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女的紅溫，勝過一切情話
第115章 少女的紅溫，勝過一切情話
第二天，臨近中午。
林登將蘇茜送走，又找了個理由擺脫了橡皮糖一樣粘著自己（他單方面這麼感覺）的楚子航，最後對照著昂熱給的那張照片，在巷子裡走了三個來回，才找到這個地方。
不是因為他路痴，是上杉越這家招牌實在太不起眼了。
一輛一看就年代久遠的木質廂車，幾塊快要洗到褪色的布簾，加上一個墨跡都有些暈開了的招牌，共同構成了這個小攤。
老闆站在車中操作，深藍色的布幌子垂下來，剛好遮住客人的上半身。
這種屋台車在東京不多了，專為走街串巷賣拉麵設計，比店裡便宜，來的多半是窮學生和剛上班的工薪族。
林登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時間尚早，還沒到拉麵的高峰期，所以車裡除了他也就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高中制服，並排坐在木凳上。
男生五官清秀，坐姿很隨意，但背挺得直。
就是黑色頭髮有點長，劉海垂下來幾乎遮住了整個額頭，只有右邊的眉眼稍微清晰。
他的手邊放著一把黑色摺疊傘，傘柄上掛著一個刻著「SAO」的吊墜。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則是長髮披肩，校服裙擺被壓得整整齊齊。
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圓潤，沒有塗指甲油，但很乾淨。
林登走進來時，她正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男生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拉麵師傅站在灶台後面，手裡拿著湯勺，等待著食客的點餐。
「就吃桐谷君推薦的豚骨拉麵吧，加溏心蛋。」女生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也是，豚骨拉麵。」男生跟了一句，語氣隨意。
「兩份豚骨，溏心蛋各一個。」拉麵師傅點點頭，目光掃到做到另一端最遠處的林登「您幾位？吃什麼？」
「一碗豚骨拉麵，硬一些，雙倍肉。」林登在長桌的另一端坐下，離那對高中生隔了兩個位置。
拉麵師傅「嗯」了一聲，開始煮麵。
林登靠在木凳上，一手托腮一手插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件小店內的另外兩人。
俗話說，一個人無意識時的體態，往往能反映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尤其是面對異性的時候。
就比如面前這兩人。
被稱作桐谷君的男生坐姿很放鬆，但肩膀卻經常微微偏向女生的方向。
女生的目光也偶爾掃過男生的側臉，但立刻又迅速移開。
微妙的氣氛在小小的麵攤上瀰漫，就連拉麵師傅也不禁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あ～青春は本當にいいな~」林登非常入鄉隨俗地把心中的感慨也換成了日語。
「話說，」良久，見男生沒有打破沉默的意圖，女生只好率先開口，聲音不大，「桐谷君你經常來這裡？」
男聲趕緊回話：「是的結城桑，越師傅的手藝非常好，你吃了絕對忘不掉！」
他看著上杉越忙碌的背影，開始為女生介紹：「這家店的湯底是豬骨和雞架熬的，熬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麵條用的是北海道小麥粉，加了一點鹼水，口感特別筋道。」
「叉燒肉是用五花肉捲起來燉的，燉完再切片————」
他嘴皮子飛快地介紹著這家店的優點，仿佛他才是老闆一樣。
「哦，原來如此嗎，可惜我一般不怎麼吃拉麵。」但最後回應他的，只有女生略帶不感興趣的語氣。
男生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尷尬。
「啊，是、是這樣啊————」他低下頭，「的確呢，以結成桑家裡的條件，吃這種路邊攤也算是委屈你了呢。」
林登在心裡給他點了根蠟。
你小子，人家富家公主願意陪你來吃路邊拉麵還不說明啥嗎？你還擱這兒自卑上了？
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結成沉默了一下，換了個話題。
「話說回來，桐谷君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不得不說這位被稱為結成桑的女生還是很會找話題的，桐谷的眼睛聞言又亮了：「我想學建築。」
「建築？」
「嗯，要兼顧藝術和實用性的那種，絕不是花花架子。」
「我從小就喜歡看房子，覺得那些老建築特別有意思。」
「比如東京車站，丸之內那面，紅磚牆，圓頂，德國建築師設計的，融合了新巴洛克風格————」
他又開始進入自己的世界了，但這次語速沒那麼快，像是在認真地為在乎的人描繪一幅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
而結成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柔和，她托著腮，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生的表演。
「我想設計那種————讓人想回家的房子。」過了一會兒，桐谷講完了他的規劃，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說一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秘密。
「不用非常出名，但一定要是那種你走進去，就覺得「啊，到家了」的房子。」
而結成的眼神中的笑意也愈發明顯。
「聽起來————很厲害。」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喜歡而已。」桐谷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時林登注意到，結成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像是在給自己的心跳打拍子，又像是在為自己鼓上一些勇氣。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溫柔得像春天傍晚的小溪，淌過小攤的每一個角落：「如果桐谷君保證能建一座我喜歡的房子————」
男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她。
「那以後————就可以叫我明日奈」了呢。」
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但卻勇敢地沒有將目光移開，而是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這姑娘挺會啊。
一邊看戲的林登和上杉越腦中同時閃過這句話。
二人不自覺地對視一眼，嘴角一彎，然後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桐谷，與少女一起等待他的回應。
桐谷像被什麼東西砸中了，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的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又閉上了。
那兩三秒里，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耳朵尖一點一點地紅起來。
一片寂靜中，三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結成的目光越來越熱切，林登和上杉越的眼神越來越玩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地像是沙漠裡幾天滴水未進的旅人：「結城同學，你不是說————不要輕易叫名字，會添麻煩嗎？」
第二天，臨近中午。
林登將蘇茜送走，又找了個理由擺脫了橡皮糖一樣粘著自己（他單方面這麼感覺）的楚子航，最後對照著昂熱給的那張照片，在巷子裡走了三個來回，才找到這個地方。
不是因為他路痴，是上杉越這家招牌實在太不起眼了。
一輛一看就年代久遠的木質廂車，幾塊快要洗到褪色的布簾，加上一個墨跡都有些暈開了的招牌，共同構成了這個小攤。
老闆站在車中操作，深藍色的布幌子垂下來，剛好遮住客人的上半身。
這種屋台車在東京不多了，專為走街串巷賣拉麵設計，比店裡便宜，來的多半是窮學生和剛上班的工薪族。
林登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時間尚早，還沒到拉麵的高峰期，所以車裡除了他也就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高中制服，並排坐在木凳上。
男生五官清秀，坐姿很隨意，但背挺得直。
就是黑色頭髮有點長，劉海垂下來幾乎遮住了整個額頭，只有右邊的眉眼稍微清晰。
他的手邊放著一把黑色摺疊傘，傘柄上掛著一個刻著「SAO」的吊墜。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則是長髮披肩，校服裙擺被壓得整整齊齊。
手指修長，指甲修得圓潤，沒有塗指甲油，但很乾淨。
林登走進來時，她正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男生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拉麵師傅站在灶台後面，手裡拿著湯勺，等待著食客的點餐。
「就吃桐谷君推薦的豚骨拉麵吧，加溏心蛋。」女生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也是，豚骨拉麵。」男生跟了一句，語氣隨意。
「兩份豚骨，溏心蛋各一個。」拉麵師傅點點頭，目光掃到做到另一端最遠處的林登「您幾位？吃什麼？」
「一碗豚骨拉麵，硬一些，雙倍肉。」林登在長桌的另一端坐下，離那對高中生隔了兩個位置。
拉麵師傅「嗯」了一聲，開始煮麵。
林登靠在木凳上，一手托腮一手插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件小店內的另外兩人。
俗話說，一個人無意識時的體態，往往能反映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尤其是面對異性的時候。
就比如面前這兩人。
被稱作桐谷君的男生坐姿很放鬆，但肩膀卻經常微微偏向女生的方向。
女生的目光也偶爾掃過男生的側臉，但立刻又迅速移開。
微妙的氣氛在小小的麵攤上瀰漫，就連拉麵師傅也不禁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あ～青春は本當にいいな~」林登非常入鄉隨俗地把心中的感慨也換成了日語。
「話說，」良久，見男生沒有打破沉默的意圖，女生只好率先開口，聲音不大，「桐谷君你經常來這裡？」
男聲趕緊回話：「是的結城桑，越師傅的手藝非常好，你吃了絕對忘不掉！」
他看著上杉越忙碌的背影，開始為女生介紹：「這家店的湯底是豬骨和雞架熬的，熬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麵條用的是北海道小麥粉，加了一點鹼水，口感特別筋道。」
「叉燒肉是用五花肉捲起來燉的，燉完再切片————」
他嘴皮子飛快地介紹著這家店的優點，仿佛他才是老闆一樣。
「哦，原來如此嗎，可惜我一般不怎麼吃拉麵。」但最後回應他的，只有女生略帶不感興趣的語氣。
男生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尷尬。
「啊，是、是這樣啊————」他低下頭，「的確呢，以結成桑家裡的條件，吃這種路邊攤也算是委屈你了呢。」
林登在心裡給他點了根蠟。
你小子，人家富家公主願意陪你來吃路邊拉麵還不說明啥嗎？你還擱這兒自卑上了？
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結成沉默了一下，換了個話題。
「話說回來，桐谷君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不得不說這位被稱為結成桑的女生還是很會找話題的，桐谷的眼睛聞言又亮了：「我想學建築。」
「建築？」
「嗯，要兼顧藝術和實用性的那種，絕不是花花架子。」
「我從小就喜歡看房子，覺得那些老建築特別有意思。」
「比如東京車站，丸之內那面，紅磚牆，圓頂，德國建築師設計的，融合了新巴洛克風格————」
他又開始進入自己的世界了，但這次語速沒那麼快，像是在認真地為在乎的人描繪一幅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
而結成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柔和，她托著腮，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生的表演。
「我想設計那種————讓人想回家的房子。」過了一會兒，桐谷講完了他的規劃，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說一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秘密。
「不用非常出名，但一定要是那種你走進去，就覺得「啊，到家了」的房子。」
而結成的眼神中的笑意也愈發明顯。
「聽起來————很厲害。」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喜歡而已。」桐谷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時林登注意到，結成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像是在給自己的心跳打拍子，又像是在為自己鼓上一些勇氣。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溫柔得像春天傍晚的小溪，淌過小攤的每一個角落：「如果桐谷君保證能建一座我喜歡的房子————」
男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她。
「那以後————就可以叫我明日奈」了呢。」
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但卻勇敢地沒有將目光移開，而是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這姑娘挺會啊。
一邊看戲的林登和上杉越腦中同時閃過這句話。
二人不自覺地對視一眼，嘴角一彎，然後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桐谷，與少女一起等待他的回應。
桐谷像被什麼東西砸中了，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的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又閉上了。
那兩三秒里，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耳朵尖一點一點地紅起來。
一片寂靜中，三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結成的目光越來越熱切，林登和上杉越的眼神越來越玩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地像是沙漠裡幾天滴水未進的旅人：「結城同學，你不是說————不要輕易叫名字，會添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