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道宗師,巴雷特能打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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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大運河畔。

  風急浪高,一艘掛著普通商船旗號的樓船,早已駛離碼頭。

  借著順風,船速極快,此刻距離岸邊已經超過了二里地。

  船艙內爐火正旺,溫熱的酒香瀰漫,卻掩蓋不住魯勝顫抖的手。

  他仰頭灌下一大杯烈酒,辛辣的液體燒灼著喉嚨,昨夜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

  妻子驚恐的眼神、老父臨死前的抽搐、還有那只有十六歲的小兒子……

  那孩子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喊著「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像瘋了一樣,那麼殘酷的對自己的家人。

  明明他最開始想的只是迷暈對方就好啊。

  「嘔……」

  魯勝猛地乾嘔了一聲,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滾到了對面紅衣僧人的腳邊。

  「怎麼?大匠後悔了?」

  魯勝對面,一位紅衣僧人緩緩睜開雙眼。

  他是蒙元國師八師巴座下的護法尊者,索林上師。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仿佛能鑽進人的腦髓里。

  魯勝雙手抱著頭,手指深深插入髮絲中,聲音嘶啞:

  「那是十四條人命……那是我的妻兒!我在大周生活了四十年,他們陪了我快四十年!我親手敲碎了他們的骨頭,甚至……甚至鋸開了他們的屍體……我是畜牲啊……」

  「你錯了,他們不是你的妻兒,也不是你的高堂。」

  索林上師撿起酒杯,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平靜:「魯勝,你是不是入戲太深,忘了自己是誰?」

  「我是魯勝……我是大周工部大匠……」魯勝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不,你是博爾忽·特穆爾,你是長生天庇佑下的黃金家族血脈!你體內流淌的是草原蒼狼的血!」

  「你五歲那年,你阿爹親自將你送入中原,為的就是今天!」

  魯勝渾身一震,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可是……四十年啊……人心都是肉長的……」

  「肉長的?」索林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點魯勝的眉心。

  「大周有一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想想,若是讓他們知道你是蒙古人,你那賢惠的妻子會如何看你?你那孝順的兒子會如何看你?

  他們會恨你,唾棄你,甚至親手殺了你。」

  「與其讓他們在痛苦和背叛中活著,不如由你親手送他們一程,這是一種慈悲。」

  「慈悲?」魯勝喃喃道。

  「沒錯,殺了他們,你就斬斷了塵世的枷鎖,特穆爾,你做得很好,現在的你,不再是有軟肋的魯勝,你是帶著『龍牙弩』圖紙回歸的英雄,等回到大都,大汗會親自為你加冕,你將恢復你博爾忽的榮耀,你的家族會為你自豪!」

  索林的話仿佛有某種奇異的魔力,混雜著精神力鑽入魯勝耳中,他眼中的痛苦和掙扎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洗腦後的狂熱與麻木。

  那是對所謂「榮耀」的病態渴望,壓倒了人性的良知。

  「我是……博爾忽·特穆爾。」魯勝喃喃自語,聲音逐漸堅定。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雙手,表情不再是恐懼,而是變得冷漠。

  「沒錯,他們只是漢人,是兩腳羊,為了大元的霸業,為了長生天的榮光,犧牲幾隻兩腳羊算什麼?」

  索林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手指。

  「這就對了,安心休息吧,我們已經順風行出二里地,大周的追兵就算插上翅膀也追不上來,那無情雖然號稱四大名捕之首,但他終究是個殘廢,過不了這滔滔江水。」

  魯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滾滾的江水,心中的愧疚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推開窗,深吸了一口江面上的濕潤空氣,對著京城的方向淡淡道:

  「永別了,魯勝。從此世間只有……特穆爾。」

  ……

  狂風卷著江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當無情和謝昭領著眾人趕到碼頭時,眼前只剩下寬闊的江面與遠處星星點點的船帆。


  漕運司的一位管事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躬身道:「大捕頭,實在是對不住!您的命令傳到時,這幾艘船……已經離港一炷香了,我們的人正在後面駕著快船追,但恐怕……」

  恐怕是追不上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京城到出海口,沿途有上百個分流岔道,一旦讓那艘船混入其中,再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無情面沉似水,轉頭看向身旁那個如同鐵塔般的身影。

  「小昭。」

  謝昭點了點頭,不需要多言。

  白眼,望遠!

  剎那間,他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劇變。

  空間被極度拉伸,遠方的景物迅速放大、拉近。

  江面上的波紋、船帆的褶皺、甚至船舷上站著的水手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清晰可見。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阻礙,最終鎖定了其中一艘三層樓船。

  視線穿透木質的船艙,他看到了魯勝正站在窗邊。

  而在魯勝的身旁,盤膝坐著一個身披紅色僧袍的喇嘛。

  在白眼的視野里,其體內涌動的真氣如同烈火般熾熱,簡直像是一個行走的人形火炬。

  「大師兄,」謝昭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

  「找到了,從右往左數,第三艘船,二樓左側第三間船艙,邊上那個就是魯勝。」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謝昭。

  「什麼?」那位漕運司的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位壯士……您、您在開玩笑吧?」

  他指著茫茫江面,聲音都有些變調:「這江面這麼寬,水汽蒸騰,別說是人了,就連船的輪廓都看得模模糊糊,您怎麼可能看清船艙里的人?」

  刑部的一位捕頭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小……小兄弟,你這雙眼蒙著黑布,莫不是有什麼……呃,天生的神通?」

  到了現在,他們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這個看似瞎子的猛男絕非凡人。

  從驗屍時那匪夷所思的洞察力,到現在這堪稱「千里眼」的神技,無一不在顛覆他們的認知。

  謝昭沒有理會眾人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震驚表情,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凝重。

  「魯勝身邊,還坐著一個紅衣喇嘛,觀其氣機,應該是個宗師。」

  「宗師」二字一出,周圍的捕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宗師是什麼概念?

  武學之道,起始以積累內力,打通奇經八脈為主。

  是為後天境。

  江湖上九成的武林人士,終其一生都在這個境界裡打轉。

  待到後天圓滿,任督二脈貫通,體內的真氣形成完整的小周天循環,氣返先天,生生不息,便踏入了先天境。

  像四大名捕的鐵手、追命、冷血,就都是這個境界的高手

  先天之後,便是宗師。

  江湖之中,能開宗立派的絕頂高手!

  宗師之上,還有大宗師,那種人物輕易不會出手,一般是坐鎮一方,作為底蘊的存在。

  大宗師之上,還有無上大宗師,當今天下公認的無上大宗師,只有武當山上的那位活神仙。

  至於無上大宗師之上,就是傳說中的破碎虛空了。

  因此,宗師已經是在江湖中行走的頂尖高手了。

  「紅衣喇叭……密宗……蒙元嗎……」無情同樣面沉如水。

  他迅速在腦中盤算:船已離岸二里有餘,順風而行,速度極快,就算他們現在徵用最快的船去追,至少也要半個時辰才能咬住尾巴。

  即便追上了,面對一位宗師高手,他們這點人手衝上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大周皇朝立國百年,底蘊深厚,六扇門的宗師級高手自然不止一兩位,可偏偏此時,那些人都不在京城。

  「偏偏是這個時候……」無情低聲自語,腦海中飛速掠過幾個名字。

  「朱俠武在南疆追查一樁蠱毒舊案;劉獨峰奉密令護送朝廷重寶;李玄衣半月前便已帶隊進入大青山緝拿悍匪……」


  「是巧合嗎?還是有心人有意為之……」

  無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身為四大名捕之首,冷靜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武器。

  他轉過輪椅,面對著身後的眾人,下達了命令:

  「立刻上報神侯府和六扇門總部,發下最高等級的海捕文書,通傳沿途所有州府,布下天羅地網,一定要在他離開大周國境之前,將他們截住!」

  「遵命!」

  一眾捕快轟然應諾,立刻分頭行動。

  等到人都散去,碼頭只剩下謝昭和無情兩人。

  「小昭,我們也走吧。」無情看了一眼茫茫江面,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回府再議,或許還能從陸路……」

  謝昭沒有動,他依舊站在碼頭最邊緣的石階上,背對著無情,眺望著江天一色的遠方,突然開口問道:

  「大師兄,你說江湖上那些宗師,如果不用真氣護體,肉身扛得住多大的衝擊力?」

  無情一愣:「若無真氣護體,宗師的肉身也擋不住神兵利器,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做個實驗。」

  謝昭卸下背後的巨型寶匣,「咔嚓」一聲按動機關。

  寶匣如孔雀開屏般展開,露出了裡面一個個精密到令人髮指的金屬部件。

  泛著冷冽寒光的槍管、沉重的槍身、複雜的光學瞄準鏡……

  謝昭熟練地組裝起來。

  短短十息,一把長一米五,造型猙獰狂野的黑色器械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種在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武器。

  是謝昭花了整整三年,一點點手搓出來的武器。

  巴雷特反器材狙擊步槍!

  謝昭趴在地上,架起雙腳架,槍托死死抵住自己那堅如磐石的肩膀。

  「這是……火銃?」無情瞳孔微縮。

  火銃在這個世界並不出奇,江南霹靂堂便是專研火器的勢力,禁衛軍中三大營之一的神機營,便是一隻以火銃、火炮為主的部隊。

  巴雷特的造型與火銃一脈相承,因此無情將其認成了火銃。

  「準確的來說,這叫巴雷特。」

  謝昭調整著光學瞄準鏡的旋鈕,透過那層層打磨的水晶鏡片,遠處的世界瞬間被拉近。

  白眼+八倍鏡,魯勝和那紅衣僧人仿佛近在咫尺。

  「巴雷特。」無情愕然。

  「距離1500米,風向東南,風速三級,濕度適中。」

  「大師兄,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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