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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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惡夢

  索埃拉海峽比亞歷山大預想的還要危險。

  雖然在高爾察克的安排下,這裡被臨時清理出了一條航道。

  但是在容易擱淺的淺灘與密密麻麻的水雷中穿行,這顯然是一件考驗船員們勇氣與技術的工作。

  當穿過了索埃拉海峽之後,握著舵輪感覺自己都快要憋死的亞歷山大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回頭看了一眼向自己發出燈光信號,祝自己好運的引導船。

  亞歷山大將舵輪又還給了舵手。

  「傳令兵!全艦隊轉向180度,航速提升至最大戰速!」」

  在下達了命令之後,伴隨著輕微的震動,完美號開始在海面上狂奔。

  現在是整個行動第三危險的時候,由於普魯士人的艦隊已經出發準備開始對里加灣發起攻擊。

  所以他們現在有可能已經派出了驅逐艦來盯著這裡。

  如果不想這次行動還沒開始就結束的話,他們最好儘快離開這裡。

  然而就在完美號剛剛開始提速的時候,亞歷山大就發現遠處的海面遠遠地似乎出現了淡淡的煙柱。

  這道煙柱瞬間讓亞歷山大提起了精神,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基本上只有一種可能。

  亞歷山大立刻拿起望遠鏡向那個方向看去。

  隨著亞歷山大拿起望遠鏡,一個框赫然出現在了亞歷山大面前。

  普魯士公海艦隊·1913型大型魚雷艇(V25級)

  見鬼!

  看到這個框出現時,亞歷山大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普魯士人來的遠比自己想的要快,而他們現在出現在這裡只意味著一件事。

  那就是他原本趁夜色沿著海岸線一路狂奔到利鮑在轟炸的餘波中進行炮擊的計劃已經完全破產了。

  顧不得多想,此時亞歷山大連忙下達了另一個命令。

  「全艦隊,右舷轉向,航向定為315度,航向西北,保持戰速!避開南方的煙柱!」

  說話的同時亞歷山大再次習慣性地一把拉開了舵輪旁的舵手,開始親自搓起了舵輪。

  「右滿舵,全艦注意側傾!」

  對於亞歷山大這種大開大合的操艦風格已經熟悉的艦橋軍官們,在亞歷山大推開舵手的瞬間,就已經習慣性地抓住了身旁任何能夠穩住身體的東西防止自己變成滾地葫蘆。

  而同樣習慣了亞歷山大風格的奮進號,雖然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完美號發出的燈光信號,導航員與舵手就開始了大轉彎。

  只有第一次跟著亞歷山大出海的諾維克號上的軍官們一臉懵逼地看著完美號與奮進號突然進行大轉向。

  在高爾察克大聲下令舵手打舵跟上之後,諾維克號才開始轉向跟上了完美號與奮進號0

  「發生了什麼?」

  「額————」

  信號兵瞪大了眼睛看著完美號上發出的燈光信號。

  「他們說全艦隊,右舷轉向,航向定為315度,航向西北,保持戰速!避開南方的煙柱!」」

  煙柱?

  高爾察克走到艦橋左側的耳室,舉起手中的望遠鏡向南看去。

  找了好一會才隱約在海平線上看到了一道淡淡的煙柱。

  這小子,眼力真好。

  高爾察克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看向了在前方領航的完美號。

  現在普魯士人堵住了南下的道路,你又準備怎麼辦呢?

  就在高爾察克看向奮進號的時候,在奮進號的艦橋上。

  亞歷山大也在痛苦地撓著頭。

  現在南下已經不可能了。

  但是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

  回去倒是能夠回去,但是唯一的問題是,接下來幾天他們的行動都會被普魯士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對於防守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而且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們也不能指望第五航空隊能夠奪取制空權。

  啊————這可要咋整啊。


  雖然這種出師不利的狀況讓亞歷山大痛苦地想要錘桌子。

  但是知道現在整條船上的人都在指望自己,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情緒不穩定。

  否則他們只會比自己更慌。

  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之後,亞歷山大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海圖。

  然後,亞歷山大就想到了一個點子。

  既然普魯士人現在連這裡都要堵上的話,北方芬尼亞灣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

  他們會切斷芬尼亞灣與里加灣之間的航線,就像是當初他們在利鮑做的那樣,把艦隊堵在港口或者是峽灣中。

  而在這種情況,派出小規模的驅逐艦基本上將會是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出得來未必能夠回得去。

  那麼他們豈不是會認為在之後,幾天中羅斯海軍在波羅的海的行動將會被壓到最低。

  既然如此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能夠趁機搞點事情?

  正好這次三條船上都帶了普魯士海軍旗,只要和海上所有的船隻保持距離就行了。

  既然要保持距離的話,看著眼前的海圖亞歷山大腦海中逐漸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想法是如此的大膽,以至於亞歷山大都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有點不正常了。

  不過就連作為計劃制定者的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的話,那麼普魯士人肯定猜不到自己會這麼做————

  繞到哥德蘭島西邊之後,從西南方向接近利鮑,真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不過艦隊航行,不是光想就可以的。

  還需要計算,航程,規劃航速,計算剩餘油料。

  當然還有增強偽裝措施,和過去湊合著掛個旗就行不同,他們這次得把舷號和煙囪之類的地方都給重新塗一遍,讓這條船至少看起來像是普魯士船。

  同時策劃一場海上軍事行動,所以必須將整場航行的時間也給納入考量。

  否則如果在白天抵達利鮑,就算他們掛著普魯士海軍旗,只要那些普魯士岸防炮手不是瞎子,他們就一定會狠狠地用岸防炮招呼自己。

  而將這一切都計算出來,則需要亞歷山大和數字在一個名為數學的泥坑中進行骯髒的摔跤。

  好在上輩子天天被死線追在屁股後面咬的亞歷山大在數學上,稍微有那麼一點造詣。

  並且現在又不是考試,亞歷山大能夠召喚包括大副在內艦橋里的軍官和自己一起進行計算。

  終於在消耗了好幾張草稿之後,亞歷山大終於在海圖上完成了一份,理論上沒有問題的航線圖,並且在那幾個重要的轉向點上標記上了預計到達時間。

  抬起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之後,活動了一下脖子之後。

  亞歷山大看著艦橋中盯著自己看的軍官們。

  「行了,收工吧。解除警報,按輪班表各就各位。沒班的人趕緊去躺會兒,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跑。」

  說完亞歷山大就將那份剛剛緊急計算出來的航線圖,交給了這次恰好又輪到他值班的阿列克謝少校。

  「值班軍官,由你指揮。10分鐘後,航速降至11.5節,轉入經濟巡航模式。通知輪機艙準備收火,注意壓力補償。」

  「降速之後,通知奮進號和諾維克號掛上普魯士海軍旗,當然我們也得掛上。」

  「是!長官!」

  在從亞歷山大手中接過航線圖之後,阿列克謝一邊將航線圖掛起來,一邊小聲嘀咕著「22:13,艦長亞歷山大·伊萬諾維奇·別祖霍夫將艦橋指揮權,移交給值日軍官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列夫斯基」的同時飛快在航海日誌上寫著什麼。

  看了一眼阿列克謝像是第一次出門買菜的小孩一樣記錄航海日誌後,亞歷山大走出了艦橋,開始在完美號上巡查了起來。

  與常規的印象不同,像是奮進號這種戰艦出海的大部分時間中。

  除了拉響戰鬥警報之後,全員進入作戰狀態的時間之外。

  其餘大部分時間中,船員們都處於輪值狀態。

  有人在幹活,有人在休息,甚至就像是艦橋這種地方,也是由輪值的負責記錄航海日誌的值日軍官指揮。

  只有等到他們遇到什麼處理不了的情況,像是在海上發現了別的船隻,或者是船體中某個組件故障之後。


  這些輪值的准尉才會去呼叫正在休息的對應軍官或者船長來看看究竟要怎麼辦。

  而在駛出了索埃拉海峽之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兩點之前之前完美號都不需要亞歷山大指揮。

  所以這段時間,亞歷山大就能夠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像是寫封信,或者寫點文章,甚至是睡一覺什麼的。

  據說有些艦長,趁著這種輪班時間,甚至能夠在自己的房間裡,拼出了一條瓶中之船。

  不過鑑於這次行動的風險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大,所以亞歷山大現在並不能放下心去睡覺,而是又在船上溜達了一圈。

  到處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有問題。

  按照羅斯海軍的傳統,船長在船上巡視通常意味著船員們馬上就會收到一些壞消息。

  畢竟在一艘出海的船上,船長的權力是無限的。

  如果船長不爽的話,他甚至能夠用最簡單的方法就能夠毀掉水兵們所有的快樂。

  只需要下令水兵們對船上進行大掃除就行了。

  如果他特別討厭某個水兵,還能夠指派他去刷甲板。

  用一塊和聖經一樣大的石頭打磨木質甲板,自古以來就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工作。

  但是在完美號上,情況則完全不同。

  亞歷山大走到什麼地方,都有船員熱情地和亞歷山大打招呼,詢問亞歷山大是否需要他們做什麼。

  而亞歷山大則會拍拍他們的肩膀,讓他們現在趕緊去睡覺,或者隨便做點什麼事情都行,就是別在通道中傻站著。

  如果遇到那些之前家裡有困難的水兵,亞歷山大還會關心一下他們家裡是否已經度過了難關。

  就這麼在完美號上晃了一圈,發現完美號上一切正常之後。

  實在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的亞歷山大才回到自己的艦長室,坐在床上的亞歷山大本能地想要做點什麼。

  但是剛剛才進行了一輪狂暴的數學運算之後,亞歷山大的腦子現在已經不想再進行任何複雜的思考。

  最終在猶豫了一下之後,亞歷山大還是拿出了那封在自己離開彼得格勒之前,收到之後還沒有拆開的信。

  然後在看了幾眼之後,亞歷山大頓時感覺,自己還不如不看這封信。

  畢竟作為一個無神論者,亞歷山大對於各種怪力亂神都沒什麼好感,尤其是往政界與宮廷中發展的神棍,亞歷山大就是更沒有什麼好感。

  畢竟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當權力中心出現了一個神棍之後,這個政權出問題的概率就會暴漲。

  所以對於上次來信中,無意中提到某位神人確實厲害,居然能夠預判到勇敢的亞歷山大能夠贏得決鬥的勝利,同時希望亞歷山大以後遇到這種問題,給她寫信而不是往別人臉上扔手套之後。

  雖然對沙皇沒有任何好感,但是對塔季揚娜多少覺得她應該算是自己朋友的亞歷山大還是在信件中,建議她還有她的姐妹們與那個神人保持距離。

  和這種神棍產生任何聯繫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然而,對於亞歷山大難得的,或許對於提高皇室支持度有幫助的建議。

  塔季揚娜竟然不許。

  甚至在這封信中,塔季揚娜講述了那位神人為什麼能夠取得皇室的友誼,她們有血友病的弟弟,皇太子阿列克謝,居然在他的祈禱中變得健康了起來。

  如果這不是奇蹟的話,那還有什麼叫做奇蹟?

  雖然塔季揚娜在信中對亞歷山大也進行了一些安撫,表示她明白亞歷山大是為了她好。

  但是她不能為了自己的騎士去疏遠自己的朋友。

  總之,只將這封信看了三分之一,亞歷山大就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穩住自己血壓。

  已經沒有耐心將這封信剩下部分看完的亞歷山大將這封信塞回了抽屜里,脫掉了外套躺在床上。

  和過去腦袋沾到枕頭上就能睡著不同,這次亞歷山大很是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功入睡。

  在夢中,亞歷山大成功地襲擊了利鮑,又在隨後成功襲擊了普魯士人的無畏艦編隊,解除了里加的危機。

  自己回到了彼得格勒的冬宮,塔季揚娜要為自己授予二級聖喬治勳章。


  整個羅斯帝國都在為自己感到驕傲的時候,一個瘋子走進了授勳現場指著自己說了些什麼。

  「呼!」

  亞歷山大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地看著自己面前衣架上掛著的那頂沾滿油污的將軍帽。

  雖然不記得夢裡那個瘋子說了什麼,但是亞歷山大還是覺得自己被嚇得不輕。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當年亞歷山大在大學裡準備期末考試的時候,半夜夢到自己又坐在了高考的考場中,看著自己面前的卷子,自己卻忘了這玩意應該怎麼做一樣。

  從床上坐起來,洗了一把臉後,看著鏡子中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的自己。

  亞歷山大拍了拍自己的臉。

  「你可不能帶著這張臉去指揮艦隊。」

  在自己臉上揉了揉之後,隨著恐懼之色消退,看到鏡中的亞歷山大再次變回了那個無畏的軍官後,亞歷山大離開了艦長室。

  自己整整睡了一晚上,現在是時候看看完美號已經航行到哪裡了。

  希望那些新人不要給自己一個「驚喜」。

  然後,當亞歷山大走進艦橋時,即便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軍官了,一句「臥槽」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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