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如今的大明就是一堆乾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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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望著遼東地圖,目光落在山海關上,落在寧遠上,落在那條蜿蜒的長城上。

  「一兩年?」

  他喃喃道,隨即嘴角扯出一絲笑。

  「夠了。」

  他轉過身,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

  「朕用一兩年時間,把內部收拾乾淨,再跟他算帳。」

  那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魏忠賢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年輕的小皇帝,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一兩年,收拾內部?

  真是痴人說夢!

  那些文官,那些邊將,那些宗室,那些晉商,哪一個不是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這個少年,說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他是真有這個本事,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魏忠賢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畏懼。

  只有冷。

  朱元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的骨節噼啪作響。

  「今天聽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魏忠賢一眼。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魏忠賢趕緊跪下:

  「是。老奴告退。」

  他爬起來,倒退著退出殿外。

  殿內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外面的紫禁城。

  一兩年。

  夠用了。

  子時。

  魏忠賢告退後,王承恩傳了晚膳。

  朱元璋坐在桌前,看著那幾碟精緻的小菜與八寶肉絲湯,拿起筷子,卻又放下了。

  他不餓。

  或者說,他的胃是空的,但心裡塞得太滿,裝不下東西。

  今天的對話,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以為那些帳冊上的數字就是最壞的情況。

  他錯了。

  如今的大明就是一堆乾柴,只差一點點火星就會燒起來!

  當年多窮啊。

  他記得在皇覺寺當和尚那會兒,一天就一頓稀飯,餓得前胸貼後背。

  出去化緣,被人當叫花子趕。

  投軍之後,打了勝仗,最好的犒勞就是一頓飽飯。

  那時候,將士們吃的是一樣的飯,穿的是一樣的衣,睡的是一樣的地鋪。

  徐達、常遇春那些人,跟著他出生入死,從來不說二話。

  為什麼?

  因為人心是齊的。

  都知道打天下是為了什麼,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被人欺負,為了讓家裡老小吃上飽飯。

  可現在呢?

  文官們吃著朝廷的俸祿,還要伸手往國庫里撈。

  將領們領著國家的軍餉,還要剋扣士兵的口糧。

  宗室們享受著百姓的供養,還要兼併土地,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晉商們賺著大明的錢,還要賣給建奴糧食鐵器,幫著敵人打自己人。

  人心散了。

  早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然後對侍立在旁的王承恩道:

  「你說,你相信朕能收拾得了這個爛攤子嗎?」

  王承恩愣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個問題……

  他在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皇爺才十七歲。

  十七歲的少年,哪個不是滿腔熱血,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哪個不是雄心勃勃,想要超越父輩,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少年了。


  信王府里的那些年輕公子,讀書時個個口出狂言,說要匡扶社稷,濟世安民。

  可等他們真的踏入官場,被那些老狐狸三下兩下一磨,稜角就沒了。

  再過幾年,就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

  皇爺也是一樣吧。

  他殺了孫御史,追回魏忠賢,覺得自己能行。

  可那些文官、那些邊將、那些宗室,哪一個不是老狐狸?

  他們不會跟皇爺硬碰硬,他們會磨,會拖,會等著皇爺自己泄氣。

  等皇爺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就會明白,這天下,不是那麼好管的。

  到那時候,他就會清醒了。

  王承恩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他只是低下頭,輕聲道:

  「皇爺,您當然能。」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他。

  那眼神,讓王承恩心裡咯噔一下。

  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

  「你不信。」

  朱元璋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王承恩嚇得趕緊跪下: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

  「起來吧。」

  朱元璋打斷他,語氣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絲淡淡的疲倦。

  「你不信,很正常。這滿朝文武,沒一個信的。」

  他轉過身,走回內殿。

  「睡吧。明天還有諸多事物要辦。」

  他說。

  王承恩趕緊爬起來,伺候著皇帝寬衣就寢。

  龍床很大,錦被很軟。

  朱元璋躺下去,閉上眼睛。

  王承恩吹熄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到門外。

  黑暗中,朱元璋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睡著了。

  夢裡,他回到了當年。

  那是鄱陽湖大戰之後,他站在湖邊,看著滿湖的浮屍。

  徐達站在他身邊,滿身是血,卻笑得像個孩子:

  「大哥,咱們贏了!」

  常遇春騎在馬上,揮舞著大刀,對著潰逃的敵軍大吼:

  「追!一個都別放跑!」

  他笑了。

  那是打天下的時候。

  多痛快啊。

  想殺誰就殺誰,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敵人再多也不怕,因為身邊有兄弟。

  他喃喃道,聲音在夢中飄忽:

  「要是你們哥倆還在咱身邊就好了……那咱今晚就可以大開殺戒了。」

  次日,卯時。

  天剛蒙蒙亮,魏忠賢就來到了寢殿外。

  他跪在殿前的石板上,手裡捧著一本冊子,一動不動。

  初冬的晨風寒氣逼人,他的膝蓋硌在石板上,已經有些發麻,但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只是那麼跪著,等著。

  王承恩從殿內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跪在門口的魏忠賢。

  他走過去,站在魏忠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王承恩心裡五味雜陳。

  他見過魏忠賢最風光的時候,那時,這位九千歲出入宮闈,前呼後擁,連內閣首輔見了都要躬身行禮。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魏公公,雜家有句話,要跟你說在前頭。」

  魏忠賢抬起頭,看著他。

  王承恩道:

  「皇爺雖然年少,但雜家伺候皇爺多年,深知皇爺的性子,

  「你若是忠心辦事,皇爺不會虧待你。但你若是覺得皇爺只有十七歲,就想糊弄皇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雜家雖是奴婢,但也知道忠義二字。若是被雜家發現你吃裡扒外,雜家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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