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爐重造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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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抖動。

  不對,不是冰冷抖動,是一種異樣的感受。

  最初是艱難的溺水感,肺部灌滿了濃厚的膠狀物,呼吸困難,仿佛大口的喘息才能讓羸弱的軀體獲得足夠的氧氣。

  但不知過了多久,王宇察覺這種難受的異物入侵肺部感覺慢慢消散,轉而變成了一種溫暖的包裹感覺。

  那是一種被保護的感覺,如同被母親呵護在襁褓之中,充滿了安心的舒適。直到一陣強烈的冰冷刺激感與光亮包圍了他,強烈的反差感讓王宇忍不住叫出了聲。

  第一聲微弱的哭啼嗚咽,劇烈的陽光穿透了他的眼皮,剛出生的孩童第一次睜開了眼。

  艱難的輕微轉頭,王宇發覺這是一個還算乾淨明亮的室內。

  「原來我回爐重造,開新號了啊。」

  帶著這樣的恍惚感,新生兒貧瘠的精力讓王宇緩緩閉上了眼。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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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的前世對王宇來說沒有什麼可值得記憶的地方。出生在一個不富裕也不貧窮的家庭,父母對獨生子不多也不少的關愛和呵護,按部就班的上普通的學校,做普通的工作。好像自從工作了以後,對於值得回憶與懷念的事情就越來越少了。

  日復一日的身體被鎖在了打卡器,每日的行進路線簡單圍繞著家和公司之間轉圈,機械而又重複性的工作徹底磨滅了熱情。

  王宇聽說過一種說法——人在牙牙學語和上學的學習階段時,每天都在接觸新事物,每時每刻都在學習不同的東西,這時候人的記憶是最活躍的。而到了一定年紀,每日的行為變成了一種日常,就像你從來不會記住一個最普通的工作日早上起來刷牙是什麼樣的感覺。因此,回味年輕時的新鮮記憶就成了許多人酒桌飯局,深夜回想時最寶貴的事。

  王宇也是個被荼毒的90後,新鮮的事物一年一變,工作都快要被AI取代。生活上感興趣的事已經趨近於無。沒有美好的風景和人能讓他觸動,沒有任何耐心好好地看完一部電視劇,甚至在電影院裡看一部兩個小時的電影也讓王宇昏昏欲睡。

  喜歡的遊戲在網上看別人的速通解說,卻電子ED提不起一絲自己玩的興趣。好看的劇集電影也在幾分鐘的「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之類的解說視頻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卻毫無記憶。

  短視頻和各種快節奏的商業化產品覆蓋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經常勞累工作一天後回家躺床上刷幾個小時的視頻後沉沉睡去,腦子已經不活躍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完全不記得昨晚刷了什麼視頻,只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去上班。

  所以王宇真的感謝,感謝是或許不知名存在的神靈?抑或是一些大能?總之,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中將他解放出來,賦予了他全新的身體,和一個嶄新的、從未探索過的全新世界。

  「宇哥,我娘叫我去田裡拔草了。」

  扎著羊角辮的男孩向王宇擺了擺手,表示要回家幫忙幹活,他的名字叫王恆。在這個貼近古華夏的世界裡,五六歲的孩子也不是一直在外瘋玩的,幫家裡干點力所能及的活也是常見的事。

  這裡是「王家村」,是王宇給這裡起的名字,這裡本來沒有準確的名稱,人聚落在了一起,大多姓王,慢慢的有了煙火氣,村裡的人們大多也都是沾親帶故的一家人,沒什麼算計,淳樸善良。

  據村里老人回憶,他們這裡是個叫方夷的地方,受南陽伯管轄,南陽伯是他見過最尊貴的人了,出行要坐著有兩匹高大駿馬拉著精緻的車,身邊精壯的護衛都有十幾個。每過了三年,南陽伯就會派人來村落里,帶走一些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去服侍效忠大人。

  至於南陽伯,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了,那樣的大人物怎麼會經常屈尊來到這樣一個小小的村子裡呢?

  不過王宇沒什麼機會被「選上」了。

  他重活這一世,耳聰目明,思維敏銳,但一個毛病桎梏著他的身體。

  按照村里老人的說法,他是天生「肺弱」,呼吸沒有其他人有力,身體自然也不那麼強健。與其他人不同,王宇吸氣呼氣都要更加用力,否則對他來說,很難滿足他的身體所需。

  幹不了雜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最初這讓王宇的父母很是煩憂。好在後來他表現出超人一等的聰慧,讓村裡的絕大多數人確信他就是天生的神聖轉世,與眾不同。

  最初王宇還樂於製作新事物——手工的簡易小型陷阱、能夠打獵小型動物的新式彈弓。即使不封侯拜相,成帝做祖,他也要在這個時代成為一代聖人,至少帶領村裡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但這一切在兩年前,也就是他七歲的時候徹底改變了。


  那道身影至今都印刻在他的腦海中,凌空飛行,掠過村子的仙人讓村裡的人們頂禮膜拜,直到仙人飛走數分鐘後,村民們才停止了虔誠的跪拜,各自散去。從那以後,王宇的理想就變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或許也有機會成為那能夠翱翔九天,自由自在的仙人。

  不過自那以後,就從來沒有見過所謂的仙人再次出現了,這搞得王宇想拜師,求學問道也毫無辦法。

  太陽已經開始向西滑落了,估摸著再有兩個時辰就要下山了。王宇百無聊賴地躺在草垛上,無所事事地仰頭看著這片毫無污染的藍天,前世近視+散光六百度的他這輩子看這片藍天真是百看不厭。

  得益於所謂的「神聖轉世」,王宇什麼也不干村子裡的人也對他視若無睹。閒著思考人生的時候就如此時一樣,無聊但又讓人沉浸其中。

  說來也怪,到現在王宇都沒有分辨出來是個什麼樣的時代。統治階級的名字稱謂村里人也搞不明白,這裡的生產力同時超過了他絕大多數了解的封建王朝。

  就他們這個小村落,攏共加起來十幾戶人家,全部不到五十個人,只要正常勞作耕種,糧食絕對夠吃,而且還有不少盈餘。為什麼王宇之前搞出來的簡易陷阱能夠受到大家的推崇,因為這解決了在糧食夠吃的前提下,還幫助村民們增添了點肚子裡的油水。

  村子裡耕種的作物有玉米,鄉里大家身上穿的都是粗布衣服,但是有不俗的染色和印花工藝。記載事件用做工相對不錯的紙本,最搞的是所有人都說普通話,甚至幾個識字的寫的字都是簡體。

  這種種跡象讓王宇最開始完全昏了頭,只能思考這是不是某個完全架空的古代背景世界,甚至有可能是完全沒查閱過相關資料,也完全沒做過功課的九流小說家筆下的世界。堪稱混亂的種種讓他完全不想考究了,畢竟,日漫中全宇宙都說日語的那種情況也司空見慣了。

  「宇哥!」

  遠遠的,王恆大張著兩隻胳膊,小胖手舉得高高的,喘著粗氣,一邊往王宇這邊賣力地奔跑著,一邊大呼小叫著他的名字。

  王宇眯起眼睛,看到慌慌張張的王恆跑到面前,詢問道: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麼,氣喘吁吁的。」

  扎著羊角辮的胖男孩兩隻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一會兒,終於捋清了、倒順了氣兒,直起身子:

  「東頭,村東頭三姨家的地頭上,坐著個仙人,給村裡的大家現在免費看病問診嘞。」

  王恆頓了頓,小胖臉上露出了一點憨厚的笑容。

  「宇哥,你以前不是特著迷仙人的事兒和書籍嗎,這次見到活著的啦,真真兒的,我一聽說就趕緊回來告訴你啦!」

  看著王恆還挽著的褲腿,腳踝和腳丫子上還沾著泥巴,王宇心道平時沒白疼這小胖子,心裡也是有幾分激動:

  「成,那我現在過去,回來帶你去捉螃蟹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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