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兄弟阿賓
飛行器無法起飛，聯邦權貴早就坐列車撤了，還有武裝人員護送；條件好些的，開著裝甲房車或者卡車等改裝的重型車輛；次一些的也是越野車等中大型載具；
而百姓大多是家用車、麵包車、汽油三輪車，還有人力三輪和騎自行車的，甚至還有徒步者混雜其中。
嘲笑的、哭鬧的、狂躁的，互相戒備，面容冷漠，末日眾生相盡顯。
怒濤19R匯入車流，戰損版重型卡車在一眾車隊中頗為顯眼，但看其車頭上滿布的彈痕，一路上也沒有不長眼的前來招惹。
走走停停，有驚無險開進東洲。
他到家了，他也相信一定有人在等他回家。
此時已經是末日爆發的第5天，東洲市變得空蕩蕩的，絕大多數百姓已逃走，一路上也沒看見多少人，零星遇到的人也是在到處搜刮物資，為逃亡做準備。
上次回家還是機甲學院放假，沒想到只隔了三個月，再次回來時末日已爆發，已然恍如隔世。
少時，重卡剎停在城東一處小院外，四米高的車身幾乎和圍牆持平。
蕭燼跳下卡車，輕輕扣響門環。
「誰的車？老子家裡沒有糧食，只有槍子兒，不怕死的就繼續進來嘗嘗。」一道異常洪亮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爸，我不吃槍子兒，只想吃我媽包的餛飩。」
蕭燼話音剛落，院子裡猛地一靜，緊接著就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低沉嗚咽。
鐵門打開，一個身上背著自動步槍的絡腮鬍壯漢出現在眼前，身旁站著個姿儀優雅的女人，可惜通紅的眼圈破壞了她這份氣質。
「小兔崽子——」
蕭父嘴角顫抖，堅毅的目光中頓時多了些晶瑩之物。
「兒子，嗚嗚嗚，我還以為你——」
炮兵部隊退役的父親蕭國遠尚能克制，作為心理醫生的母親林芝瀾可就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緊緊抓住蕭燼兩隻胳膊，通紅的眼圈再次淌出熱淚，往日沉著冷靜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良久之後，林芝瀾才平復情緒，聽蕭燼細說近來遭遇，尤其是生死一線的軌道空降讓他們聽得心驚肉跳，即使蕭燼就在眼前，他們依然心有餘悸。
「謝天謝地，讓我兒子撿回條命。」林芝瀾擦眼淚，心裡謝遍了往日不曾拜過一次的滿天神佛。
蕭燼坐在沙發上，「我知道你們一定在家等我。」
「你的傷勢如何，照顧你那位孫小姐和小護士呢？怎麼沒一起請下來？」林芝瀾問出一連串問題，關切之意難以言表。
「用了荊棘再生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蕭燼解釋道，「孫醫生她們還在車上，一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我們本來商量著，等到霧區擴散到合龍鎮，就不等你了。」蕭父舒了口氣，「還好你回來得及時……」
合龍鎮離家裡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蕭燼心裡一暖，「對了，老爺子呢？」
「你爺爺去弄炸藥了，別擔心，韓賓陪著去的。」
「阿賓趕回來了？」蕭燼聞言一愣，阿賓是鄰居韓叔的遺孤，打小就住在蕭家，兩人和親兄弟也沒有區別。小時候天天組隊和人打架，縱橫東洲未嘗一敗。
只是阿賓這廝高中畢業成績不理想，參軍後過了兩年便去週遊世界，當起了僱傭兵。
「這些槍都是他帶回來的，車庫裡還有一些。」蕭國遠指了指牆角那幾隻軍綠色的箱子說道。
「——嘶，這廝倒是及時雨。」蕭燼走上前去打開看了一眼，武器五花八門，有世界霸主紫星帝國的，也有北邊鄰國諾維亞的，還有焰耀聯邦的制式武器。
「爸，有人盯上咱家了？」
「你們那邊仗還沒打完就有苗頭了，」蕭國遠沉聲道，「警衛隊調走之後亂象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出門都得帶著槍。
昨天來了一伙人在周圍轉悠，還想翻圍牆進來，被阿賓一梭子打死四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回來報復。
這踏馬的，越想越氣！老子要是有一門炮，非得炸死這幫王八蛋！」蕭國遠一拍桌子，顯然氣得夠嗆。
「又在發什麼狗脾氣，外面卡車是誰開來的，是不是阿燼回來了？」院外鐵門突然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老者走進院子，身後還跟著個熊羆一樣高壯的青年。
蕭燼185厘米的身量已然不低，可這廝足足2米高，體重更是小三百斤，五官深邃，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老爺子，阿賓！」蕭燼走出客廳，徑直迎了過去。
老者渾身一震，「燼兒！你——」
「我回來了，爺爺。」蕭燼上去一個熊抱。
「好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蕭中華險些老淚縱橫，拉著蕭燼上下打量個不停。
「燼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要不是放心不下家裡我就去找你了，哈哈哈哈——」韓賓一把將他抱住，死命地拍他後背，一陣桌球亂響，看得蕭中華心驚肉跳。
「皮猴子你輕點，你哥傷還沒好。」林芝瀾上前將蕭燼解救出來，臉上儘是笑意。
「什麼？受傷了！」老爺子兩人心裡一驚，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蕭燼只好一一道來，老爺子再次心驚肉跳。
「這是物種之間的滅絕之戰，多想無益。」蕭中華拍了拍蕭燼的肩膀，「我在老戰友那邊也打聽到一些消息，
已經確認，這就是一場全球性的滅頂之災。紫星帝國、諾維亞聯邦、滄瀾聯邦、高盧塞納等所有國家都遭遇了入侵。
我們炎耀聯邦17萬公里海岸線、21個反登陸場都打得很慘烈。各大聯合艦隊、九個軌道空降師、國防軍八個裝甲集團軍群、四個機甲師、合成鐵騎集團軍等部隊打光了大半，連預備役、警衛隊都抽調一空。
櫻澤列邦這樣的島國已經亡國，紫星屬法科國也只剩一些財閥尚在……
霧區擴散無法阻攔，高層也已向內陸地區轉移，」蕭中華頓了頓，「我們本來商量著，準備以你外公留下的越野房車為主，阿賓搞回來的裝甲車為輔，一路往西，朝著離海洋最遠的難抵極——南疆博格達天墟而去。」
裝甲車！
蕭燼心裡一動，和韓賓對視一眼，後者得意一笑，指了指隔壁院子。
「剛才兒子說霧區幾小時前就擴散到了海晏一帶，離東洲只有四百多公里。」
恢復冷靜的林芝瀾說，「昨天我和隔壁的楊梅一起計算過，按照目前霧區每小時15公里的蔓延速度，從安蒲、海晏一帶蔓延到東州不會超過三天，甚至更短。
可惜不清楚其他地方霧區的情況，不然算出各地霧區的合攏速度，咱們就能得到一條最優路線。」
「到西疆天墟有很多條線，聯邦特級通道、高速公路、環聯邦高速、快速通道都可以走。」蕭國遠問道。
「先走西環樞紐上環州國道，出了東洲改道上特級通道。」林芝瀾拿出地圖比划起來。
「絕大多數人應該都會選擇路況最好的特級通道，」蕭國遠反駁，「我倒認為快速通道選擇的人少，比較好走。」
「可惜沒有衛星導航，」韓賓癟癟嘴，「老爺子，您認為咱應該走哪條道？」
「咱哪條道都不走，」蕭中華沉凝片刻，「我們往北，走一級公路上國道，先到沐川縣，然後轉蒼梧山脈，走國道進入棲梧市，再轉州際通道一直到松溪市，最後再看情況去枕山市修整。」
蕭中華看都沒看地圖，對周圍地形信手拈來，「這條路線相對輾轉，但勝在安全，因為這是東部戰區的後勤通道，路況和特級通道是同一等級，路線相對隱蔽。」
「我明白了，」蕭國遠和林芝瀾恍然大悟，「這應該就是以前備戰時期的專用通道吧？」
「以前是為了防備櫻澤列鬼子，」蕭中華點點頭，語氣有些遺憾，「誰知還沒等咱們揍他，他自己先沒了。」
……
而百姓大多是家用車、麵包車、汽油三輪車，還有人力三輪和騎自行車的，甚至還有徒步者混雜其中。
嘲笑的、哭鬧的、狂躁的，互相戒備，面容冷漠，末日眾生相盡顯。
怒濤19R匯入車流，戰損版重型卡車在一眾車隊中頗為顯眼，但看其車頭上滿布的彈痕，一路上也沒有不長眼的前來招惹。
走走停停，有驚無險開進東洲。
他到家了，他也相信一定有人在等他回家。
此時已經是末日爆發的第5天，東洲市變得空蕩蕩的，絕大多數百姓已逃走，一路上也沒看見多少人，零星遇到的人也是在到處搜刮物資，為逃亡做準備。
上次回家還是機甲學院放假，沒想到只隔了三個月，再次回來時末日已爆發，已然恍如隔世。
少時，重卡剎停在城東一處小院外，四米高的車身幾乎和圍牆持平。
蕭燼跳下卡車，輕輕扣響門環。
「誰的車？老子家裡沒有糧食，只有槍子兒，不怕死的就繼續進來嘗嘗。」一道異常洪亮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爸，我不吃槍子兒，只想吃我媽包的餛飩。」
蕭燼話音剛落，院子裡猛地一靜，緊接著就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低沉嗚咽。
鐵門打開，一個身上背著自動步槍的絡腮鬍壯漢出現在眼前，身旁站著個姿儀優雅的女人，可惜通紅的眼圈破壞了她這份氣質。
「小兔崽子——」
蕭父嘴角顫抖，堅毅的目光中頓時多了些晶瑩之物。
「兒子，嗚嗚嗚，我還以為你——」
炮兵部隊退役的父親蕭國遠尚能克制，作為心理醫生的母親林芝瀾可就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緊緊抓住蕭燼兩隻胳膊，通紅的眼圈再次淌出熱淚，往日沉著冷靜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良久之後，林芝瀾才平復情緒，聽蕭燼細說近來遭遇，尤其是生死一線的軌道空降讓他們聽得心驚肉跳，即使蕭燼就在眼前，他們依然心有餘悸。
「謝天謝地，讓我兒子撿回條命。」林芝瀾擦眼淚，心裡謝遍了往日不曾拜過一次的滿天神佛。
蕭燼坐在沙發上，「我知道你們一定在家等我。」
「你的傷勢如何，照顧你那位孫小姐和小護士呢？怎麼沒一起請下來？」林芝瀾問出一連串問題，關切之意難以言表。
「用了荊棘再生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蕭燼解釋道，「孫醫生她們還在車上，一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我們本來商量著，等到霧區擴散到合龍鎮，就不等你了。」蕭父舒了口氣，「還好你回來得及時……」
合龍鎮離家裡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蕭燼心裡一暖，「對了，老爺子呢？」
「你爺爺去弄炸藥了，別擔心，韓賓陪著去的。」
「阿賓趕回來了？」蕭燼聞言一愣，阿賓是鄰居韓叔的遺孤，打小就住在蕭家，兩人和親兄弟也沒有區別。小時候天天組隊和人打架，縱橫東洲未嘗一敗。
只是阿賓這廝高中畢業成績不理想，參軍後過了兩年便去週遊世界，當起了僱傭兵。
「這些槍都是他帶回來的，車庫裡還有一些。」蕭國遠指了指牆角那幾隻軍綠色的箱子說道。
「——嘶，這廝倒是及時雨。」蕭燼走上前去打開看了一眼，武器五花八門，有世界霸主紫星帝國的，也有北邊鄰國諾維亞的，還有焰耀聯邦的制式武器。
「爸，有人盯上咱家了？」
「你們那邊仗還沒打完就有苗頭了，」蕭國遠沉聲道，「警衛隊調走之後亂象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出門都得帶著槍。
昨天來了一伙人在周圍轉悠，還想翻圍牆進來，被阿賓一梭子打死四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回來報復。
這踏馬的，越想越氣！老子要是有一門炮，非得炸死這幫王八蛋！」蕭國遠一拍桌子，顯然氣得夠嗆。
「又在發什麼狗脾氣，外面卡車是誰開來的，是不是阿燼回來了？」院外鐵門突然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老者走進院子，身後還跟著個熊羆一樣高壯的青年。
蕭燼185厘米的身量已然不低，可這廝足足2米高，體重更是小三百斤，五官深邃，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老爺子，阿賓！」蕭燼走出客廳，徑直迎了過去。
老者渾身一震，「燼兒！你——」
「我回來了，爺爺。」蕭燼上去一個熊抱。
「好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蕭中華險些老淚縱橫，拉著蕭燼上下打量個不停。
「燼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要不是放心不下家裡我就去找你了，哈哈哈哈——」韓賓一把將他抱住，死命地拍他後背，一陣桌球亂響，看得蕭中華心驚肉跳。
「皮猴子你輕點，你哥傷還沒好。」林芝瀾上前將蕭燼解救出來，臉上儘是笑意。
「什麼？受傷了！」老爺子兩人心裡一驚，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蕭燼只好一一道來，老爺子再次心驚肉跳。
「這是物種之間的滅絕之戰，多想無益。」蕭中華拍了拍蕭燼的肩膀，「我在老戰友那邊也打聽到一些消息，
已經確認，這就是一場全球性的滅頂之災。紫星帝國、諾維亞聯邦、滄瀾聯邦、高盧塞納等所有國家都遭遇了入侵。
我們炎耀聯邦17萬公里海岸線、21個反登陸場都打得很慘烈。各大聯合艦隊、九個軌道空降師、國防軍八個裝甲集團軍群、四個機甲師、合成鐵騎集團軍等部隊打光了大半，連預備役、警衛隊都抽調一空。
櫻澤列邦這樣的島國已經亡國，紫星屬法科國也只剩一些財閥尚在……
霧區擴散無法阻攔，高層也已向內陸地區轉移，」蕭中華頓了頓，「我們本來商量著，準備以你外公留下的越野房車為主，阿賓搞回來的裝甲車為輔，一路往西，朝著離海洋最遠的難抵極——南疆博格達天墟而去。」
裝甲車！
蕭燼心裡一動，和韓賓對視一眼，後者得意一笑，指了指隔壁院子。
「剛才兒子說霧區幾小時前就擴散到了海晏一帶，離東洲只有四百多公里。」
恢復冷靜的林芝瀾說，「昨天我和隔壁的楊梅一起計算過，按照目前霧區每小時15公里的蔓延速度，從安蒲、海晏一帶蔓延到東州不會超過三天，甚至更短。
可惜不清楚其他地方霧區的情況，不然算出各地霧區的合攏速度，咱們就能得到一條最優路線。」
「到西疆天墟有很多條線，聯邦特級通道、高速公路、環聯邦高速、快速通道都可以走。」蕭國遠問道。
「先走西環樞紐上環州國道，出了東洲改道上特級通道。」林芝瀾拿出地圖比划起來。
「絕大多數人應該都會選擇路況最好的特級通道，」蕭國遠反駁，「我倒認為快速通道選擇的人少，比較好走。」
「可惜沒有衛星導航，」韓賓癟癟嘴，「老爺子，您認為咱應該走哪條道？」
「咱哪條道都不走，」蕭中華沉凝片刻，「我們往北，走一級公路上國道，先到沐川縣，然後轉蒼梧山脈，走國道進入棲梧市，再轉州際通道一直到松溪市，最後再看情況去枕山市修整。」
蕭中華看都沒看地圖，對周圍地形信手拈來，「這條路線相對輾轉，但勝在安全，因為這是東部戰區的後勤通道，路況和特級通道是同一等級，路線相對隱蔽。」
「我明白了，」蕭國遠和林芝瀾恍然大悟，「這應該就是以前備戰時期的專用通道吧？」
「以前是為了防備櫻澤列鬼子，」蕭中華點點頭，語氣有些遺憾，「誰知還沒等咱們揍他，他自己先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