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久病成毒醫
第106章 久病成毒醫
源氏重工的參觀還在繼續。
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湖面，待漣漪散盡之後，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源稚生的步伐依舊不急不慢，矢吹櫻的講解依舊條理清晰。
林登依舊保持著旅遊觀光的好奇寶寶樣子，蘇茜和楚子航依舊一左一右地跟在後面。
觀景電梯繼續上行，這次停留在了29層，一個開放式的巨大辦公區。
本來矢吹櫻是想停在28層，先介紹下本家龐大的接線員團體。
但林登一句「不就是客服嘛，沒啥可看的，我們還是看一些更有趣的東西吧」，就將這個比警視廳的報警電話態度還好的接線團體變成了普通的客服小妹。
「老闆，這是日本分部很有名的部門，甚至還經常接受平民的求助電話呢，就算不想看也別這麼說吧。」
蘇茜在林登身後小聲地抱怨。
林登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回應：「嗯，說得好，那我們等下就回頭好好學習一下。」
「以後諮詢所的接線工作就拜託你了啊。」
「老闆您真是英明，我突然覺得客服小妹的生活確實沒什麼好看的了。」
「嗯，真乖。」
，，，儘管蘇茜將聲音壓得很低，但奈何電梯不算很大，在場人的聽力也都挺好，這段翻臉如翻書的對話還是進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源稚生眼觀鼻鼻觀心，強行讓自己假裝沒聽見。
楚子航站在角落，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回到現在。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聯絡中轉站。」矢吹櫻側身讓開視線，「日本分部的大部分外勤任務都是從這裡分派的。」
「目前有大約一百二十名專員在此辦公，負責從情報收集到任務執行的全流程，未來我們計劃再兩年內將這裡精簡成聯絡部，職能也會升級。
「之前我們沒去過的28層，偶爾也會有事務需要到這一層來。」
林登探頭，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辦公區，眼神閃過一絲懷念之色。
格子間裡密密麻麻的人頭、電腦屏幕的藍光映著一張張疲憊的臉、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共同構成了這樣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他輕輕地吸了吸鼻子，讓這股熟悉的、濃郁的班味兒充滿了整個鼻腔。
嗯，熟悉的味道。
前世的他，在經過了17輪面試進入星際和平公司後，第一個辦公地方的氣息跟此處竟然驚人的相像。
壓抑、沉悶、沒有盼頭。
有的只是無盡的加班和領導日漸熟練的PUA話術，還有那個每天早會都要喊三遍的「一切獻給琥珀王」的口號。
若是在遇到新老闆之前突然把他扔回這種環境裡，他當場就能觸發急性PTSD。
症狀包括但不限於心率飆升、瞳孔地震、以及下意識喊出「好的領導沒問題領導」。
但現在嘛————
「我說學弟啊，」林登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力道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你們這個地方的安排，我覺得似乎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呢。」
源稚生疑惑地眨了眨眼：「抱歉學長，這方面我不是很懂。」
「但源氏重工絕大部分的工作安排都是出自輝夜姬的計算，理論上應該不存在什麼優化空間啊？」
林登聞言點點頭：「那就難怪了。」
「雖然沒有與你們家的輝夜姬小姐直接對話，導致無法將她與諾瑪比較，但現在看來她和諾瑪還是有共通之處的。」
「願聞其詳。」源稚生很配合地接上了林登的話頭，仿佛一個專業捧哏。
「受到技術的限制，目前的人工智慧的思維方式跟人類還是有很大區別，尤其是針對一些沒有學習過的東西來說。」
林登上前兩步，走到一台自動售貨機旁邊，毫無徵兆地蹲下身，把手伸到底部，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盒香菸。
矢吹櫻臉色微微一變。
部分年長的家族成員不習慣電子辦公，固大部分的文件傳遞必須使用紙質，所以本層是禁菸的。
「就比如說，如果資料庫中沒有案例，人工智慧很難想到會有人在這底下藏一些違禁品，趁著彎腰取貨的時候拿出交易。」
林登站起身，衝著監控攝像頭微微招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煙盒。
「你們安排的攝像頭確實挺密集的，但明顯沒有注意到這種小聰明」的區域。」
他把手中的煙盒交到櫻的手裡，做出了階段性總結。
「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下，總會有人找到一些可以喘口氣的小漏洞。」他回過頭，看著源稚生，嘴角掛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笑容。
「你們啊，還是需要學習。」
源稚生看著林登的笑臉，似有所悟地問道：「學長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稍微放鬆一下對於幹員們的管制，以防他們壓力過大？」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場景，面露難色：「可是現在這樣已經是經過輝夜姬優化很多遍的了，而且我們的人手還是緊缺的狀態。」
「如果繼續減負下去的話，那任務————」
「啊？你說什麼？」
沒等他說完，林登就一臉疑惑地打斷了他，表情異常誇張。
「我沒說建議你們給幹員減負啊？」
「？」
源稚生的腦袋上仿佛冒出了一個具象化的問號。
「那學長您的意思是————」
見源稚生當真沒有搞懂自己的意思，林登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拍大腿（這次拍的是自己的），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我是讓你們，趕！緊！找！漏！洞！」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售貨機底下，洗手池下面，書架暗格，甚至員工的個人工作櫃，這些都要查！」
說著他莫名地激動了起來，手臂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在空中揮舞，像一個指揮家在指揮一場瘋狂的進行曲。
「還有幹員的座位安排也不夠合理，我剛才看了下，最遠的人走到衛生間竟然需要足足30秒，改掉改掉！」
林登伸出食指、中指、無名指，在源稚生的眼前使勁晃蕩，仿佛是在強調末日的倒計時。
「三十秒！這是什麼概念？來回就是一分鐘！」
「如果一個人一天去五次衛生間就是五分鐘！一百二十個人就是六百分鐘！」
「足足十個小時！你們每天白白浪費十個小時的勞動力！」
源稚生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里映出林登手舞足蹈的身影。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收益！你們要是沒有浪費這麼多時間，每年得增加多少淨收益！自己算！」
「還有————」
林登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在房間裡飛盪，甚至連一旁的櫻都暗暗地後退了半步免得被波及。
從員工工作效率轉化說到KPI設定，從以人管人的傳統治理說到最新的人機結合監管。
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仿佛他不是一個諮詢所老闆，而是一個被資本家魂穿了的傳銷頭目。
源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最後又從茫然變成了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還是之前那個寬厚的斯科特學長嗎？
良久，他終於艱難地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蘇茜和楚子航，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同情。
「你們每天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礙於林登在場，他這句話沒有直接說出來，但眼神傳遞出的意思是個人都能看懂。
只可惜，蘇茜和楚子航早就已經把頭低了下去，專心致志地研究腳底瓷磚的花紋，仿佛這就是可以幫助混血種打敗尼德霍格的真言。
「這地磚可真地磚啊，你說是吧？」蘇茜給楚子航了一個眼神。
「嗯，這可太地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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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重工的參觀還在繼續。
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湖面，待漣漪散盡之後，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源稚生的步伐依舊不急不慢，矢吹櫻的講解依舊條理清晰。
林登依舊保持著旅遊觀光的好奇寶寶樣子，蘇茜和楚子航依舊一左一右地跟在後面。
觀景電梯繼續上行，這次停留在了29層，一個開放式的巨大辦公區。
本來矢吹櫻是想停在28層，先介紹下本家龐大的接線員團體。
但林登一句「不就是客服嘛，沒啥可看的，我們還是看一些更有趣的東西吧」，就將這個比警視廳的報警電話態度還好的接線團體變成了普通的客服小妹。
「老闆，這是日本分部很有名的部門，甚至還經常接受平民的求助電話呢，就算不想看也別這麼說吧。」
蘇茜在林登身後小聲地抱怨。
林登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回應：「嗯，說得好，那我們等下就回頭好好學習一下。」
「以後諮詢所的接線工作就拜託你了啊。」
「老闆您真是英明，我突然覺得客服小妹的生活確實沒什麼好看的了。」
「嗯，真乖。」
，，，儘管蘇茜將聲音壓得很低，但奈何電梯不算很大，在場人的聽力也都挺好，這段翻臉如翻書的對話還是進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源稚生眼觀鼻鼻觀心，強行讓自己假裝沒聽見。
楚子航站在角落，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回到現在。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聯絡中轉站。」矢吹櫻側身讓開視線，「日本分部的大部分外勤任務都是從這裡分派的。」
「目前有大約一百二十名專員在此辦公，負責從情報收集到任務執行的全流程，未來我們計劃再兩年內將這裡精簡成聯絡部，職能也會升級。
「之前我們沒去過的28層，偶爾也會有事務需要到這一層來。」
林登探頭，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辦公區，眼神閃過一絲懷念之色。
格子間裡密密麻麻的人頭、電腦屏幕的藍光映著一張張疲憊的臉、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共同構成了這樣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他輕輕地吸了吸鼻子，讓這股熟悉的、濃郁的班味兒充滿了整個鼻腔。
嗯，熟悉的味道。
前世的他，在經過了17輪面試進入星際和平公司後，第一個辦公地方的氣息跟此處竟然驚人的相像。
壓抑、沉悶、沒有盼頭。
有的只是無盡的加班和領導日漸熟練的PUA話術，還有那個每天早會都要喊三遍的「一切獻給琥珀王」的口號。
若是在遇到新老闆之前突然把他扔回這種環境裡，他當場就能觸發急性PTSD。
症狀包括但不限於心率飆升、瞳孔地震、以及下意識喊出「好的領導沒問題領導」。
但現在嘛————
「我說學弟啊，」林登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力道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你們這個地方的安排，我覺得似乎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呢。」
源稚生疑惑地眨了眨眼：「抱歉學長，這方面我不是很懂。」
「但源氏重工絕大部分的工作安排都是出自輝夜姬的計算，理論上應該不存在什麼優化空間啊？」
林登聞言點點頭：「那就難怪了。」
「雖然沒有與你們家的輝夜姬小姐直接對話，導致無法將她與諾瑪比較，但現在看來她和諾瑪還是有共通之處的。」
「願聞其詳。」源稚生很配合地接上了林登的話頭，仿佛一個專業捧哏。
「受到技術的限制，目前的人工智慧的思維方式跟人類還是有很大區別，尤其是針對一些沒有學習過的東西來說。」
林登上前兩步，走到一台自動售貨機旁邊，毫無徵兆地蹲下身，把手伸到底部，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盒香菸。
矢吹櫻臉色微微一變。
部分年長的家族成員不習慣電子辦公，固大部分的文件傳遞必須使用紙質，所以本層是禁菸的。
「就比如說，如果資料庫中沒有案例，人工智慧很難想到會有人在這底下藏一些違禁品，趁著彎腰取貨的時候拿出交易。」
林登站起身，衝著監控攝像頭微微招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煙盒。
「你們安排的攝像頭確實挺密集的，但明顯沒有注意到這種小聰明」的區域。」
他把手中的煙盒交到櫻的手裡，做出了階段性總結。
「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下，總會有人找到一些可以喘口氣的小漏洞。」他回過頭，看著源稚生，嘴角掛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笑容。
「你們啊，還是需要學習。」
源稚生看著林登的笑臉，似有所悟地問道：「學長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稍微放鬆一下對於幹員們的管制，以防他們壓力過大？」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場景，面露難色：「可是現在這樣已經是經過輝夜姬優化很多遍的了，而且我們的人手還是緊缺的狀態。」
「如果繼續減負下去的話，那任務————」
「啊？你說什麼？」
沒等他說完，林登就一臉疑惑地打斷了他，表情異常誇張。
「我沒說建議你們給幹員減負啊？」
「？」
源稚生的腦袋上仿佛冒出了一個具象化的問號。
「那學長您的意思是————」
見源稚生當真沒有搞懂自己的意思，林登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拍大腿（這次拍的是自己的），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我是讓你們，趕！緊！找！漏！洞！」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售貨機底下，洗手池下面，書架暗格，甚至員工的個人工作櫃，這些都要查！」
說著他莫名地激動了起來，手臂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在空中揮舞，像一個指揮家在指揮一場瘋狂的進行曲。
「還有幹員的座位安排也不夠合理，我剛才看了下，最遠的人走到衛生間竟然需要足足30秒，改掉改掉！」
林登伸出食指、中指、無名指，在源稚生的眼前使勁晃蕩，仿佛是在強調末日的倒計時。
「三十秒！這是什麼概念？來回就是一分鐘！」
「如果一個人一天去五次衛生間就是五分鐘！一百二十個人就是六百分鐘！」
「足足十個小時！你們每天白白浪費十個小時的勞動力！」
源稚生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里映出林登手舞足蹈的身影。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收益！你們要是沒有浪費這麼多時間，每年得增加多少淨收益！自己算！」
「還有————」
林登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在房間裡飛盪，甚至連一旁的櫻都暗暗地後退了半步免得被波及。
從員工工作效率轉化說到KPI設定，從以人管人的傳統治理說到最新的人機結合監管。
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仿佛他不是一個諮詢所老闆，而是一個被資本家魂穿了的傳銷頭目。
源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最後又從茫然變成了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還是之前那個寬厚的斯科特學長嗎？
良久，他終於艱難地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蘇茜和楚子航，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同情。
「你們每天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礙於林登在場，他這句話沒有直接說出來，但眼神傳遞出的意思是個人都能看懂。
只可惜，蘇茜和楚子航早就已經把頭低了下去，專心致志地研究腳底瓷磚的花紋，仿佛這就是可以幫助混血種打敗尼德霍格的真言。
「這地磚可真地磚啊，你說是吧？」蘇茜給楚子航了一個眼神。
「嗯，這可太地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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