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威脅升級
《迴響》劇組今天的拍攝地點在上海郊區的一棟舊廠房裡，劇組把這裡改造成了片中的一處律師事務所。
田希薇今天的戲不多，上午兩場，下午一場，都是室內戲。她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身上穿著劇中那件黑色西裝外套，頭髮披著，妝容比平時濃，整個人比平時看起來成熟許多。
這個角色她演得很吃力，不是演技不夠，是氣質不對。
她的甜妹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即使她演的時候已經感覺情緒很到位了，但導演還是覺得不太對，讓她再找找感覺。文冬春這個角色，需要的是那種表面溫和近人，實際骨子裡透著冷的那種感覺。
田希薇每次進入狀態，收工之後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從角色里出來。
現在她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昨天和林琛的對話框。
她沒有往上翻。因為往上翻也沒什麼可看的，無非是客套、禮貌性的問候。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可能是想等一條新消息，也可能是想確認昨晚那條「你睡了嗎」是真的發出去了，還是她醉後的臆想。
「給。」旁邊傳來一道女聲。
一杯咖啡遞到面前。
田希薇抬頭，李依桐站在旁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風衣，頭髮是披散的大捲髮，看起來就像一個富貴的、不好惹的女人。她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已經喝了一半，另一杯正遞給田希薇。
「謝謝。」田希薇接過。
李依桐在她旁邊坐下，把另一種摺疊椅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肩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
李依桐喝了一口咖啡，側頭看了田希薇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田希薇愣了一下，「還行。」
李依桐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田希薇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情緒。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李依桐忽然問，語氣很隨意。
田希薇搖頭，「沒有。」
李依桐「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她沒有走，還是坐在那裡，端著咖啡，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監視器上。
田希薇手中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她條件反射的掃去，是新聞推送。她把通知劃掉，鎖屏。
「你是不是在等誰的消息？」李依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在田希薇耳朵里顯得格外清晰。
田希薇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一下，否認，「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手機？」
田希薇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進衣服兜里，「習慣了。」
李依桐目光從監視器上移開，落在田希薇的側臉上。
田希薇的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鼻樑很挺，嘴唇抿著，看起來有點倔。李依桐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再開口。
上午的戲拍完，田希薇回到更衣室換衣服。
更衣室和化妝間在廠房二樓，一間不大的房間，化妝檯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田希薇走進去的時候，助理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她進來，指了指桌上的飯盒，「希薇姐，午飯放這兒了，你先吃，我去拿水。」
「嗯。」
助理出去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田希薇坐在化妝檯前，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林琛的對話框還是老樣子。田希薇把手機放下，因為室內空調開得很大，所以她站起來脫外套。
她把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去拿自己的包。包放在角落柜子裡面，她走過去拿，手指碰到包帶的時候，餘光掃到衣櫃旁邊有什麼東西。
一團黑色的，毛茸茸的。
她愣了一下，以為是道具，好奇心驅使下側頭去看了一眼。
看到那一瞬間，她「啊」的叫了出來！
是老鼠，死了的，肚子被剖開，血已經幹了，黏在地上。
田希薇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到化妝檯，桌上的瓶瓶罐罐晃了幾下，有東西掉在地上，碎了。
她盯著那隻死老鼠，手指在發抖，胃裡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湧起噁心。她捂住嘴，轉過身，扶著化妝檯，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害怕。
她告訴自己不是害怕。是噁心。
「希薇姐？」助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推門進來，看到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怎麼了？」
田希薇指著角落，說不出話。
助理走過去，看到那隻死老鼠，也嚇了一跳，但她反應快，找了張報紙把老鼠包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拿濕巾放在地上，用腳去踩著擦。
「姐，沒事了。」助理走回來，扶著她坐下，「這裡怎麼會有老鼠的屍體？」
「可能是道具組的道具，掉在這裡了吧。」田希薇的聲音有點啞。
劇中，文冬春小時候被顏珍珍用死老鼠嚇過，理論上說，這確實可能是道具組那邊的。但田希薇怎麼也不覺得道具組會把東西掉在這個位置，她這麼說不過是安撫助理，還有騙自己。
「別說出去。」田希薇叮囑。
助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田希薇坐在那裡，手還在抖。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反覆幾次，心跳還是快。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最後什麼都沒做，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李依桐是後來才聽說的。
她拍完上午的最後一場戲，回到二樓休息，看到更衣室的門開著，田希薇的助理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她走過去。
田希薇本來叮囑過助理不要亂說，但小助理也實在是把不住嘴，她見是李依桐這個田希薇的好朋友，最後還是壓低聲音，把老鼠的事說了一遍。
李依桐聽完，眉頭皺了一下，推門進去。
田希薇還坐在化妝檯前，低著頭，手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眼眶有點紅，嘴唇抿著，看起來像在忍著什麼。
「希薇。」李依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田希薇抬起頭，看到是她，笑了一下。
「你沒事吧？」李依桐問。
田希薇知道肯定是助理告訴李依桐了，她也沒心思怪她，回答道：「沒事。」
李依桐看著田希薇，沉默了幾秒。
她伸出手，握住田希薇放在膝蓋上的手，田希薇的手很涼，李依桐握緊了一點，沒說話，也沒鬆手。
田希薇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沒抽回去。
過了幾秒，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噁心。」
「我知道。」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再開口。
田希薇今天的戲不多，上午兩場，下午一場，都是室內戲。她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身上穿著劇中那件黑色西裝外套，頭髮披著，妝容比平時濃，整個人比平時看起來成熟許多。
這個角色她演得很吃力，不是演技不夠，是氣質不對。
她的甜妹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即使她演的時候已經感覺情緒很到位了，但導演還是覺得不太對，讓她再找找感覺。文冬春這個角色，需要的是那種表面溫和近人，實際骨子裡透著冷的那種感覺。
田希薇每次進入狀態，收工之後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從角色里出來。
現在她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昨天和林琛的對話框。
她沒有往上翻。因為往上翻也沒什麼可看的，無非是客套、禮貌性的問候。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可能是想等一條新消息，也可能是想確認昨晚那條「你睡了嗎」是真的發出去了，還是她醉後的臆想。
「給。」旁邊傳來一道女聲。
一杯咖啡遞到面前。
田希薇抬頭，李依桐站在旁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風衣，頭髮是披散的大捲髮，看起來就像一個富貴的、不好惹的女人。她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已經喝了一半，另一杯正遞給田希薇。
「謝謝。」田希薇接過。
李依桐在她旁邊坐下，把另一種摺疊椅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肩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
李依桐喝了一口咖啡，側頭看了田希薇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田希薇愣了一下，「還行。」
李依桐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田希薇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情緒。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李依桐忽然問，語氣很隨意。
田希薇搖頭，「沒有。」
李依桐「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她沒有走，還是坐在那裡，端著咖啡，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監視器上。
田希薇手中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她條件反射的掃去，是新聞推送。她把通知劃掉，鎖屏。
「你是不是在等誰的消息？」李依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在田希薇耳朵里顯得格外清晰。
田希薇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一下，否認，「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手機？」
田希薇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進衣服兜里，「習慣了。」
李依桐目光從監視器上移開，落在田希薇的側臉上。
田希薇的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鼻樑很挺，嘴唇抿著，看起來有點倔。李依桐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再開口。
上午的戲拍完，田希薇回到更衣室換衣服。
更衣室和化妝間在廠房二樓，一間不大的房間，化妝檯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田希薇走進去的時候，助理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她進來，指了指桌上的飯盒，「希薇姐，午飯放這兒了，你先吃，我去拿水。」
「嗯。」
助理出去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田希薇坐在化妝檯前，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林琛的對話框還是老樣子。田希薇把手機放下，因為室內空調開得很大，所以她站起來脫外套。
她把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去拿自己的包。包放在角落柜子裡面，她走過去拿，手指碰到包帶的時候，餘光掃到衣櫃旁邊有什麼東西。
一團黑色的，毛茸茸的。
她愣了一下，以為是道具，好奇心驅使下側頭去看了一眼。
看到那一瞬間，她「啊」的叫了出來！
是老鼠，死了的，肚子被剖開，血已經幹了，黏在地上。
田希薇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到化妝檯，桌上的瓶瓶罐罐晃了幾下，有東西掉在地上，碎了。
她盯著那隻死老鼠，手指在發抖，胃裡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湧起噁心。她捂住嘴，轉過身，扶著化妝檯，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害怕。
她告訴自己不是害怕。是噁心。
「希薇姐？」助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推門進來，看到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怎麼了？」
田希薇指著角落，說不出話。
助理走過去，看到那隻死老鼠，也嚇了一跳，但她反應快，找了張報紙把老鼠包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拿濕巾放在地上，用腳去踩著擦。
「姐，沒事了。」助理走回來，扶著她坐下，「這裡怎麼會有老鼠的屍體？」
「可能是道具組的道具，掉在這裡了吧。」田希薇的聲音有點啞。
劇中，文冬春小時候被顏珍珍用死老鼠嚇過，理論上說，這確實可能是道具組那邊的。但田希薇怎麼也不覺得道具組會把東西掉在這個位置，她這麼說不過是安撫助理，還有騙自己。
「別說出去。」田希薇叮囑。
助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田希薇坐在那裡，手還在抖。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反覆幾次，心跳還是快。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最後什麼都沒做，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李依桐是後來才聽說的。
她拍完上午的最後一場戲，回到二樓休息，看到更衣室的門開著，田希薇的助理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她走過去。
田希薇本來叮囑過助理不要亂說，但小助理也實在是把不住嘴，她見是李依桐這個田希薇的好朋友，最後還是壓低聲音，把老鼠的事說了一遍。
李依桐聽完，眉頭皺了一下，推門進去。
田希薇還坐在化妝檯前，低著頭，手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眼眶有點紅，嘴唇抿著，看起來像在忍著什麼。
「希薇。」李依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田希薇抬起頭，看到是她，笑了一下。
「你沒事吧？」李依桐問。
田希薇知道肯定是助理告訴李依桐了，她也沒心思怪她，回答道：「沒事。」
李依桐看著田希薇，沉默了幾秒。
她伸出手，握住田希薇放在膝蓋上的手，田希薇的手很涼，李依桐握緊了一點，沒說話，也沒鬆手。
田希薇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沒抽回去。
過了幾秒，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噁心。」
「我知道。」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