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TM的平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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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崎素世站在那裡,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重複一遍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

  「我想退出樂隊。沒有開玩笑,認真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和祥子一樣。」

  和祥子一樣。

  這四個字砸下來,訓練室里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椎名立希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後眉毛擰成一團,然後是難以置信,然後是憤怒,最後是火山噴發前那種壓抑的、隨時要炸開的。

  但她沒炸,她只是死死盯著長崎素世,胸口劇烈起伏。

  高松燈沒說話。

  她只是低著頭,劉海遮住眼睛,看不見表情。

  但攥著話筒的手指在發抖,肩膀也在抖。

  一滴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從臉頰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

  千早愛音還保持著摘耳機的姿勢,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欸?」

  她發出一個單音節,聲音飄忽得像在夢裡。

  「欸????」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冷得能結冰。

  椎名立希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你真的沒有開玩笑嗎?這才幾天?」

  長崎素世別過頭,不看她。

  「我覺得玩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

  高松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淚水還在打轉。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把什麼東西碰碎:

  「素世?認真的嗎?不能……不能一起玩一輩子樂隊嗎?」

  一輩子。

  那個昨天在橋上問立希的詞。

  千早愛音還在懵,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搞不清狀況:

  「啊?怎麼忽然要退出樂隊了?」

  長崎素世依舊頭偏向另一邊,盯著牆壁上某個不存在的點。

  「那根本就不是我想玩的樂隊。」

  椎名立希的聲音拔高了:

  「那是誰來邀請我們的?!是誰把我們聚起來的?!是誰說要一起玩到武道館的?!」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什麼都重。

  立希走上前,一把抓住長崎素世的領口,把她拉近。

  兩張臉近在咫尺,立希的眼裡有怒火,有困惑,還有一絲被背叛的痛。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那雙躲閃的眼睛,最後還是鬆了手。

  她退後一步,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高松燈。

  「燈,我們走吧。不要再管她了。」

  她頓了頓,又看向角落裡那個已經徹底懵掉的粉毛:

  「還有千早同學……我替她為你道歉。浪費了你兩天。」

  高松燈看著那個別過臉去的「素世」,眼淚又滑下來一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跟上立希的腳步。

  門被拉開,又被關上。

  兩個腳步聲漸行漸遠。

  訓練室里只剩下長崎素世和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站在那兒,手裡還攥著耳機,整個人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里轉了三百圈。

  她看看門,又看看素世,又看看門,又看看素世。

  「那……」她開口,聲音有點抖,「樂隊……就這樣結束了?」

  長崎素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把貝斯裝進盒子,動作平靜得近乎冷漠。

  「抱歉。是的。」

  千早愛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待了兩天的訓練室。

  看了一眼那個低頭收拾東西的棕發背影,然後默默背上自己的吉他,拉開門,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長崎素世把貝斯盒的最後一個扣子扣好。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訓練室。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我說出來了。)

  (長崎素世:和祥子一樣。)

  (長崎素世:現在她們都走了。)

  (長崎素世:……然後呢?)

  (長崎素世:我該幹什麼?)

  她站在那裡,抱著貝斯盒,像一個不知道下一幕該往哪兒走的演員。

  訓練室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屏幕外,那個操控一切的傢伙正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對這場長崎素世突如其來的政變謀反一無所知。)

  (存檔還在,一切還可以重頭來過。)

  (但長崎素世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自己終於做了一次選擇。)

  (至於這個選擇是對是錯——)

  (她不知道。)

  ……

  長崎素世獨自在訓練室里坐了幾分鐘。

  沒人來。

  門沒有再被推開。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貝斯盒,手指摩挲著金屬扣的邊緣,忽然覺得這東西有點陌生。

  (長崎素世:……該走了。)

  她站起來,背上貝斯盒,推開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她付了錢,走出Ring。

  外面的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一點。

  (長崎素世:時間……沒有跳過。)

  (長崎素世:不對,應該說,並沒有被第二人格屏蔽。)

  她一步一步走向車站,每一步都是自己在走。

  腳踩在地上的觸感,風吹過頭髮的涼意,背包肩帶勒在肩膀上的重量。

  ——全都是真實的,全都是她自己的。

  坐上電車。

  車廂里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夜景緩緩後退,燈光連成模糊的光帶。

  (長崎素世:多久沒有這樣了?)

  (長崎素世:自己決定坐哪趟車,自己決定什麼時候下車,自己決定看哪邊的窗戶。)

  (長崎素世:被控制的時候,這些全都被沒有了。一眨眼就在學校,一眨眼就在Ring,一眨眼就晚上了。)

  (長崎素世:但現在……)

  電車報站,她抬頭看了一眼,還沒到。

  窗外的景繼續後退。

  (長崎素世:現在,時間是我的了。)

  回到家。

  推開門,玄關的燈還是走的時候開的。她換了鞋,把貝斯盒放在角落,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盯著牆壁發了一會兒呆。

  (長崎素世:沒有跳過。)

  (長崎素世:洗澡的時候沒有被跳過,水是熱的,我能感覺到。)

  (長崎素世:不是那種「眼前一花就穿著睡衣站在客廳」的感覺。)

  她關了水,擦乾,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手機亮著,屏幕上是豐川祥子的聊天界面。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鎖屏,又解鎖,又鎖屏。

  想著想著,眼皮沉了。

  睡著了。

  ——

  第二天。

  鬧鐘響。

  長崎素世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

  她坐起來,愣了兩秒。

  (長崎素世:我……自己醒來的?)

  不是被跳過睡眠直接「第二天」,是自己醒來的。

  她下床,自己做早餐,自己洗漱,自己選校服,自己出門。


  一切如同往常一般。

  ——不對,應該說是如同「被控制之前」的往常一般。

  走在月之森的走廊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拐去了園藝部。

  若葉睦正在給黃瓜澆水,聽到腳步聲回頭,金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睦。」長崎素世站在門口,沒進去,「前幾天……對不起,我拿了你很多黃瓜。」

  若葉睦眨了眨眼,沒說話。

  「以後不會了。」她頓了頓,「還有,如果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對不起。」

  若葉睦看著她,過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

  (長崎素世:睦應該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長崎素世:算了,說出來舒服一點。)

  她轉身走了。

  (睦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黃瓜架。)

  (睦:……原來是你。)

  ——

  第二天,又是同樣的流程。

  沒有突然堵人問要不要加入樂隊,沒有到處亂跑,沒有跳來跳去,沒有眼前一花就到另一個地方。

  只有普通的高中生活,普通地往前磨。

  (長崎素世:第二人格……還在嗎?)

  (長崎素世:還是說,已經走了?)

  (長崎素世:如果是走了……那這身體,就是我的了?)

  (長崎素世:那我這些天,幹了什麼?)

  (長崎素世:什麼都沒幹。)

  (長崎素世:只是……活著。)

  (長崎素世:原來沒有第二人格的時候,我的人生就是這樣嗎?)

  (長崎素世:上學,放學,回家,睡覺。)

  (長崎素世:難怪它要控制我。)

  (長崎素世:我的人生,確實挺無聊的。)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深沉。

  第三天,太陽照常升起。

  第四天。

  第五天。

  ……

  ——

  屏幕外。

  遊戲時間在以倍速飛馳。

  日常事件、上課、放學、睡覺……

  所有普通的事件全都變成一行行快速滾動的文字記錄,像流水帳一樣刷刷刷往上翻。

  整整91個小時。

  那個躺在地板上的傢伙終於動了。

  「……哈?」馬拉睜開眼睛,茫然地瞪著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我睡了多久?」

  他坐起來,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看了一眼時間。

  [91個小時?!]

  [不是,我就睡個覺,睡了91小時??]

  他趕緊切回遊戲界面,發現屏幕上還在快速滾動著事件日誌。

  ——最新的幾條是「起床」、「去學校」、「上課」。

  [這什麼情況?遊戲自動跑了91小時?]

  他點開菜單,翻看歷史記錄。

  日常、上學、社團、回家……密密麻麻的行,刷了不知道多少頁。

  然後他翻到了某一天。

  【樂隊事件:成員解散】

  【發起者:長崎素世】

  【結果:椎名立希、高松燈、千早愛音已退出樂隊】

  【當前樂隊狀態:已解散】

  馬拉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的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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