異程度遠超普通信徒,身高超過兩米五,脊柱彎曲成駝背的弧度,右手握著一根由人骨和腐爛內臟纏繞而成的權杖。

  他舉起權杖,低聲念誦了一段瘟疫之主的禱詞。

  腐蝕性的亞空間能量從權杖尖端湧出,滲入坍塌岩石的分子縫隙。

  鋼筋混凝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碎裂。

  十五分鐘後,那段被定向爆破封死的通道,被硬生生地消化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洞口。

  變異體的第二波滲透開始了。

  「B—1172節點突破。請求連長級介入。」

  蜂群思維千分之一秒內響應。

  一千名連長級死士是這台戰爭機器的第二層保險。

  他們的定位:終極救火隊。

  B—1172節點。

  被突破的洞口邊緣,坍塌的碎石還在簌簌掉落。

  第一隻變異體已經將半個身子擠了出來,它的手臂在擠壓中被鋒利的鋼筋刮掉了一層皮,但它渾然不覺,嘴裡噴吐著腐蝕性的唾液,一把抓住了洞口邊緣的岩石向上攀爬。

  兩名連長級死士從旁邊的非戰鬥死士錨點中踏出。

  第一名死士甚至沒有看那隻變異體一眼。

  他左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手指陷入腐爛的肌肉,然後猛地一擰。

  「咔嚓。」

  頸椎斷裂,變異體的軀體軟了下去。

  第二名死士已經蹲在洞口旁,將兩塊熱熔炸藥貼在了洞口上方的承重樑上。

  「引爆。」

  洞口再次坍塌。

  這一次,坍塌的岩石量比第一次更多。

  因為瘟疫術士的腐蝕靈能已經削弱了周圍的結構,連鎖坍塌將整個區域的天花板拉了下來。

  通道被徹底掩埋。

  兩名連長級死士轉身,被靜滯力場重新包裹。

  前往下一處救火地點。

  這種攻防在1號巢都的B級通道中反覆上演。

  瘟疫術士腐蝕一個洞口。

  連長級戰陣秒殺先鋒,二次坍塌封堵。

  術士換一個位置,繼續腐蝕。連長級戰陣再次空降。


  如同打地鼠。

  但打地鼠的速度,永遠快過地鼠探頭的速度。

  蜂群思維的零延遲調度,讓每一次突破都在變異體湧出之前被封死。

  A級主幹道。2號巢都,K—09水循環樞紐節點。

  三十名普通死士駐守的火力牆。

  屍體已經堆積到了盾牌的三分之二高度。

  變異體的衝擊烈度在過去干分鐘內急劇攀升,2號巢都的納垢信徒雖然建制混亂,但倖存者的憤怒被踩踏中死去的同伴推到了極點。

  他們不再是盲目的潮水,而是帶著純粹復仇欲望的瘋狗。

  突然,屍山內部發生了劇烈的膨脹。

  「砰!」

  一隻身高約三米的低階瘟疫惡魔從腐肉中撕裂而出。

  它是從一具剛剛死去的大祭司屍體中誕生的。

  胸腔炸開,肋骨如同花瓣般外翻,從中站起了一個渾身覆蓋著腐爛甲殼、單眼獨角的惡魔實體。

  它手中的鏽蝕斬骨刀刀刃上纏繞著劇毒的亞空間能量,刀鋒過處,連空氣都在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瘟疫惡魔一步跨過屍山,斬骨刀重重劈向最近的死士。

  死士舉盾格擋。

  巨大的動能讓他的膝蓋骨發出開裂的脆響。

  更致命的是刀刃上的亞空間腐蝕。

  盾牌表面被瞬間穿透,腐液濺到了死士的小臂甲殼上,鋼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碎裂。

  防線出現結構性缺口。

  「高危目標確認,請求連長級介入。」

  K—09節點。苦撐的死士身旁,空間摺疊。

  兩名連長級死士從光門中踏出,加上節點指揮官,瞬間構成三三戰陣。

  近距離、有友軍在場,近戰是最快消除威脅的方式。

  第一名連長級死士側身滑步,高頻動力刀以極高動能切入瘟疫惡魔的握刀手腕。

  刀鋒與甲殼碰撞的瞬間,高頻振動將分子鍵逐層瓦解。

  惡魔的手腕連同斬骨刀一起飛上了半空。

  惡魔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第二名死士的戰斧已經劈了下來。刃口嵌入惡魔的膝關節,精準地砍斷了支撐結構。

  三米高的惡魔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倒。

  第三名死士高躍踏上惡魔的肩膀,左手死死抓住它頭頂的獨角,右手將重型爆彈手槍的槍口塞入惡魔那張正在咆哮的腐爛嘴巴里。

  扣動扳機。

  爆彈在頭顱內部起爆。

  惡魔的腦袋從內部炸成了一團灰綠色的肉霧。

  無頭的軀體在抽搐了兩秒後,緩緩化為一攤散發著惡臭的亞空間殘餘物。

  目標確認死亡。

  兩名連長級死士轉身,被靜滯力場重新包裹,沒有回頭看一眼。

  1號巢都廢棄重工業熔煉區節點。

  底層的劇毒廢液與化學物質發生了劇烈反應。

  在亞空間腐蝕能量和極端環境的雙重催化下,六隻高度變異的納垢混沌卵從廢液湖中升起。

  它們由數十具融合的信徒屍體和機械廢鐵強行拼湊而成,體型如同一輛民用運輸卡車,渾身流膿,觸手從甲殼縫隙中不斷伸出又縮回,仿佛一隻只巨大的、

  會行走的感染膿包。

  排長級死士的雷射槍打在廢鐵甲殼上,光束被反射和散射,甲殼表面只留下一個泛紅的熱點,隨即被膿液覆蓋冷卻。

  毫無效果。

  混沌卵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管道破裂般的低吼,猛地沖向盾牌牆。

  第一隻混沌卵的觸手如同鋼纜般甩出,捲住了兩面盾牌的上沿,猛地向外扯。

  「咔嚓!」

  盾牌卡扣被暴力拉斷。兩名死士連人帶盾被拽出陣列,觸手收緊,骨骼被碾碎的悶響在噪音中依然清晰可聞。

  防線出現了一個兩米寬的缺口。

  後方的變異體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嚎叫著湧向缺口。


  連長級戰陣無法在數秒內處理這種高護甲大質量單位。

  「白虎戰隊。」

  四十五台白虎動力甲是這台戰爭機器的最後一層保險。

  虛空發出沉悶的音爆。

  兩台白虎動力甲從光門中轟然踏出。

  兩米五高的動力甲在昏暗的通道中如同從虛空中凝聚出的戰爭之神。

  甲一舉起重型等離子焚化槍。

  超載充能。

  槍口聚集的藍色光芒讓整條通道的色溫瞬間從昏暗的橘紅變成了刺目的冰藍。

  藍色高溫等離子光球噴吐而出。

  命中最前方兩隻混沌卵的軀幹中心。

  混沌卵的半個身體直接從固態跳過了液態,氣化為一團白熱色的金屬蒸汽。

  蒸汽在周圍空氣中凝結,形成了一場詭異的、閃爍著橙紅色餘暉的金屬雪。

  甲二拔出高頻振動巨劍。

  活體金屬伺服肌肉全功率輸出,動力甲化作一道白色閃電,沖入了剩餘四隻混沌卵之間。

  巨劍第一斬,從上到下,將一隻混沌卵從中線劈成兩半。

  內部那些還在蠕動的融合屍體和機械零件如同被打翻的垃圾桶,嘩啦一聲傾瀉在地上。

  巨劍第二斬,水平橫掃,同時切斷了兩隻混沌卵伸來的觸手。

  斷端的膿液在高頻振動的餘波中被汽化成白煙。

  巨劍第三斬,向前突刺,劍尖穿透了最後一隻混沌卵的核心,一顆由十幾個融合頭顱構成的噁心大腦。

  頭顱們張開嘴巴發出最後的無聲尖叫,隨後碎裂。

  六隻混沌卵,抹除。

  破碎的防線在兩台動力甲的火力掩護下重新閉合。

  死士填補空缺。

  甲一和甲二轉身進入下一個待命循環。

  三層防禦,各司其職。

  在蜂群思維的微秒級調度下,這台橫跨三座巢都的戰爭機器以冷酷的效率運轉。

  納垢信徒的衝擊被一層層截斷、絞碎、蒸發。

  3號巢都,下巢第九居住區。

  莉亞抱著尖叫的兒子,跟著涌動的人潮拼命向上跑。

  身後,那些從排水格柵中爬出來的變異體已經撕碎了好幾個跑得慢的老人。

  走廊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瘟疫的甜膩惡臭。

  尖叫聲、哭喊聲、以及變異體濕漉漉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如同地獄的交響樂。

  莉亞轉過一個彎角,前方的走廊被堵住了。

  堵住走廊的是五名身穿黑色防彈甲的士兵。

  他們單膝跪地,將防彈盾牌鎖成了一堵矮牆。

  盾牌縫隙中伸出了雷射槍的槍口。

  「平民!從兩側撤退通道離開!」

  為首的死士軍官用擴音器吼道:「所有能跑的人往上層走!別回頭!」

  莉亞怔了一下。

  這些士兵和之前那些PDF完全不同。

  之前駐守在下巢的PDF士兵,眼裡全是恐懼,他們的手在發抖,他們比平民跑得還快。

  但這五個人的眼睛裡空無一物。

  如同石頭,如同機器。

  他們看著那些正在從走廊盡頭湧來的變異體,就像是在看一排等待被處理的工業廢料。

  「通過!快!」

  莉亞抱著兒子從死士身旁跑過。

  在她經過的瞬間,身後傳來了雷射槍齊射的嗡鳴聲,以及變異體被擊中後發出的肉體爆裂聲。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兒子從她肩膀上方向後張望,突然停止了哭泣。

  「媽媽————」

  孩子用稚嫩的聲音說:「天使叔叔在打壞人。」

  九十萬PDF主力終於完成了急行軍,抵達戰場後方。

  在蜂群思維的指令下,他們如同精密齒輪般嵌入了死士大軍的戰鬥體系。

  PDF火力陣列在死士節點後方五十米展開,構建第二層縱深封鎖網。那些從戶山縫隙中僥倖擠過第一道火力牆的零星變異體,被PDF的雷射槍交叉覆蓋射殺。


  裝甲部隊啟動重型推土鏟,將堆積在死士陣地前方的變異體殘骸推入兩側廢液池。

  推土鏟的鋼板上沾滿了灰綠色的膿液和碎骨,每推一次,都能聽到骨骼在鏟刃下碎裂的密集聲響。

  工兵營調配鉅素噴射車,對屍體堆積區進行超高溫消毒。

  橘紅色的火焰在通道中如同巨龍的吐息,將納垢的瘟疫孢子和二次感染源焚燒殆盡,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惡臭終於被焦炭和鉅素的刺鼻味道取代。

  死士在第一線絞殺。PDF在後方清掃。

  配合天衣無縫。

  納垢信徒的黑色海嘯,在撞上這台橫跨三座巢都的戰爭機器後,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真正讓這場防禦戰被載入奧博盧斯星球戰史的,不是死士的鋼鐵意志,也不是PDF的火力密度。

  而是那些在生死一線之間發生的、微小的、卻足以改變一個人一生信仰的間。

  1號巢都,中下巢交界區,第四十四號平民升降機站台。

  這裡是下巢居民逃往中巢的最後通道之一。

  數以萬計的平民,工人、老人、孩子、傷員,擠在站台上。

  升降機的運力已經遠遠超過了設計極限。

  每一班只能帶走三百人,而站台上還有四萬人在等待。

  恐慌正在蔓延。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互相推搡、踩踏。

  幾個強壯的幫派分子甚至亮出了刀,試圖用暴力搶奪升降機的位置。

  站台邊緣的護欄已經被擠變了形。

  有人被推下了深達幾百米的升降機豎井,慘叫聲在金屬管道中迴蕩了很久。

  就在混亂即將徹底失控的那一刻。

  「砰!」

  一聲重型爆彈槍的巨響,在站台的穹頂下炸響。

  所有人瞬間靜默。

  站台入口處,站著三名身穿黑色防彈甲的死士。

  四萬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他。

  死士軍官面無表情。

  他收起爆彈槍,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鏈鋸劍。

  鏈齒旋轉的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用鏈鋸劍指向那幾個亮出刀的幫派分子。

  「武器放下。或者我幫你放下。」

  刀落地的聲音清脆悅耳。

  「所有人聽令。婦孺和傷員優先。成年人排成四列縱隊。任何插隊、推搡或使用暴力者。」

  他視線掃過人群。

  「我沒有第二句話。」

  秩序在三十秒內恢復。

  升降機開始以最大頻率運轉。

  婦女抱著孩子先行進入。老人被攙扶著走上升降台。受傷的工人被擔架抬入。

  成年男性沉默地排著隊。

  在之前的巢都生活中,這些底層平民從來只見過兩種權力的行使方式:貴族的鞭子,和幫派的拳頭。

  但這三個黑甲士兵的權威來自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它是一種絕對的、毋庸置疑的秩序。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在經過死士身旁時,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對著那名面無表情的死士軍官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大人。」

  老人的聲音在發抖:「我在這座巢都活了六十三年。從來沒有人在意過我們這些底層的死活。」

  死士軍官看了他一眼。

  「繼續走。」

  老人轉身走進了升降機。

  他的背影在關門的縫隙中消失之前,所有排隊等待的平民都看到了他臉上的淚水。

  前線。

  戰鬥進入了第四個小時。

  納垢信徒的衝擊烈度已經明顯衰減,1200萬的變異基數在四小時的持續絞殺中被削減了近三分之一。

  剩餘的信徒失去了狂暴的衝勁,開始出現退縮和潰散的跡象。

  但洛森的注意力不在前線。


  他閉著眼睛,監控著系統面板上的一組數據。

  【亞空間能量】數值在以「+1」的微量單位跳動。

  三座巢都高強度同步作戰,跳動頻率極快。

  他調取了此前在殉道者大教堂的戰鬥記錄。

  當時斬殺了二十三名混沌邪教徒,系統沒有給出任何亞空間能量。

  「蜂群,查一下。」

  蜂群思維給出分析:

  【當前目標為深度感染變異體。肉體與靈魂已被納垢深度腐蝕,產生異化。

  經系統提純折損後,約30名深度變異信徒方可拼湊出1點亞空間能量。】

  【前次擊殺目標為普通人類邪教徒。靈魂未發生亞空間層面質變,不滿30

  人,不予結算。】

  30個才換1點。

  比小惡魔都廉價。

  「劣質殘次品。」洛森給這些變異體下了定義。

  然後他看了一眼全息戰場投影上的紅色數據海。

  微薄的單體收益,在龐大基數面前,發生了量變。

  30:1。1200萬。

  潛在收益,四十萬點亞空間能量。

  「這幫幕後黑手倒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洛森的目光沉了下去。

  「等我抓到你的時候,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半個小時後。

  四名戰鬥修女來了。

  她們已經穿戴好了殘破的動力甲,武器卡扣處於解鎖狀態,爆彈槍上膛。

  公共預警系統播報了底層異常數據,三座巢都同時爆發納垢暴動,數量級達千萬。

  這是異端入侵。

  戰鬥修女的底層教條要求她們出現在淨化污穢的最前線。

  「大人。」

  卡特琳娜手按劍柄,急促說道:「底層出現納垢異端。暴動規模已構成巢都級威脅。我們請求參戰。」

  洛森目光掃過四名修女。

  「跟我來。」

  總督府大廳。

  法務部大元帥索恩和總督卡西烏斯都在這裡。

  洛森對技術神甫點點頭,巨型全息投影儀嗡鳴。

  三維結構圖展開,分割成三個獨立的實時監控區塊,分別對應三座主巢都的下層防線。

  卡特琳娜將視線投向投影。

  預想中平民被屠殺、防線崩潰的畫面,沒有出現。

  三座巢都的通道入口。

  九十萬PDF已經完成了戰術展開。雷射陣列構成密集封鎖網。推土鏟清理殘骸。鉅素噴射車噴吐高溫火焰。

  局勢呈現出絕對的靜態穩定。

  卡特琳娜的目光越過PDF的二線陣地,鎖定了最前方。

  擋在千萬級變異體最前方的,不是重裝甲部隊。

  是不到兩萬名穿著黑色防彈甲的士兵。

  數據鏈在投影邊緣滾動。

  時間戳顯示,在PDF主力抵達之前,這不到兩萬名士兵獨自承受了一千兩百萬納垢信徒的第一波衝擊。

  每一個防守節點都紋絲未動。

  卡特琳娜盯著畫面中那些單膝跪地、盾牌鎖死、槍管暗紅的士兵。

  他們面對堆積如山的變異體屍骸,面對從腐肉中撕裂而出的惡魔實體,沉默地戰鬥。

  在國教的教條中,即便是最虔誠的星界軍老兵,在直面納垢實體的惡臭與絕望時,也需要政委的爆彈槍來維持陣線。

  但這支軍隊連政委都不需要。

  「帝皇在上————」賽娜低聲喃喃。

  她在畫面中看到了一個細節,一名死士的左臂已經被瘟疫惡魔的斬骨刀劈成了兩截,斷面冒著酸液腐蝕的青煙。

  但這名死士只是將斷臂踢到一旁,用僅剩的右手繼續扣著扳機,直到彈匣打空,然後單手拔出腰間的鏈鋸劍,一步邁過盾牌,將一隻試圖越過屍山的變異體劈成了兩半。


  自始至終,這名士兵的面部表情如同石刻。

  這是超越凡人心理極限的戰鬥意志。

  這是徹底違背生物求生本能的執行力。

  卡特琳娜轉過頭,看向索恩。

  法務部大元帥的身體僵硬。他看懂了這支軍隊的含金量,這種戰鬥意志和零延遲的戰術協同,不是任何已知的帝國訓練體系能夠產生的。

  卡西烏斯總督甚至無法理解屏幕上的戰術邏輯,他只知道那些黑甲士兵是怪物。

  卡特琳娜重新看向洛森。

  她的眼神變了。

  之前那一絲殘存的,關於洛森身份的疑慮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兩萬人硬抗一千二百萬。

  能夠統御這樣一支軍隊的存在,除了直接聽命於黃金王座的最高意志,她想不到其他任何解釋。

  「大人。」

  卡特琳娜再次單膝跪地。這一次,她的跪姿和幾天前在教堂中那次完全不同。那次是被局勢裹挾的政治選擇,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作為一名帝國戰士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之前對您的一切懷疑,都是我的愚蠢和短視。請您恕罪。」

  PS:上本書就是woofer大佬賞的第一個盟主,這本書又是woofer大佬第一個盟主,何德何能啊!

  先更新2.7萬字,今天再更新1.6萬字,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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