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逃?不存在的!就在洛陽城,打一場陣地防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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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就在陸小鳳急不可耐的準備往外走的時候,謝昭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他按回了椅子上。

  「坐下。」

  「謝昭,你還等什麼?兵貴神速啊!現在錢大掌柜被抓,時間長了洛馬肯定會察覺的!」陸小鳳急道。

  「你當洛馬是個在街頭偷雞摸狗的蠢賊嗎?」

  謝昭搖了搖頭,那蒙著黑布的臉龐轉向陸小鳳,語氣冷靜得令人髮指:

  「他是個在六扇門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換做是我,幹著這種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誅九族大罪,我一定會給自己留一張『護身符』。」

  「比如,設定一個安全時限,只要自己超過規定時間沒有在極樂樓或暗樁露面,手下的人就會立刻把『岳青未死、大通錢莊已混入幾百萬兩假鈔』的消息,在大街小巷徹底宣揚出去!」

  此言一出,大廳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花滿樓臉色微變,手中的摺扇驀然收緊:「一旦發生了這種事……恐慌就會如瘟疫般席捲洛陽。大通錢莊的信譽將徹底崩塌,擠兌必然在半日內全面爆發!」

  鐵手也是面沉如水,那雙如精鐵般的拳頭緊緊握起:

  「不僅如此,岳青父女和那塊母版也必然陷入極度的危險當中,負責看守他們的人一旦得到洛馬出事的消息,要麼帶著母版潛逃,要麼直接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到時候,我們就算抓了洛馬,也是滿盤皆輸。」

  謝昭食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脆響:

  「而且,你們還忽略了一個變數——洛陽本地的幫派勢力。」

  陸小鳳聞言,兩撇小鬍子猛地一抖,驚疑不定地看著謝昭:「你的意思是……這洛陽城裡的地頭蛇,其實早就知道了極樂樓的存在?甚至……早就知道了假鈔的事?」

  「只是猜測,但不得不防。」

  「你們常在江湖走動,比我更清楚這洛陽的水有多深,權力幫、六分半堂、金錢幫……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的主兒?極樂樓在洛陽洗了兩百多萬的黑錢,他們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謝昭冷笑一聲:

  「自古以來,但凡有志於爭霸天下、或者想要擴充勢力的江湖門派,最缺的是什麼?是絕世武功嗎?是神兵利器嗎?不,是錢!是數之不盡、能招兵買馬的真金白銀!」

  「對於這些龐然大物來說,一塊能以假亂真、源源不斷印出大通寶鈔的母版,以及一個能隨時雕刻出新母版的岳青,意味著什麼?」

  謝昭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那意味著一座永遠挖不空的金山!」

  「極樂樓又不是什麼鐵板一塊的銅牆鐵壁,裡面混進去幾個其他勢力的探子,一點都不奇怪,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動手,多半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查到岳青和假鈔母版的所在,所以才按兵不動。」

  「但無論如何,當我們開始進入雲間寺救人的那一刻,這一切的平靜就都會被打破,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就會瞬間全軍出動!」

  大廳內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只有窗外的風,吹得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陸小鳳、花滿樓、鐵手三人,此刻皆是面沉如水。

  如果真如謝昭所猜測的那樣,洛陽的局勢就太危險了。

  這不僅僅是抓捕一個貪腐捕頭,這是要與整個洛陽城暗中蟄伏的貪婪猛獸搶食!

  這時,鐵手深吸了一口氣,作為常年處理大案的四大名捕,他用絕對理智的思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局中的一個「捷徑」:

  「其實,如果只從朝廷和大局的角度來看,還有一個最簡單、最一勞永逸的破局之法。」

  「什麼辦法?」花滿樓問。

  謝昭靠在椅背上,替鐵手說出了那個殘酷的答案:「殺了岳青。」

  陸小鳳渾身一震,雙眼猛地瞪大。

  謝昭冰冷地剖析著局勢:「只要在雲間寺地宮找到岳青,不需要救人,直接當場將他格殺,同時毀掉那塊假鈔母版,死人是不會再雕刻新母版的,那些暗中蟄伏的勢力一旦得知岳青已死、母版被毀,失去了這只會下金蛋的母雞,自然也就沒有了拼死搶奪的理由。

  這場可能席捲洛陽的風暴,便可瞬間化解於無形。」

  這確實是最理智、傷亡最小的做法。


  在江山社稷的國本面前,犧牲一個被迫造假的工匠,對上位者而言根本不需要猶豫,這也是最穩妥的止損方式。

  但大廳里的氣氛卻變得更加壓抑。

  陸小鳳苦澀地摸了摸小鬍子,乾笑了一聲:「可是……岳青是老朱的師兄啊,他們雖然很多年不見了,但畢竟同出魯班神斧門,情同手足。」

  「是啊。」

  謝昭收起剛才那副冷酷的面孔,無奈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如果為了圖省事,一刀抹了岳青的脖子,老朱那個死胖子絕對會跟我們拼命,甚至老死不相往來。」

  「我還想時不時去他家蹭老闆娘的紅燒肉呢,也不想失去這個世上少有能跟我探討機關術的知音,為了一個案子丟個好兄弟,這買賣不划算。」

  陸小鳳也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我也一樣,我陸小鳳雖然是個怕麻煩的人,但更怕失去朋友,老朱這朋友,我交一輩子。」

  聽到這裡,一直靜靜聽著的花滿樓,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溫潤如玉的微笑。

  「聽你們這麼說,我這顆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花滿樓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剛才謝兄說出那個法子的時候,我真的挺感傷的,如果大周的欽差大人為了所謂的大局,就隨隨便便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那這個世道未免也太冷了一些。」

  他轉過頭,雖然雙目無神,但謝昭卻覺得他那雙眼睛比誰都清亮。

  「岳青是有罪,他刻了母版,成了幫凶,這沒錯,可他同時也是個被迫入局的父親,是一個被囚禁了七年的受害者。

  如果咱們這些辦案的人,為了所謂的國本,就隨手把他的命給填進去,那咱們和那個洛馬、和那些冷血的幫派,又有什麼區別?」

  花滿樓站起身,走到窗邊,側耳聽著院子裡的風聲,語氣輕快了不少:

  「活生生的人命,不該是權衡利弊後的籌碼,哪怕他是個罪人,也該由大周的律法來定罪,而不是死在我們的『大局』之下。」

  「謝兄身懷重權,卻能保有這份對生命的敬畏與仁義之心,沒有為了破案而草菅人命,花某佩服。」

  謝昭摸了摸鼻子,被這位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花七公子誇得罕見地有些不自在:「咳,花公子言重了,我真就是單純捨不得那口肉……」

  鐵手在一旁看著幾人,緊握的雙拳也緩緩鬆開,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既然捷徑走不通,我們只能選最難走的那條路,保住岳青的命,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回汴京。」

  「小昭,我們該怎麼做?」鐵手深吸了一口氣,虎目直視謝昭,「你是陛下欽點的特使,世叔也交代過,洛陽之行,我全聽你的調度。」

  謝昭沒有推辭,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渾身散發出一股與他那身腱子肉極不相符的統帥氣質。

  「破局的關鍵,在於兩點:速度,與陣地!」

  謝昭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拋出了自己的戰略。

  「第一,兵貴神速。我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所有大勢力、所有探子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實施斬首行動!分頭出擊,同時控制住洛馬,並且完好無損地救出岳青和他女兒,拿到母版!」

  「第二,」謝昭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肅殺,「當我們拿到岳青和母版的那一刻,我們就成了全洛陽、甚至是全天下最香的餑餑。帶著一個被囚禁了七年的乾癟老頭和一個弱女子,想悄無聲息地逃出幫派林立的洛陽城,這根本不現實,在半路上就會被各路殺手撕成碎片!」

  「所以,我們不跑了!」

  謝昭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重重地拍了拍身旁那口裝滿機關的巨大鐵匣:

  「我們要在這洛陽城裡,找一處最堅固的堡壘,布下天羅地網,把這場江湖追逐戰,硬生生地打成陣地防禦戰!」

  「他們想要岳青?他們想要母版?好啊,讓他們來沖陣!」

  「只要殺到他們膽寒,我就不信,還有人敢對岳青有非分之想!」

  瘋狂!

  聽完謝昭的計劃,陸小鳳、鐵手、花滿樓只覺得頭皮發麻。

  以幾人之力,畫地為牢,硬抗整個洛陽江湖的圍攻?

  這簡直就是瘋子的戰術!


  鐵手皺眉道:「此計太險,不如調動大軍護送岳青。」

  謝昭立刻反駁道:「洛陽地處中原腹地,承平日久,本地守軍能有多少戰力?」

  「若是從京城調兵,又太費時間,洛陽的局勢可拖不了多久。」

  眾人聞言頓時沉默不語。

  謝昭說得沒錯,這段時間假鈔的增長已經到了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程度。

  除非朱、花、陸三家不計代價為假鈔兜底。

  但這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以現在的情勢,最多4、5天,假鈔的事情就瞞不住底層老百姓了。

  「但要打防禦戰,只靠我們四個,就算加上花家別院的護衛,也絕對守不住。」鐵手皺眉道,他雖然內力深厚,但也扛不住無窮無盡的車輪戰,更何況暗中可能還有宗師級的高手窺伺。

  「你說得對,二師兄。」

  謝昭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門外深邃的夜色。

  「所以,我們需要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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