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面試與不速之客
他直接把話題拉了回來，既沒有接凱撒的茬，也沒有對葉勝的維護表示什麼，態度自然得像是在討論明天去哪吃飯。
凱撒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里少了幾分刻意的完美，多了幾分真實的好奇與探究。
「有意思。」凱撒點了點頭，「看來是我冒昧了。那麼，我就不打擾各位處理正事了。」他優雅地欠了欠身，目光再次掃過路明非，「期待在卡塞爾學院見到你，路明非。相信那裡，會比你想像中更有趣。」
說完，他又對諾諾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便如來時一樣，從容不迫地轉身離開了茶座，仿佛他剛剛只是進來打了個招呼。
葉勝和酒德亞紀鬆了口氣，但眉頭卻皺得更緊。凱撒·加圖索的突然出現和離開，都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隨意和掌控感。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諾諾在凱撒離開後，似乎也鬆了口氣，但表情更加複雜了。
古德里安教授擦了擦汗，連忙對路明非說：「路明非同學，你別介意，加圖索同學他……嗯，風格是比較獨特。我們繼續，繼續！關於動身時間，學院的安排是……」
後續的流程在略顯詭異的氣氛中繼續進行。古德里安教授詳細說明了入學前的準備、簽證事宜（卡塞爾學院似乎有特殊的渠道處理這些）、以及抵達美國後的接應安排。路明非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問一兩個關鍵問題，比如能否攜帶個人物品，對電子設備有無特殊要求等，表現得就像一個即將出國的普通學生，只是格外冷靜些。
葉勝和酒德亞紀則負責補充了一些安全事項和注意事項，語氣嚴肅地提醒路明非，在正式入學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卡塞爾學院的真實情況，注意自身安全，遇到任何異常情況及時聯繫他們提供的保密號碼。
諾諾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坐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眸時而放空，時而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麼，大致安排就是這樣了。」古德里安教授最後總結道，「相關文件和行程安排，我們會儘快處理好交給你。路明非同學，歡迎加入卡塞爾學院，人類對抗龍族的事業，需要你這樣優秀的年輕人！」
他說得慷慨激昂，但路明非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會面結束，路明非起身告辭。葉勝和酒德亞紀表示會護送他離開酒店，並負責他正式出發前的部分外圍安保（儘管他們覺得以路明非剛才表現出的詭異平靜，可能不太需要）。諾諾也站了起來，但沒說要一起走。
就在路明非即將走出茶座時，諾諾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路明非。」
路明非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諾諾迎著他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里翻騰著複雜的情緒，她似乎掙扎了一下，才低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
她沒有用「側寫」，只是純粹地、帶著深深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問道。
路明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茶座里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依舊：
「路明非。卡塞爾學院新生。」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茶座，葉勝和酒德亞紀緊隨其後。
諾諾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路明非……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身份。但他平靜眼眸下隱藏的東西，那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一瞥，究竟是什麼？
「只是一個新生？」諾諾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鬼才信。」
幾天後，傍晚，叔叔家樓下。
路明非提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寥寥幾件換洗衣物和些許個人物品，安靜地站在樓道口的陰影里。叔叔和嬸嬸對於他被「美國名牌大學」全額獎學金錄取、需要提前去參加暑期項目這件事，反應複雜。嬸嬸是既覺得臉上有光（可以跟街坊鄰居吹噓了），又抱怨他這麼快就要走，家裡少了個能幫忙干雜活的人，還絮絮叨叨地叮囑他在國外要「省著點花」、「別給中國人丟臉」。叔叔則是拍著他的肩膀，說著「出息了」、「好好學，將來接你爸媽的班」之類的話，眼神里有些欣慰，也有些說不清的惆悵。堂弟路鳴澤（此路鳴澤非彼路鳴澤）則是羨慕中帶著點嫉妒，嘟囔著「傻人有傻福」。
沒有溫馨感人的送別場景，只有尋常市井人家的絮叨和一點點的驕傲。路明非平靜地應著，沒有多說什麼。對於那對常年駐外、連過年都難得回來一趟的父母，他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缺席。甚至這次「出國留學」，恐怕也只是他們通過某種渠道安排的、卡塞爾學院對「潛在高血統混血種」的標準流程的一部分。
夕陽將老舊的居民樓染上一層暗金色。路明非最後看了一眼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和嬸嬸催促路鳴澤（堂弟）寫作業的嘮叨。平凡的、瑣碎的、甚至有些庸俗的日常。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溫暖平凡」的一部分，儘管他並非其中真正緊密的一環。
「哥哥，是不是有點傷感？畢竟是要離開這個『溫暖』的家了呢！」路鳴澤（Q版龍王）欠揍的聲音準時在腦海響起，他這次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手裡拿著一塊手帕，假模假樣地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誇張，「不過別難過，到了卡塞爾，你會遇到更多『有趣』的家人哦！比如你的殺胚師兄，你的八婆芬格爾，還有剛才那隻金毛孔雀和他的紅髮小女巫……嘖嘖，想想就熱鬧！」
「閉嘴，很吵。」路明非在意識里回了一句，目光投向街道盡頭。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行過來，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葉勝平靜的臉。
「路明非同學，時間到了，我們送你去機場。學院安排的專機會在今晚起飛。」
路明非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酒德亞紀坐在副駕駛，回頭對他禮貌性地笑了笑。
車子緩緩駛離熟悉的街道，匯入城市的車流。路明非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的、承載了他十幾年平庸人生的老居民樓，然後收回了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華燈初上的城市。
燈火通明的城邦在他身後漸行漸遠。父母在遙遠的他鄉，行蹤成謎，與龍族的世界緊密相連。而他，正主動踏入那個世界，沿著他們或許也曾走過的路。前方，是卡塞爾學院，是混血種的世界，是龍與秘黨，是責任與廝殺，也是他必須踏上的、以「路明非」之名重新開始的旅途。
「人類榮光永存。」他在心中無聲地重複。這誓言沉重，但此刻，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守護，本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之一，無論是以何種身份。
轎車載著他，駛向機場，駛向大洋彼岸，也駛向命運交織的漩渦中心。而在他的意識深處，某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Q版龍王，正興奮地搓著小手，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好戲，終於要正式開場嘍！哥哥，可別讓我失望啊！」路鳴澤（龍王）咬了一口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蘋果，笑得見牙不見眼。
凱撒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里少了幾分刻意的完美，多了幾分真實的好奇與探究。
「有意思。」凱撒點了點頭，「看來是我冒昧了。那麼，我就不打擾各位處理正事了。」他優雅地欠了欠身，目光再次掃過路明非，「期待在卡塞爾學院見到你，路明非。相信那裡，會比你想像中更有趣。」
說完，他又對諾諾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便如來時一樣，從容不迫地轉身離開了茶座，仿佛他剛剛只是進來打了個招呼。
葉勝和酒德亞紀鬆了口氣，但眉頭卻皺得更緊。凱撒·加圖索的突然出現和離開，都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隨意和掌控感。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諾諾在凱撒離開後，似乎也鬆了口氣，但表情更加複雜了。
古德里安教授擦了擦汗，連忙對路明非說：「路明非同學，你別介意，加圖索同學他……嗯，風格是比較獨特。我們繼續，繼續！關於動身時間，學院的安排是……」
後續的流程在略顯詭異的氣氛中繼續進行。古德里安教授詳細說明了入學前的準備、簽證事宜（卡塞爾學院似乎有特殊的渠道處理這些）、以及抵達美國後的接應安排。路明非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問一兩個關鍵問題，比如能否攜帶個人物品，對電子設備有無特殊要求等，表現得就像一個即將出國的普通學生，只是格外冷靜些。
葉勝和酒德亞紀則負責補充了一些安全事項和注意事項，語氣嚴肅地提醒路明非，在正式入學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卡塞爾學院的真實情況，注意自身安全，遇到任何異常情況及時聯繫他們提供的保密號碼。
諾諾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坐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眸時而放空，時而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麼，大致安排就是這樣了。」古德里安教授最後總結道，「相關文件和行程安排，我們會儘快處理好交給你。路明非同學，歡迎加入卡塞爾學院，人類對抗龍族的事業，需要你這樣優秀的年輕人！」
他說得慷慨激昂，但路明非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會面結束，路明非起身告辭。葉勝和酒德亞紀表示會護送他離開酒店，並負責他正式出發前的部分外圍安保（儘管他們覺得以路明非剛才表現出的詭異平靜，可能不太需要）。諾諾也站了起來，但沒說要一起走。
就在路明非即將走出茶座時，諾諾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路明非。」
路明非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諾諾迎著他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里翻騰著複雜的情緒，她似乎掙扎了一下，才低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
她沒有用「側寫」，只是純粹地、帶著深深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問道。
路明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茶座里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依舊：
「路明非。卡塞爾學院新生。」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茶座，葉勝和酒德亞紀緊隨其後。
諾諾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路明非……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身份。但他平靜眼眸下隱藏的東西，那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一瞥，究竟是什麼？
「只是一個新生？」諾諾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鬼才信。」
幾天後，傍晚，叔叔家樓下。
路明非提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寥寥幾件換洗衣物和些許個人物品，安靜地站在樓道口的陰影里。叔叔和嬸嬸對於他被「美國名牌大學」全額獎學金錄取、需要提前去參加暑期項目這件事，反應複雜。嬸嬸是既覺得臉上有光（可以跟街坊鄰居吹噓了），又抱怨他這麼快就要走，家裡少了個能幫忙干雜活的人，還絮絮叨叨地叮囑他在國外要「省著點花」、「別給中國人丟臉」。叔叔則是拍著他的肩膀，說著「出息了」、「好好學，將來接你爸媽的班」之類的話，眼神里有些欣慰，也有些說不清的惆悵。堂弟路鳴澤（此路鳴澤非彼路鳴澤）則是羨慕中帶著點嫉妒，嘟囔著「傻人有傻福」。
沒有溫馨感人的送別場景，只有尋常市井人家的絮叨和一點點的驕傲。路明非平靜地應著，沒有多說什麼。對於那對常年駐外、連過年都難得回來一趟的父母，他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缺席。甚至這次「出國留學」，恐怕也只是他們通過某種渠道安排的、卡塞爾學院對「潛在高血統混血種」的標準流程的一部分。
夕陽將老舊的居民樓染上一層暗金色。路明非最後看了一眼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和嬸嬸催促路鳴澤（堂弟）寫作業的嘮叨。平凡的、瑣碎的、甚至有些庸俗的日常。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溫暖平凡」的一部分，儘管他並非其中真正緊密的一環。
「哥哥，是不是有點傷感？畢竟是要離開這個『溫暖』的家了呢！」路鳴澤（Q版龍王）欠揍的聲音準時在腦海響起，他這次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手裡拿著一塊手帕，假模假樣地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誇張，「不過別難過，到了卡塞爾，你會遇到更多『有趣』的家人哦！比如你的殺胚師兄，你的八婆芬格爾，還有剛才那隻金毛孔雀和他的紅髮小女巫……嘖嘖，想想就熱鬧！」
「閉嘴，很吵。」路明非在意識里回了一句，目光投向街道盡頭。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行過來，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葉勝平靜的臉。
「路明非同學，時間到了，我們送你去機場。學院安排的專機會在今晚起飛。」
路明非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酒德亞紀坐在副駕駛，回頭對他禮貌性地笑了笑。
車子緩緩駛離熟悉的街道，匯入城市的車流。路明非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的、承載了他十幾年平庸人生的老居民樓，然後收回了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華燈初上的城市。
燈火通明的城邦在他身後漸行漸遠。父母在遙遠的他鄉，行蹤成謎，與龍族的世界緊密相連。而他，正主動踏入那個世界，沿著他們或許也曾走過的路。前方，是卡塞爾學院，是混血種的世界，是龍與秘黨，是責任與廝殺，也是他必須踏上的、以「路明非」之名重新開始的旅途。
「人類榮光永存。」他在心中無聲地重複。這誓言沉重，但此刻，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守護，本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之一，無論是以何種身份。
轎車載著他，駛向機場，駛向大洋彼岸，也駛向命運交織的漩渦中心。而在他的意識深處，某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Q版龍王，正興奮地搓著小手，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好戲，終於要正式開場嘍！哥哥，可別讓我失望啊！」路鳴澤（龍王）咬了一口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蘋果，笑得見牙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