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根筋變兩頭堵
「分享個冷知識：股票的初心是，你助力一家企業實現夢想，它回饋你盈利分紅。」
清晨陽光微暖，謝景明說出令人脊背發寒的話。
這個冷知識可太冷了，王輝和李錫侯兩臉懵逼。
但仔細想想：當你追漲殺跌，雙眼通紅大喊會所嫩模時；當你滿倉被套，嬉皮笑臉強調價值投資時……可曾記得入市之初，那個單純的自己？
一念至此，王輝深感動容。
他見過很多公主，剛入行清純放不開想純愛，總能遇到大哥砸錢。等到徹底放開，學會吹拉彈唱十八般武藝，反而賺不到錢了。
——原來股民都是公主！
「同志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啊。」
謝景明拍拍手，：「這就是我們今天的選股主題，來吧，討論一下。」
「好的，謝總，我先來。」
椅子滑輪咕嚕咕嚕響，李錫侯坐到可移動白板旁邊，頭天上班展示一手！
他用水性筆寫出一串詞語：高資本公積、高未分配利潤、高成長性，低股本。
上市公司帳面錢多的花不完，未來發展錢途美好，並且公司總股本較小。暫時就不給散戶分紅了，改成擴充股本，白給散戶分股份！
屬於一塊餅掰成兩塊，但我們保證把餅做大。
散戶持股比例不變，持股數量翻倍，未來一份分紅變兩份。
公司前途光明，拳打微軟腳踹蘋果之日，分紅得有多少，不敢想！
這既是『高送轉』。
「次新股，高業績增長預期。」
李錫侯在白板上補充兩個詞語。
拳打微軟腳踹蘋果——大股東和遊資組團忽悠話術是這樣講的，以後的事誰知道，散戶將信將疑。
而在股票完成高送轉的下一秒，持股數量翻倍股價原地腰斬，長眼睛都能看見，這是利好？
雖然我不聰明，但你不能把我當傻福啊！
所以監管要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別特麼光畫大餅。想玩高送轉先來點真實的，當下就必須有高業績增長，符合這些特徵的，都是上市沒多久的次新股。
上市公司每年三四月份，公布全年業績財報，同步向監管申請高送轉。
時間往前倒推，從年底鼓譟起來預熱利好，遊資進場配合炒作拉高股價，三四月份真正公布高送轉，已經炒作結束了。
「十一月末至一月初。」
李錫侯最後落筆，圈定時間範圍。
次新股、高業績預期，符合這兩條標準的上市公司，目前哪家在搔首弄姿故意散布利好消息，統統有玩『高送轉』的嫌疑！
利用排除法，去掉其中一眼頂針的垃圾個股，剩餘適合炒作的一目了然。
「截止上周五，雲易電器作為高送轉概念第一支上漲的個股，八個交易日內漲幅43%——可短期當做的市場風向標。」
李錫侯簡潔說道，：「參考雲易電器進一步縮小選股範圍，我認為九日股份、安科瑞、分達科技三支個股，具備短線操作潛力。」
「再給我點時間，還能更細緻的篩選。」
李錫侯選股的手藝活正經不錯，很有自信。
專業，王輝微微頷首以示認可。
遊資選股就是這樣抽絲剝繭，俗稱挖掘機。
謝景明不置可否說道：「展開分析一下分達科技。」
「分達科技從五月份至今，漲幅200%+，有多輪遊資進場，籌碼高度集中。」
李錫侯給出觀點。
幾支備選股中，分達科技K線圖長得最漂亮。
能夠連續炒作幾輪，說明散戶認可它的基本面、上方無套牢盤壓力位。大股東信譽好，積極配合遊資炒作，大概率不會突然砸盤。
對於冷水資本而言，省去了最關鍵的驗證成本。
可恰恰因為這支票太漂亮，前期各路遊資進出炒作，留點底倉持股，潛伏一手年尾高送轉概念行情，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冷水資本進場炒作，未必能拿到足夠籌碼。
股價拉起來，被同行們砸的兩眼一黑，倒灶不倒灶？
「筆給我。」
謝景明接過水性筆，提問道：「我們都知道，短線炒的是利好預期，對吧？」
「沒錯。」李錫侯點點頭。
「那麼高業績增長，作為所有『高送轉概念股』的標配利好預期，還是利好預期嗎？」
謝景明用水性筆敲了敲白板，：「或者說它有辨識度嗎？高送轉概念股，一定疊加其他利好概念，才能夠脫穎而出值得炒作。」
「高送轉概念無法走出獨立上漲行情？！」李錫侯雙眼發亮。
「比如你說的雲易電器，左腳踩著高送轉概念，右腳踩著京城停車熄火環保利好概念。」
謝景明圈出白板上的『高成長性』，總結道：「你助力企業實現夢想，企業回饋你盈利分紅——你倆覺得我剛剛說這句話，是在給你們講冷笑話？」
好兄弟進入狀態了，有點帥的呀，王輝暗自讚嘆。
李錫侯陷入沉思，打遊戲的都知道，自家上單選坨大肉混子，對面上單選個百分比傷害戰士。開局對刷經濟，看似均勢有來有回。
實際等到滿神裝，這局多半是沒了。
高送轉概念同理：兩支面板差不多的個股，一支主營業務賣包子，一支主營業務造外星飛船發動機，成長性差距顯而易見。
簡而言之，業績利好預期都是扯犢子，上限還是靠畫大餅。
「謝總，我明白了」
李錫侯很快領悟本質，脫口而出一句：「分達科技最適合操作！」
分達科技前期漲幅200%+，證明其疊加的『智能可穿戴設備』非常熱門，是他篩選三支股票中最性感、最有意淫空間的，能讓散戶變身狼人！
短線爆炒，理應把一支票的上限天花板，當做選股最高優先級。
至於籌碼集中度，跟同行過過手唄，不撕吧一下就糯，炒什麼短線？
「郡正股份。」
謝景明寫出一串股票代碼，轉身看向李錫侯，直白道：「這支票也是可穿戴智能+高送轉概念，你下午研究一下，備選股。」
「我下班之前把分析結果發到您郵箱！」
李錫侯工作動力拉滿，自己給自己定工期。
他現在確信，謝總是位短兵相接的天才，化繁為簡抓住本質，跟這種人共事太爽了！
謝景明卻搖頭：「我從不迷信高學歷、高智商，市場就在這裡，你是天才就證明給我看。」
李錫侯心裡沉沉氣，先定個小目標，通過實習期吧。
王輝仔細記牢白板上的字跡，將之擦乾淨。
【謝總，剛才表現的太像樣了！】他面對面扣字發微信點評。
謝景明引用任暄妍的台詞：【偶爾給你看看我高幀率的樣子。】
【優秀。】王輝詞窮了。
好兄弟這一波裝的確實到位，沒的說！
嘻嘻，謝景明對著電腦屏幕呲牙笑。
重生小半年窩在家裡，冒充半仙手工作坊炒股，差點忘了他本來就是私募基金的投資經理，職業的。
哪怕不記得這波高送轉行情，從先知先覺的輪椅上跳起來，說濤聲依舊可能是吹牛逼，直立行走沒問題，一不小心跑兩步也沒準！
【11月10日，星期日】
謝景明開始寫操作計劃。
明天周一開盤，試探性進場分達科技吸籌，整不過潛伏在裡面的同行老銀幣，就轉去做郡正股份。
另外時間方面，他只打算隨機應變，估計頂多做到12月末。
坐回輪椅說話，記憶里今年高送轉沒出現大妖股，而明年開年有大行情個股！
…………
下午一點多，王輝剛出門去租寫字樓辦公場地。
27號院裡又響起車子發動機動靜，趙東陽開著勞斯萊斯幻影現身，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更憔悴。
他手中捏著紙質論文，一進屋，直不楞登的發問：「謝總，這篇論文是你自己寫的嗎？」
「當然。」
「你寫這篇論文花了多久時間？」
「兩三天吧。」
「兩三天！」
趙東陽五官擠到一處，舔了下乾燥嘴唇，自知不太禮貌，還是忍不住說：「真的嗎？我不信。」
三天時間獨自寫出這篇論文，就算把魯豫喊來，她都信不了一點！
你愛信不信，謝景明端起杯子滋溜喝口水：「你說點有用的。」
「假如你這篇論文公開出去，會有兩個結果，要麼無人問津，要麼全市場罵你！」
趙東陽一臉的信誓旦旦，謝景明不置可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兩人大眼瞪小眼，等著對方吭聲。
零八年金融危機作孽，歐美洋鬼子成窮鬼了，買不起國內產能過剩的商品。投資、消費、出口，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去其一，近兩年宏觀經濟陽痿。
股民口袋裡也沒錢，股市盤子就那麼大。
正好新股上市頻繁作假暴雷，監管幹脆順勢停了IPO，不發新股了。保住已經上市的公司，分股民兜里那點錢，好好搞發展，對沖宏觀經濟陽痿。
眼巴巴等著上市融資的公司，實在缺錢，去找銀行想辦法貸款。
一邊卡住上市融資渠道，一邊又鼓勵已經上市的公司，玩高送轉、定向增發猛猛在市場裡抽血。
「我昨天看論文的簡述，還以為你寫的是這種市場現狀。」
趙東陽到底沒沉住氣，：「監管是想讓企業再融資搞發展，結果錢進了大股東兜里，被私募賺走了，還有的把錢拿去還銀行貸款。」
謝景明不明所以：「對呀，上市公司從市場裡借錢，拿去還銀行貸款，那這個債務槓桿不就跑到股市、債券、信託（金融市場）？」
「可是，你前面寫股市現狀，為什麼無縫轉到宏觀經濟？」
趙東陽眼神明顯發直，急需來根煙頂一頂。
上市公司從金融市場抽血，幹啥的都有，就是不把錢拿去好好發展公司。
大家都在罵市場現狀，監管瞅著也著急，正在想辦法解決。
既然股市里瞎勾八搞的企業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就重開IPO，鼓勵新股上市直接融資！
把選擇權交給股民用腳投票，市場自會優勝劣汰，坑爹上市公司給好人騰個地。
然而，謝景明論文後半段說：重開IPO，繼續出政策鼓勵公司在金融市場融資，更方便大家瞎幾把搞了。
直接融資、再融資、槓桿，這些金融工具政策就好像手槍。它本身沒有好壞，可一旦放寬持槍限制，無論如何監管，犯罪率飆升是必然。
「不鼓勵企業融資，看著滿市場垃圾股瞎搞，宏觀經濟好不起來。鼓勵企業融資，更容易瞎搞。」
趙東陽兩手一攤，：「你這個對未來的分析，從一根筋變兩頭堵了啊！」
「所以你覺得我分析的有道理？」
謝景明略略沉默，忽然沒頭沒腦的笑了。
「我……」
趙東陽昨天回家看完論文，以為再看瘋人囈語。
通宵沒睡動用所有人脈，瘋狂查資料對照論文觀點，試圖找到全篇邏輯漏洞。最終得出結論，腦子告訴他這篇論文是夢話，直覺告訴他。
——這個世界可能真有鬼了！
「你好，你是趙總吧？」
說話間，任暄妍身穿一襲大衣肩上背著通勤包，笑吟吟出現打招呼。
她不著痕跡丟給謝景明眼神，示意你別說話，我要當大惡人。
「我是冷水資本的創始合伙人，任暄妍，我負責您本輪的工作面試。」任暄妍溫聲自我介紹。
「不是，我和謝總正在聊……」
趙東陽扭頭看向謝景明，只見他忽然化身痴呆，耷拉著腦袋看地板，像是能看出一朵花來。
「趙總，我待會兒還要去金融局，時間有限，我們先上樓聊。」
任暄妍禮貌微笑卻不容置疑，很強勢。
趙東陽思路被打斷，暈頭轉向跟她上二樓。
也沒個會議室單間，因陋就簡把餐桌當面試小桌板，桌上擺著瓶吃剩一半的藍莓果醬。
「趙總，你為什麼想要加入我們公司？」任暄妍淡定問詢。
趙東陽皺起眉頭：「我是來學習的，都跟謝總聊過了，你就說你們有什麼條件，我聽聽看是否合理。」
「趙總，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任暄妍放緩語調道：「我們沒有針對你個人的條件，對所有加入公司的人才一視同仁，內部合規管理陽光化。」
「這個，任總是吧？你可以直接點。」
趙東陽心裡癢得厲害，著實無心聽面前這個小娘們擺譜。
任暄妍慢條斯理從包里取出兩盒名片，分別從中取出一張，推到他面前。
冷水資本|CEO：謝景明；冷水資本|營運長：任暄妍。
「上午剛去印的名片。」
任暄妍說著話，把一幅無邊框眼鏡架到臉上，坐直身體道：「公司人員招聘，我負責最終輪面試。」
「你有完沒完，你家誰是老闆？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員工！」趙東陽急了。
任暄妍只是微笑以對。
一拳打在棉花上，趙東陽氣的想當場拍桌子走人，可是看看今早起床上廁所都被自己拿在手裡的論文……
深吸一口氣，忍了！
任暄妍笑的愈發禮貌溫柔。
萬事開頭難，沒有人天生喜歡被嚴加管理（除了M），謝景明已經給她創造出絕佳機會了，一定要把握住！
「小伙子，你想學宏觀經濟分析嗎，我教你啊。」
趙東陽腦子裡閃過一句機車口音，任暄妍在他眼中的形象，逐漸面目可憎起來。
忍了、不能忍，兩種念頭在腦子裡輪番打架。
謝總糊塗啊，讓個小娘們掌權，公司還能有好？
回頭一定得勸勸謝總，權力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別說小娘們了，自家老娘都不能信！
——趙東陽發誓以後必報此仇！
清晨陽光微暖，謝景明說出令人脊背發寒的話。
這個冷知識可太冷了，王輝和李錫侯兩臉懵逼。
但仔細想想：當你追漲殺跌，雙眼通紅大喊會所嫩模時；當你滿倉被套，嬉皮笑臉強調價值投資時……可曾記得入市之初，那個單純的自己？
一念至此，王輝深感動容。
他見過很多公主，剛入行清純放不開想純愛，總能遇到大哥砸錢。等到徹底放開，學會吹拉彈唱十八般武藝，反而賺不到錢了。
——原來股民都是公主！
「同志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啊。」
謝景明拍拍手，：「這就是我們今天的選股主題，來吧，討論一下。」
「好的，謝總，我先來。」
椅子滑輪咕嚕咕嚕響，李錫侯坐到可移動白板旁邊，頭天上班展示一手！
他用水性筆寫出一串詞語：高資本公積、高未分配利潤、高成長性，低股本。
上市公司帳面錢多的花不完，未來發展錢途美好，並且公司總股本較小。暫時就不給散戶分紅了，改成擴充股本，白給散戶分股份！
屬於一塊餅掰成兩塊，但我們保證把餅做大。
散戶持股比例不變，持股數量翻倍，未來一份分紅變兩份。
公司前途光明，拳打微軟腳踹蘋果之日，分紅得有多少，不敢想！
這既是『高送轉』。
「次新股，高業績增長預期。」
李錫侯在白板上補充兩個詞語。
拳打微軟腳踹蘋果——大股東和遊資組團忽悠話術是這樣講的，以後的事誰知道，散戶將信將疑。
而在股票完成高送轉的下一秒，持股數量翻倍股價原地腰斬，長眼睛都能看見，這是利好？
雖然我不聰明，但你不能把我當傻福啊！
所以監管要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別特麼光畫大餅。想玩高送轉先來點真實的，當下就必須有高業績增長，符合這些特徵的，都是上市沒多久的次新股。
上市公司每年三四月份，公布全年業績財報，同步向監管申請高送轉。
時間往前倒推，從年底鼓譟起來預熱利好，遊資進場配合炒作拉高股價，三四月份真正公布高送轉，已經炒作結束了。
「十一月末至一月初。」
李錫侯最後落筆，圈定時間範圍。
次新股、高業績預期，符合這兩條標準的上市公司，目前哪家在搔首弄姿故意散布利好消息，統統有玩『高送轉』的嫌疑！
利用排除法，去掉其中一眼頂針的垃圾個股，剩餘適合炒作的一目了然。
「截止上周五，雲易電器作為高送轉概念第一支上漲的個股，八個交易日內漲幅43%——可短期當做的市場風向標。」
李錫侯簡潔說道，：「參考雲易電器進一步縮小選股範圍，我認為九日股份、安科瑞、分達科技三支個股，具備短線操作潛力。」
「再給我點時間，還能更細緻的篩選。」
李錫侯選股的手藝活正經不錯，很有自信。
專業，王輝微微頷首以示認可。
遊資選股就是這樣抽絲剝繭，俗稱挖掘機。
謝景明不置可否說道：「展開分析一下分達科技。」
「分達科技從五月份至今，漲幅200%+，有多輪遊資進場，籌碼高度集中。」
李錫侯給出觀點。
幾支備選股中，分達科技K線圖長得最漂亮。
能夠連續炒作幾輪，說明散戶認可它的基本面、上方無套牢盤壓力位。大股東信譽好，積極配合遊資炒作，大概率不會突然砸盤。
對於冷水資本而言，省去了最關鍵的驗證成本。
可恰恰因為這支票太漂亮，前期各路遊資進出炒作，留點底倉持股，潛伏一手年尾高送轉概念行情，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冷水資本進場炒作，未必能拿到足夠籌碼。
股價拉起來，被同行們砸的兩眼一黑，倒灶不倒灶？
「筆給我。」
謝景明接過水性筆，提問道：「我們都知道，短線炒的是利好預期，對吧？」
「沒錯。」李錫侯點點頭。
「那麼高業績增長，作為所有『高送轉概念股』的標配利好預期，還是利好預期嗎？」
謝景明用水性筆敲了敲白板，：「或者說它有辨識度嗎？高送轉概念股，一定疊加其他利好概念，才能夠脫穎而出值得炒作。」
「高送轉概念無法走出獨立上漲行情？！」李錫侯雙眼發亮。
「比如你說的雲易電器，左腳踩著高送轉概念，右腳踩著京城停車熄火環保利好概念。」
謝景明圈出白板上的『高成長性』，總結道：「你助力企業實現夢想，企業回饋你盈利分紅——你倆覺得我剛剛說這句話，是在給你們講冷笑話？」
好兄弟進入狀態了，有點帥的呀，王輝暗自讚嘆。
李錫侯陷入沉思，打遊戲的都知道，自家上單選坨大肉混子，對面上單選個百分比傷害戰士。開局對刷經濟，看似均勢有來有回。
實際等到滿神裝，這局多半是沒了。
高送轉概念同理：兩支面板差不多的個股，一支主營業務賣包子，一支主營業務造外星飛船發動機，成長性差距顯而易見。
簡而言之，業績利好預期都是扯犢子，上限還是靠畫大餅。
「謝總，我明白了」
李錫侯很快領悟本質，脫口而出一句：「分達科技最適合操作！」
分達科技前期漲幅200%+，證明其疊加的『智能可穿戴設備』非常熱門，是他篩選三支股票中最性感、最有意淫空間的，能讓散戶變身狼人！
短線爆炒，理應把一支票的上限天花板，當做選股最高優先級。
至於籌碼集中度，跟同行過過手唄，不撕吧一下就糯，炒什麼短線？
「郡正股份。」
謝景明寫出一串股票代碼，轉身看向李錫侯，直白道：「這支票也是可穿戴智能+高送轉概念，你下午研究一下，備選股。」
「我下班之前把分析結果發到您郵箱！」
李錫侯工作動力拉滿，自己給自己定工期。
他現在確信，謝總是位短兵相接的天才，化繁為簡抓住本質，跟這種人共事太爽了！
謝景明卻搖頭：「我從不迷信高學歷、高智商，市場就在這裡，你是天才就證明給我看。」
李錫侯心裡沉沉氣，先定個小目標，通過實習期吧。
王輝仔細記牢白板上的字跡，將之擦乾淨。
【謝總，剛才表現的太像樣了！】他面對面扣字發微信點評。
謝景明引用任暄妍的台詞：【偶爾給你看看我高幀率的樣子。】
【優秀。】王輝詞窮了。
好兄弟這一波裝的確實到位，沒的說！
嘻嘻，謝景明對著電腦屏幕呲牙笑。
重生小半年窩在家裡，冒充半仙手工作坊炒股，差點忘了他本來就是私募基金的投資經理，職業的。
哪怕不記得這波高送轉行情，從先知先覺的輪椅上跳起來，說濤聲依舊可能是吹牛逼，直立行走沒問題，一不小心跑兩步也沒準！
【11月10日，星期日】
謝景明開始寫操作計劃。
明天周一開盤，試探性進場分達科技吸籌，整不過潛伏在裡面的同行老銀幣，就轉去做郡正股份。
另外時間方面，他只打算隨機應變，估計頂多做到12月末。
坐回輪椅說話，記憶里今年高送轉沒出現大妖股，而明年開年有大行情個股！
…………
下午一點多，王輝剛出門去租寫字樓辦公場地。
27號院裡又響起車子發動機動靜，趙東陽開著勞斯萊斯幻影現身，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更憔悴。
他手中捏著紙質論文，一進屋，直不楞登的發問：「謝總，這篇論文是你自己寫的嗎？」
「當然。」
「你寫這篇論文花了多久時間？」
「兩三天吧。」
「兩三天！」
趙東陽五官擠到一處，舔了下乾燥嘴唇，自知不太禮貌，還是忍不住說：「真的嗎？我不信。」
三天時間獨自寫出這篇論文，就算把魯豫喊來，她都信不了一點！
你愛信不信，謝景明端起杯子滋溜喝口水：「你說點有用的。」
「假如你這篇論文公開出去，會有兩個結果，要麼無人問津，要麼全市場罵你！」
趙東陽一臉的信誓旦旦，謝景明不置可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兩人大眼瞪小眼，等著對方吭聲。
零八年金融危機作孽，歐美洋鬼子成窮鬼了，買不起國內產能過剩的商品。投資、消費、出口，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去其一，近兩年宏觀經濟陽痿。
股民口袋裡也沒錢，股市盤子就那麼大。
正好新股上市頻繁作假暴雷，監管幹脆順勢停了IPO，不發新股了。保住已經上市的公司，分股民兜里那點錢，好好搞發展，對沖宏觀經濟陽痿。
眼巴巴等著上市融資的公司，實在缺錢，去找銀行想辦法貸款。
一邊卡住上市融資渠道，一邊又鼓勵已經上市的公司，玩高送轉、定向增發猛猛在市場裡抽血。
「我昨天看論文的簡述，還以為你寫的是這種市場現狀。」
趙東陽到底沒沉住氣，：「監管是想讓企業再融資搞發展，結果錢進了大股東兜里，被私募賺走了，還有的把錢拿去還銀行貸款。」
謝景明不明所以：「對呀，上市公司從市場裡借錢，拿去還銀行貸款，那這個債務槓桿不就跑到股市、債券、信託（金融市場）？」
「可是，你前面寫股市現狀，為什麼無縫轉到宏觀經濟？」
趙東陽眼神明顯發直，急需來根煙頂一頂。
上市公司從金融市場抽血，幹啥的都有，就是不把錢拿去好好發展公司。
大家都在罵市場現狀，監管瞅著也著急，正在想辦法解決。
既然股市里瞎勾八搞的企業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就重開IPO，鼓勵新股上市直接融資！
把選擇權交給股民用腳投票，市場自會優勝劣汰，坑爹上市公司給好人騰個地。
然而，謝景明論文後半段說：重開IPO，繼續出政策鼓勵公司在金融市場融資，更方便大家瞎幾把搞了。
直接融資、再融資、槓桿，這些金融工具政策就好像手槍。它本身沒有好壞，可一旦放寬持槍限制，無論如何監管，犯罪率飆升是必然。
「不鼓勵企業融資，看著滿市場垃圾股瞎搞，宏觀經濟好不起來。鼓勵企業融資，更容易瞎搞。」
趙東陽兩手一攤，：「你這個對未來的分析，從一根筋變兩頭堵了啊！」
「所以你覺得我分析的有道理？」
謝景明略略沉默，忽然沒頭沒腦的笑了。
「我……」
趙東陽昨天回家看完論文，以為再看瘋人囈語。
通宵沒睡動用所有人脈，瘋狂查資料對照論文觀點，試圖找到全篇邏輯漏洞。最終得出結論，腦子告訴他這篇論文是夢話，直覺告訴他。
——這個世界可能真有鬼了！
「你好，你是趙總吧？」
說話間，任暄妍身穿一襲大衣肩上背著通勤包，笑吟吟出現打招呼。
她不著痕跡丟給謝景明眼神，示意你別說話，我要當大惡人。
「我是冷水資本的創始合伙人，任暄妍，我負責您本輪的工作面試。」任暄妍溫聲自我介紹。
「不是，我和謝總正在聊……」
趙東陽扭頭看向謝景明，只見他忽然化身痴呆，耷拉著腦袋看地板，像是能看出一朵花來。
「趙總，我待會兒還要去金融局，時間有限，我們先上樓聊。」
任暄妍禮貌微笑卻不容置疑，很強勢。
趙東陽思路被打斷，暈頭轉向跟她上二樓。
也沒個會議室單間，因陋就簡把餐桌當面試小桌板，桌上擺著瓶吃剩一半的藍莓果醬。
「趙總，你為什麼想要加入我們公司？」任暄妍淡定問詢。
趙東陽皺起眉頭：「我是來學習的，都跟謝總聊過了，你就說你們有什麼條件，我聽聽看是否合理。」
「趙總，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任暄妍放緩語調道：「我們沒有針對你個人的條件，對所有加入公司的人才一視同仁，內部合規管理陽光化。」
「這個，任總是吧？你可以直接點。」
趙東陽心裡癢得厲害，著實無心聽面前這個小娘們擺譜。
任暄妍慢條斯理從包里取出兩盒名片，分別從中取出一張，推到他面前。
冷水資本|CEO：謝景明；冷水資本|營運長：任暄妍。
「上午剛去印的名片。」
任暄妍說著話，把一幅無邊框眼鏡架到臉上，坐直身體道：「公司人員招聘，我負責最終輪面試。」
「你有完沒完，你家誰是老闆？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員工！」趙東陽急了。
任暄妍只是微笑以對。
一拳打在棉花上，趙東陽氣的想當場拍桌子走人，可是看看今早起床上廁所都被自己拿在手裡的論文……
深吸一口氣，忍了！
任暄妍笑的愈發禮貌溫柔。
萬事開頭難，沒有人天生喜歡被嚴加管理（除了M），謝景明已經給她創造出絕佳機會了，一定要把握住！
「小伙子，你想學宏觀經濟分析嗎，我教你啊。」
趙東陽腦子裡閃過一句機車口音，任暄妍在他眼中的形象，逐漸面目可憎起來。
忍了、不能忍，兩種念頭在腦子裡輪番打架。
謝總糊塗啊，讓個小娘們掌權，公司還能有好？
回頭一定得勸勸謝總，權力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別說小娘們了，自家老娘都不能信！
——趙東陽發誓以後必報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