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中海問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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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毒餌

  天剛蒙蒙亮,易中海就從炕上爬起來了。

  一夜沒睡,眼皮子底下青黑一片,眼珠子布滿血絲。他坐在炕沿上,愣愣地瞅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昨晚白玉蘭說的那些話。

  「他要是不願意去,把我兒子接過來怎麼辦?」

  這話像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出了門。往常這個點兒,他會在院裡活動活動,跟早起的人打個招呼,立一立他尊老愛幼的人設。今天他顧不上這些,悶著頭就往外走。

  出了胡同口,拐彎處有個早點攤子。他掏錢買了二兩包子,又買了根油條,想了想,又要了一碗豆漿,用瓦罐裝著。揣著這些吃食,他急急忙忙往回走。

  進院門的時候,正好碰上閆埠貴端著茶缸子出來。

  「喲,老易,這麼早?」閆埠貴眼睛一亮,往他手裡瞅,「買早點了?這是……」

  易中海沒理他,悶頭往後院走。

  閆埠貴愣了愣,嘀咕了一句什麼,也沒敢追上去問。

  易中海走到聾老太太門口,站定了,深吸一口氣,在臉上堆起笑,推門進去。

  屋裡,聾老太太已經起來了,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捏著個鞋底子納鞋。看見易中海進來,她抬起眼皮,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麼早?」她把鞋底子放下,「出什麼事了?」

  易中海陪笑著走過去,「沒事沒事,就是想乾娘了,給您送點早飯。」

  他把包子油條擺到炕桌上,又把豆漿倒進碗裡,熱氣騰騰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沒再問,拿起筷子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

  「嗯,這包子不錯,肉餡兒挺足。」

  易中海在旁邊站著,諂笑著說道,「乾娘愛吃就好,愛吃就好。」

  聾老太太慢慢吃著,一口包子,一口豆漿,吃得不緊不慢。易中海站在旁邊,心裡急得像貓抓,面上還得忍著,不敢催。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了,又喝了一口茶,才抬起眼皮看他。

  「說吧,到底什麼事?」

  易中海這才敢坐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乾娘,還是何大清那事兒。」

  聾老太太挑了挑眉,「怎麼?出岔子了?」

  「也不是岔子……」易中海搓著手,「就是那白寡婦,昨兒個晚上跟我說,要是何大清不願意跟她去保城,要把她兒子接過來,她也能接受。」

  聾老太太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接過來?」

  「對。」易中海愁眉苦臉,「乾娘您說,要是何大清真把白寡婦那倆兒子接來,跟傻柱雨水一塊兒住,那不就……」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

  那不就白忙活了嗎?

  聾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喝了口茶,慢慢說:「她那是嚇唬你呢。」

  易中海一愣,「嚇唬我?」

  「你想想,」聾老太太放下茶碗,「她一個寡婦,最在意的是什麼?是孩子。她為什麼想找個男人?不就是想讓人幫她養兒子嗎?要是把孩子接來BJ,跟傻柱他們一塊兒住,何大清一個人,養得起這麼一大家子?」

  易中海聽著,眼睛慢慢亮了。

  「還有,」聾老太太繼續說,「何大清有親兒子親閨女,白寡婦那兩個兒子是拖油瓶。住一塊兒,能沒矛盾?到時候何大清向著誰?是向著自己親生的,還是向著那兩個外來的?」

  易中海連連點頭,「對對對,乾娘說得對。」

  「白寡婦那人,最現實不過。」聾老太太冷笑一聲,「她能在保城把何大清拿捏住,是因為那是她的地盤。在BJ,何大清是地頭蛇,認識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她一個外地女人,拿什麼跟人家斗?」

  易中海恍然大悟,「所以她非得把何大清騙去保城不可!」

  「沒錯。」聾老太太點點頭,「只有在保城,她才有把握。這話她跟你說,就是給你施加壓力,讓你抓緊辦你那邊的事。」

  易中海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頭。

  「那何大清那邊……」


  「怎麼?還沒把柄?」

  易中海搖搖頭,「沒有。我想過拿他成分說事,他成分是僱農,卻有兩間正房都是買的私房。可這不算把柄啊,他只要說填成分是弄錯了不就行了,最多改成貧農,罰點錢不就沒事了。就算以前給鬼子做過飯,那也是廚子的本分,說明白就過去了,不疼不癢的。光靠這點事情,不足以把他趕走。」

  聾老太太沉默著,手指在炕沿上一下一下敲著。

  「也不敢去抓他和白寡婦奸。」易中海繼續說,「萬一抓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跟白寡婦領證,那不就……那不就住下了嗎?」

  聾老太太抬眼看他,「沒有把柄,就給他製造一個。」

  易中海一愣,「製造?」

  「栽贓。」聾老太太說得雲淡風輕,「他不是會做譚家菜嗎?」

  易中海不明白,「譚家菜怎麼了?」

  「譚家菜是官府菜,有個規矩。」聾老太太慢悠悠地說,「廚子做完菜,得上桌陪主家吃幾口,喝兩杯,表示自己不是伺候人的,這兒不是飯館。何大清是不是也這樣?」

  易中海想了想,「是,他那人好交朋友,做完席經常上桌跟主家喝幾杯,有時候喝高興了,錢都不要。所以他認識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

  聾老太太點點頭,「那就好辦了。」

  易中海還是不明白,「乾娘的意思是……」

  「以前刮民黨在的時候,小鬼子在的時候,他不是給他們做過飯嗎?」聾老太太看著他,「有沒有上桌跟他們喝過酒?」

  易中海愣住了。

  「那……那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是漢奸賣國賊。」聾老太太一字一頓地說。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可……可這經不起查啊!」

  「誰讓你查了?」聾老太太白他一眼,「咱們不是要把他送進去,是要把他送走。」

  易中海愣了愣,慢慢琢磨出點味兒來。

  「乾娘是說……嚇唬他?」

  「對。」聾老太太端起茶碗,「給他扣個漢奸的帽子,嚇唬他,讓他害怕。他要是怕了,還不趕緊跑?」

  易中海皺起眉頭,「可這罪名……他要是較真,去解釋……」

  「解釋什麼?」聾老太太冷笑,「這種事,越描越黑。再說,他屁股就真的乾淨嗎,他不怕把其他破事帶出來?」

  易中海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想起來了!」

  「嗯?」

  「鬼子占領北平的時候,軋鋼廠的廠長還是婁半城城,可實際上是鬼子管的。」易中海壓低聲音,興奮得聲音都有點抖,「有一回,鬼子憲兵隊來了幾個人,婁正華就讓何大清做了一頓飯招待。鬼子吃了以後很滿意,就要敬大廚一杯酒,何大清就真上桌了,跟那幾個鬼子推杯換盞的,最後喝得大醉!」

  聾老太太眯起眼,「然後呢?」

  「然後……」易中海深吸一口氣,「然後那天下午,那幾個鬼子把廠里幾個手藝好的技術工帶走了,那些人再也沒回來!」

  聾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有人說是何大清喝醉了,跟鬼子說了什麼。」易中海的聲音壓得更低,「可當時沒人聽見,也說不準。但這事兒,廠里老人都知道!」

  聾老太太放下茶碗,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好。」她說,「好!就那這件事說是」

  易中海看著她,忽然有點害怕,「乾娘,這……這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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