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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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天來,沉寂了三天的案子,似乎被按了快進鍵,幾個關鍵線索迅速浮上水面。

  呂征的隊伍從這家醫院帶回20多位醫保案嫌疑人,在圈內引起不小轟動。

  無數信息渠道試圖打探情況,都被呂征以「涉嫌命案」擋了回去。

  有的案件,是非常複雜的。

  怎麼說呢?

  這裡就要說一下,到底什麼是灰。

  這個很難定義,但是大概說一下,就是那種「不出事沒人查,出事了沒人保」的東西。

  出事了沒人保很好理解,那麼為什麼不出事沒人查呢?

  一來是這種事情危害性不算大,二來是背後存在複雜的利益鏈條,只是表面上看不到。

  如果呂征隨便去查此類案件,就算是他也不好查,得罪的人太多了。但是,只要說「牽扯命案」,從規矩上就占了天理。

  你別管我怎麼沾的命案,你別問我這個人是不是吃了你們的藥死的,反正人死了。

  如果真有內行打聽到「死者是自殺」,那呂征還有一句「自殺的人患了骨髓瘤,和你們的藥有關」,足夠應對所有的內行。

  因此,這就是典型的「出事了沒人保」,很快就無人過問,案子也迅速地開啟了調查。

  呂徵實際上並不關心醫保案本身,這個案子隨便一個大隊都能辦,他想要的是這些人的其他線索,尤其是和溫東案件相關聯的。

  到了下午,針對這些人的審訊還在繼續,董剛找到了呂征,告知了一個重要線索。

  林鑫等人找到了經常給王全友看病的中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位中醫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王全友曾經在省城廬州區當過試藥員。

  據王全友所說,他當年到了省城,因為年少無知,一開始就在工地給人打工,中途還被人帶入了黑磚窯,好不容易才跑了出來。之後為了賺錢,給幾個藥廠試藥,吃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藥物,因此落下了一些病根。

  而且,王全友提到的試藥,試的不是西藥,是中成藥,但是具體是什麼藥他不知道。

  「廬州區?那個地方之前是有好幾家藥廠...」呂征一下子聽明白了,「按照我們的分析,王全友應該是一開始給人試藥,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當起了試藥人中介,給藥廠帶去了不少人。」

  「是的,」顧衡說道,「我當時和我們縣城的法醫一起檢查過王全友的屍體,我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他衰老過度。村民說他不是最近幾年這樣的,說王全友從外地回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如果說他是給藥廠試藥,這個事情就說得通了。」

  「當年這種試藥的事情多嗎?」呂征對此也不算太了解。

  「不多,但是確實存在。前兩天我給您講的龍膽瀉肝丸,就是大概那個時代的事情。當時老版本的龍膽瀉肝丸里有關木通,被記者曝光出來了,之後才改了配方。那個時代,不光是龍膽瀉肝丸,很多中成藥都在修改配伍,所以需要大量的試藥員,但是,也僅限那幾年。」顧衡解釋道。

  很多人說老版本的一些中藥有效,主要是當時的藥敢用料,後面改得越來越安全,實際上藥效也會隨之降低。

  像安宮牛黃丸那種藥,老藥之所以貴且據說神效,主要是因為用藥的人都是重病號,不會日常使用。

  日常吃,和吃毒藥沒啥區別。

  「這可確實是重要線索,而且按照我們之前的推理,搞不好溫東父親當年就是王全友拉著去的人之一,因此才有了這樣的仇恨。但是,這裡有個邏輯錯誤,如果溫東知道父親當年的事情,為什麼現在自己還吃這些補劑呢?」呂征問道。

  「這還不簡單?搞不好溫東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當年具體做了什麼,這段歷史很隱秘,且不說參與的人不少簽了保密協議...就算是沒有這份協議,估計溫東他爸也不會告訴兒子自己做了什麼。」顧衡說道。

  「那這個事情,真的有些諷刺了。」董剛稍稍仰頭,輕吐了一口氣,接著看向呂征,「廬州那邊的一些事情的調查,就拜託呂支隊了。」

  「這個好辦。」呂征點了點頭。

  試藥本身不算什麼違法行為,即便是今天,很多新藥、疫苗的研發,依然要走到人體試藥這一步,只是現在更正規,在人體試藥之前要做無數次的評估論證和小白鼠、藥猴的測試。

  但是,當年的中成藥改良,估計要簡單粗暴得多,那時候還沒有健全的法律,而且,這是賺快錢的買賣,很多人想試估計都找不到門路。

  且不說過了追訴時效,搞不好整個過程完全合法,你情我願的事情。

  「還有,我們的人找到了當年王全友買桑塔納的老闆了。王全友的麵包車確實交給他處理了,但是是直接按照廢鐵處理掉了。據他所說,王全友給他麵包車的時候,是沒有車牌的。」董剛接著說道。

  「現在知道王全友之前做的事,麵包車的線斷了也無妨。我們知道有麵包車這個事情,能讓我們更確認之前王全友做的事。他很可能是一開始自己試藥,賺了一些錢而且認識了一些人,後來自己當了這個中介,自己介紹人給藥廠,所以需要這個麵包車。」呂征分析道。

  「有道理。還有一個細節,王全友之前是不會開車的,但是他在省城學會了開車,還不是正經駕校學的。那個年代的車都是手動擋,沒人教不可能學會。所以,王全友在當時那個階段一定有個對他很不錯的人,也就是當年教他學車的人。只是,我們現在缺乏這個人的信息,這個人應該很關鍵。」這是董剛自己的分析。

  「這個想法對,那種車沒人手把手教很難學會,這個人確實很關鍵。但是,在王全友的後續人生軌跡里,似乎沒有這個人,這不正常,」呂征道,「藥廠做實驗的時候,會登記很多信息,有些試藥員應該有長期回訪。我想,只要我們找到幾位還在世的試藥員,很多事就自動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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