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前奏：深淵側影
三峽水庫，傍晚。
水面廣闊，煙波浩渺，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沉鬱的銅紅色。卡塞爾學院的前進基地設在一處隱蔽的半島上，表面是廢棄的水文觀測站，地下卻裝備精良。
路明非站在碼頭延伸平台上，身著特製黑色潛水服，頭盔夾在腋下，聽著曼斯教授最後的任務簡報。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水面下那片異常的坐標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蘇曉檣的臥室。
她正對著電腦上一份令人頭疼的季度報表皺眉，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忽然，一陣奇異的困意毫無徵兆地襲來，眼前的數字開始模糊、旋轉。
「什麼情況？昨晚沒睡好？」她嘀咕著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倦意，卻感覺身體一輕，仿佛墜入了溫暖的深潭。
下一秒，景象變幻。
她發現自己並未失去意識，而是站在一片奇異的、仿佛由流動的星光和數據流構成的虛空中。腳下是仿佛水面般波光粼粼的「地面」，倒映著模糊的影像——正是三峽水庫那沉鬱的銅紅色水面和碼頭平台！
「臥槽？！」蘇曉檣脫口而出，礦老闆千金的語言風格暴露無遺。她猛地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漂浮著一張誇張的、鑲嵌著寶石和卡通潛水艇圖案的懸浮沙發。路鳴澤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穿著那身綴滿假珍珠和水鑽的兒童潛水服，一手拿著虛擬爆米花，一手舉著一個閃閃發光的螢光棒，面前還懸浮著三塊巨大的、不斷切換著不同視角的「屏幕」。
「歡迎來到路鳴澤直播間，尊貴的VVVVIP觀眾蘇曉檣女士！」路鳴澤用誇張的播音腔喊道，螢光棒揮舞得虎虎生風，「本直播間採用最新靈能投射技術，信號穩定，畫面高清，支持多視角切換，沉浸式體驗您家那口子的『老家』觀光之旅！彈幕功能暫時關閉，但禮物刷起來！火箭遊艇走一波！哦對了，本直播不打碼，全程高能，未成年人請在……啊，嫂子你成年了，那沒事了。」
蘇曉檣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這是？明非他……」
「沒錯！實時轉播，童叟無欺！」路鳴澤把一顆虛擬爆米花拋進嘴裡，「放心，不影響他操作，就像後台運行了個直播軟體，占用內存忽略不計。來來來，最佳觀景位給您留著了，保證比卡塞爾指揮中心看得還清楚！他們還得靠聲吶和有限攝像頭，咱這是直達精神層面的『現場直播』！」
蘇曉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最大的那塊屏幕，畫面正聚焦在碼頭平台上，路明非剛剛戴好頭盔。特製的黑色潛水服勾勒出他挺拔而蘊含著力量的身形，面罩下的側臉沉靜專注。夕陽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卻更顯得即將投入的江水深不可測。
「他真的……要下去了？」蘇曉檣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那份報錶帶來的煩惱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緊張和擔憂。
「安啦安啦，哥哥強無敵，區區水下龍宮一日游，灑灑水啦。」路鳴澤擺擺手，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看熱鬧的興奮，「您就當看個大型實景探險紀錄片，解說員就是我，人帥聲甜梗還多！注意看，老戲骨曼斯教授正在發表重要講話，經典戰前動員環節，雖然我覺得哥哥大概率在神遊天外或者規劃購物清單——給嫂子你的購物清單。」
蘇曉檣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屏幕中的路明非身上。她能感受到一種隔著屏幕都能體會到的、冰冷肅殺的任務氛圍，這和她熟悉的商業談判或者礦場視察完全不同，是真正帶著血與火、未知與死亡氣息的領域。
（另一邊，三峽碼頭。）
「……記住，我們不是去打仗，是去『看』。」曼斯教授聲音粗糲嚴肅，「葉勝，你是先鋒，用『蛇』探路，建立精神連結。亞紀，負責中段支援、線路布設和樣本初步回收。路明非，」他看向路明非，「你的『劍御』是我們額外的眼睛和手。感知金屬結構，評估入口狀態，如果發現可移動的非核心金屬樣本，在不驚動任何潛在機關的前提下嘗試回收。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任何異常，立即報告，嚴禁擅自行動。明白嗎？」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葉勝和亞紀神色沉穩。路明非的臉上只有沉靜的專注。
（精神空間裡，路鳴澤同步配音：「老教授說得對，咱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看看就好，千萬別學孫猴子……不過話說回來，猴子當年拿的定海神針也是金屬的，哥哥你的『劍御』要不等會兒也試試？」）
蘇曉檣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她看到指揮中心的觀察窗前，諾諾抱臂看著，紅髮在江風中微動；零安靜地站在陰影處，如同冰雕。
「最後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入水。」
路明非走到一旁，戴好頭盔。面罩內部亮起淡藍色的HUD。他調試著呼吸器，視線投向幽深的水下。
（路鳴澤切換了一個視角，仿佛是路明非的第一人稱畫面，幽暗的江水仿佛擇人而噬的巨口。他壓低聲音，用恐怖片的語氣：「觀眾朋友們，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迅速和屏幕保持距離！注意，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彈幕護體刷起來！」）
蘇曉檣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黑暗，深邃，壓力，未知……這就是明非要面對的世界。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輕描淡寫說的「偵察任務」，和眼前這凝重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這個騙子！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卻更多的是心疼和揪心。
路明非站在水邊，腦海中確實閃過了另一段深潛的記憶碎片——那來自「另一側」的、充滿冰冷惡意與混亂的KP-████探查任務。鐵鏽、血腥、瘋狂的低語、扭曲的空間……「人類榮光永存」的信條如同烙印，在心底響起，帶來一絲冰冷的清明與錨定。
此刻，他是路明非。守護身後那個有蘇曉檣抱怨報表的平凡世界，是他潛入此地的理由之一。
（路鳴澤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難得的正經，但轉瞬即逝：「嘖，回憶殺走起。不過哥哥，這次可沒有那種掉SAN值的玩意兒，頂多算回個老家，雖然老家可能有點不太歡迎……嫂子你看，哥哥這眼神，是不是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帥？放心，他肯定能回來，不然誰給你帶土特產？」）
「路明非，狀態如何？」葉勝的聲音通過加密水下通訊頻道傳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冰冷的記憶碎片壓回心底。「狀態良好，隨時可以入水。」
（路鳴澤：「標準答案！語氣平穩，情緒穩定，演技到位！不愧是哥哥！」）
「好。亞紀，路明非，跟緊我。教授，我們準備就緒。」葉勝說道。
曼斯教授沉聲道：「『夔門』計劃第一階段，水下偵察，開始。注意安全，保持通訊。祝好運。」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入水聲幾乎同時響起。屏幕中，三具黑色身影劃開水面，濺起金色的水花，隨即被幽暗的江水吞沒，迅速下潛，消失在可視範圍內。
（路鳴澤切換了畫面，變成了類似聲吶掃描和水下攝像機的混合視角，光線昏暗，只有潛水頭盔的燈光劃破有限的黑暗。他模仿著體育解說：「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現在您看到的是『夔門杯』水下探險大賽的實況轉播！三位選手已經優雅入水，姿態滿分！目前領先的是……好吧他們並排。能見度看起來不太理想，水流情況……嗯，有點東西。葉勝選手率先發動技能——『蛇』！哦，無形的探測波發出去了，讓我們期待反饋！」）
蘇曉檣緊緊盯著屏幕，看著那微弱光柱照射出的模糊水域，以及代表葉勝「蛇」的探測波在屏幕上泛開的淡淡漣漪。她幾乎忘了呼吸，全神貫注，仿佛自己也跟著沉入了那冰冷的江水。
指揮中心內，曼斯教授緊盯著多個屏幕，諾諾也湊到監控畫面前，神色專注。零的目光掃過水麵，靜立如松。
而在遙遠的卡塞爾學院，芬格爾正蹲守在他的「情報中心」里，對著麥克風在高級水友語音頻道里做著他的「實況轉播」：「下水了，下水了！目前水溫……估計有點涼？能見度……不高。接下來會不會觸發小怪？買定離手啊朋友們！順便，有沒有哪位土豪大佬打賞個雞腿……」
他插科打諢，但眼睛盯著那些跳動的數據流和模糊的音頻信號。
水下，路明非跟隨在葉勝側後方，感受著水壓緩慢增加，頭盔內的HUD穩定運行。「劍御」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的水下世界緩緩延伸。他能「聽」到水流滑過潛水服表面，能「感覺」到遠處魚群遊動攪起的微弱渦流，更能隱約感知到，在更深、更暗的江水之下，存在著某種龐大、規整、且蘊含著奇異「迴響」的金屬結構。
那結構沉默著，冰冷著，卻仿佛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與他血脈深處某些沉睡的東西，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般的顫動。
（精神空間裡，路鳴澤舒服地躺在懸浮沙發上，翹著腳，對著其中一個屏幕指指點點：「對對對，就是那個方向！老鄉，你老家到站提醒！哦，嫂子你看，哥哥的『金屬探測』外掛上線了！精準導航，為您指引回家的路！不過咱先說好，看看就行，別真把人門拆了當廢鐵賣啊，雖然可能挺值錢……」）
蘇曉檣沒空吐槽路鳴澤，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不斷下潛的微弱光柱，以及屏幕上越來越清晰的、聲吶反饋出的那個巨大而規則的陰影輪廓上。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既害怕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又迫切想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麼。
青銅城，就在那裡。
路明非調整著呼吸，目光透過面罩，投向下方無邊的黑暗。指尖在潛水服的金屬部件上無意識地輕叩了一下。
狩獵，或者說，歸鄉的探查，正式開始。而他的觀眾，遠不止指揮中心裡的那些。
水面廣闊，煙波浩渺，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沉鬱的銅紅色。卡塞爾學院的前進基地設在一處隱蔽的半島上，表面是廢棄的水文觀測站，地下卻裝備精良。
路明非站在碼頭延伸平台上，身著特製黑色潛水服，頭盔夾在腋下，聽著曼斯教授最後的任務簡報。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水面下那片異常的坐標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蘇曉檣的臥室。
她正對著電腦上一份令人頭疼的季度報表皺眉，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忽然，一陣奇異的困意毫無徵兆地襲來，眼前的數字開始模糊、旋轉。
「什麼情況？昨晚沒睡好？」她嘀咕著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倦意，卻感覺身體一輕，仿佛墜入了溫暖的深潭。
下一秒，景象變幻。
她發現自己並未失去意識，而是站在一片奇異的、仿佛由流動的星光和數據流構成的虛空中。腳下是仿佛水面般波光粼粼的「地面」，倒映著模糊的影像——正是三峽水庫那沉鬱的銅紅色水面和碼頭平台！
「臥槽？！」蘇曉檣脫口而出，礦老闆千金的語言風格暴露無遺。她猛地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漂浮著一張誇張的、鑲嵌著寶石和卡通潛水艇圖案的懸浮沙發。路鳴澤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穿著那身綴滿假珍珠和水鑽的兒童潛水服，一手拿著虛擬爆米花，一手舉著一個閃閃發光的螢光棒，面前還懸浮著三塊巨大的、不斷切換著不同視角的「屏幕」。
「歡迎來到路鳴澤直播間，尊貴的VVVVIP觀眾蘇曉檣女士！」路鳴澤用誇張的播音腔喊道，螢光棒揮舞得虎虎生風，「本直播間採用最新靈能投射技術，信號穩定，畫面高清，支持多視角切換，沉浸式體驗您家那口子的『老家』觀光之旅！彈幕功能暫時關閉，但禮物刷起來！火箭遊艇走一波！哦對了，本直播不打碼，全程高能，未成年人請在……啊，嫂子你成年了，那沒事了。」
蘇曉檣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這是？明非他……」
「沒錯！實時轉播，童叟無欺！」路鳴澤把一顆虛擬爆米花拋進嘴裡，「放心，不影響他操作，就像後台運行了個直播軟體，占用內存忽略不計。來來來，最佳觀景位給您留著了，保證比卡塞爾指揮中心看得還清楚！他們還得靠聲吶和有限攝像頭，咱這是直達精神層面的『現場直播』！」
蘇曉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最大的那塊屏幕，畫面正聚焦在碼頭平台上，路明非剛剛戴好頭盔。特製的黑色潛水服勾勒出他挺拔而蘊含著力量的身形，面罩下的側臉沉靜專注。夕陽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卻更顯得即將投入的江水深不可測。
「他真的……要下去了？」蘇曉檣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那份報錶帶來的煩惱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緊張和擔憂。
「安啦安啦，哥哥強無敵，區區水下龍宮一日游，灑灑水啦。」路鳴澤擺擺手，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看熱鬧的興奮，「您就當看個大型實景探險紀錄片，解說員就是我，人帥聲甜梗還多！注意看，老戲骨曼斯教授正在發表重要講話，經典戰前動員環節，雖然我覺得哥哥大概率在神遊天外或者規劃購物清單——給嫂子你的購物清單。」
蘇曉檣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屏幕中的路明非身上。她能感受到一種隔著屏幕都能體會到的、冰冷肅殺的任務氛圍，這和她熟悉的商業談判或者礦場視察完全不同，是真正帶著血與火、未知與死亡氣息的領域。
（另一邊，三峽碼頭。）
「……記住，我們不是去打仗，是去『看』。」曼斯教授聲音粗糲嚴肅，「葉勝，你是先鋒，用『蛇』探路，建立精神連結。亞紀，負責中段支援、線路布設和樣本初步回收。路明非，」他看向路明非，「你的『劍御』是我們額外的眼睛和手。感知金屬結構，評估入口狀態，如果發現可移動的非核心金屬樣本，在不驚動任何潛在機關的前提下嘗試回收。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任何異常，立即報告，嚴禁擅自行動。明白嗎？」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葉勝和亞紀神色沉穩。路明非的臉上只有沉靜的專注。
（精神空間裡，路鳴澤同步配音：「老教授說得對，咱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看看就好，千萬別學孫猴子……不過話說回來，猴子當年拿的定海神針也是金屬的，哥哥你的『劍御』要不等會兒也試試？」）
蘇曉檣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她看到指揮中心的觀察窗前，諾諾抱臂看著，紅髮在江風中微動；零安靜地站在陰影處，如同冰雕。
「最後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入水。」
路明非走到一旁，戴好頭盔。面罩內部亮起淡藍色的HUD。他調試著呼吸器，視線投向幽深的水下。
（路鳴澤切換了一個視角，仿佛是路明非的第一人稱畫面，幽暗的江水仿佛擇人而噬的巨口。他壓低聲音，用恐怖片的語氣：「觀眾朋友們，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迅速和屏幕保持距離！注意，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彈幕護體刷起來！」）
蘇曉檣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黑暗，深邃，壓力，未知……這就是明非要面對的世界。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輕描淡寫說的「偵察任務」，和眼前這凝重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這個騙子！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卻更多的是心疼和揪心。
路明非站在水邊，腦海中確實閃過了另一段深潛的記憶碎片——那來自「另一側」的、充滿冰冷惡意與混亂的KP-████探查任務。鐵鏽、血腥、瘋狂的低語、扭曲的空間……「人類榮光永存」的信條如同烙印，在心底響起，帶來一絲冰冷的清明與錨定。
此刻，他是路明非。守護身後那個有蘇曉檣抱怨報表的平凡世界，是他潛入此地的理由之一。
（路鳴澤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難得的正經，但轉瞬即逝：「嘖，回憶殺走起。不過哥哥，這次可沒有那種掉SAN值的玩意兒，頂多算回個老家，雖然老家可能有點不太歡迎……嫂子你看，哥哥這眼神，是不是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帥？放心，他肯定能回來，不然誰給你帶土特產？」）
「路明非，狀態如何？」葉勝的聲音通過加密水下通訊頻道傳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冰冷的記憶碎片壓回心底。「狀態良好，隨時可以入水。」
（路鳴澤：「標準答案！語氣平穩，情緒穩定，演技到位！不愧是哥哥！」）
「好。亞紀，路明非，跟緊我。教授，我們準備就緒。」葉勝說道。
曼斯教授沉聲道：「『夔門』計劃第一階段，水下偵察，開始。注意安全，保持通訊。祝好運。」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入水聲幾乎同時響起。屏幕中，三具黑色身影劃開水面，濺起金色的水花，隨即被幽暗的江水吞沒，迅速下潛，消失在可視範圍內。
（路鳴澤切換了畫面，變成了類似聲吶掃描和水下攝像機的混合視角，光線昏暗，只有潛水頭盔的燈光劃破有限的黑暗。他模仿著體育解說：「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現在您看到的是『夔門杯』水下探險大賽的實況轉播！三位選手已經優雅入水，姿態滿分！目前領先的是……好吧他們並排。能見度看起來不太理想，水流情況……嗯，有點東西。葉勝選手率先發動技能——『蛇』！哦，無形的探測波發出去了，讓我們期待反饋！」）
蘇曉檣緊緊盯著屏幕，看著那微弱光柱照射出的模糊水域，以及代表葉勝「蛇」的探測波在屏幕上泛開的淡淡漣漪。她幾乎忘了呼吸，全神貫注，仿佛自己也跟著沉入了那冰冷的江水。
指揮中心內，曼斯教授緊盯著多個屏幕，諾諾也湊到監控畫面前，神色專注。零的目光掃過水麵，靜立如松。
而在遙遠的卡塞爾學院，芬格爾正蹲守在他的「情報中心」里，對著麥克風在高級水友語音頻道里做著他的「實況轉播」：「下水了，下水了！目前水溫……估計有點涼？能見度……不高。接下來會不會觸發小怪？買定離手啊朋友們！順便，有沒有哪位土豪大佬打賞個雞腿……」
他插科打諢，但眼睛盯著那些跳動的數據流和模糊的音頻信號。
水下，路明非跟隨在葉勝側後方，感受著水壓緩慢增加，頭盔內的HUD穩定運行。「劍御」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的水下世界緩緩延伸。他能「聽」到水流滑過潛水服表面，能「感覺」到遠處魚群遊動攪起的微弱渦流，更能隱約感知到，在更深、更暗的江水之下，存在著某種龐大、規整、且蘊含著奇異「迴響」的金屬結構。
那結構沉默著，冰冷著，卻仿佛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與他血脈深處某些沉睡的東西，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般的顫動。
（精神空間裡，路鳴澤舒服地躺在懸浮沙發上，翹著腳，對著其中一個屏幕指指點點：「對對對，就是那個方向！老鄉，你老家到站提醒！哦，嫂子你看，哥哥的『金屬探測』外掛上線了！精準導航，為您指引回家的路！不過咱先說好，看看就行，別真把人門拆了當廢鐵賣啊，雖然可能挺值錢……」）
蘇曉檣沒空吐槽路鳴澤，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不斷下潛的微弱光柱，以及屏幕上越來越清晰的、聲吶反饋出的那個巨大而規則的陰影輪廓上。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既害怕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又迫切想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麼。
青銅城，就在那裡。
路明非調整著呼吸，目光透過面罩，投向下方無邊的黑暗。指尖在潛水服的金屬部件上無意識地輕叩了一下。
狩獵，或者說，歸鄉的探查，正式開始。而他的觀眾，遠不止指揮中心裡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