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貳:論睡焦小猴與青銅御座的共同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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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低聲地吟唱中,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掌心浮現

  「我金剛界化作的『線』,其實就是把『防禦』這個概念在空間上壓縮到極致。」

  「也就是說,這條線,就是一個極其狹窄的『界』。」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拉長,變成一根細細的絲線。

  林登從空姐給的加冰橙汁中取出一塊冰塊,將其放在小桌板上,然後操控金線落到其上。

  「而它和外界碰撞的時候,外界的一切都被它『防禦』在了外面。」

  絲線在他指尖輕輕顫動,緩緩地將冰塊「切」開,然後慢慢消散。

  「只要理解了這裡面的變化,那麼這個技巧是通用的。」

  「就比如66號的無塵之地也能做到,你的青銅御座也一樣。」

  隨著他的話語,阿爾弗雷德記筆記的動作緩緩停滯。

  他的筆尖點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色圓點。

  「再說回你的言靈。」林登繼續「講課」。

  「青銅御座的機理你了解很深,我們就不再贅述。」

  「但如果要往『攻伐』或者『靈動』的方向開發,那就要從潛意識裡重新認識它的性質。」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淡淡地說道:「改變的方向有很多,你需要自己找,但我可以給你一個例子——」

  「比如說:從『強化肉體好挨揍』變成——強化我的出拳,讓拳頭外的東西被彈開。」

  聞言阿爾弗雷德似乎心有所悟,手裡的筆也重新開始移動。

  他低著頭,似是在反覆咀嚼林登的教誨。

  「也就是說——我應該做的,是不再把自己變成盾牌,」他慢慢說,像是在確認,「貳是把自己變成拿著盾牌的人。」

  「細節有誤,但方向差不多。」

  阿爾弗雷德抬起頭,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那青銅御座的『線』——也能像學長那樣壓縮嗎?」

  林登搖頭:「青銅御座強化的是肉體本身,不是外放的領域。」

  「你的『線』不是從屏障里抽出來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如果硬要類比,那就是:你一拳打出去,拳鋒上那層薄到看不見的『硬化』——那就是你的『線』。」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的眼睛,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你不需要攻伐的屏障。」

  「你自己就是那條『線』。」

  阿爾弗雷德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字,又抬頭看看林登。

  低頭,抬頭,反覆幾次。

  然後他咧嘴笑了,把紙和筆收進口袋。

  「有點難。」他的語氣坦誠,帶著一貫的豪爽。

  「我一直覺得青銅御座就是挨揍用的,從來沒想過它還能打人。」

  「固有觀念就是這樣。」林登靠在椅背上。

  「這就像是一種模因病毒——我以前待過的地方,還有人覺得自己是吃香蕉的猴子呢。」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吃香蕉的猴子?」

  「別管那個。」林登擺擺手,「重點是,要一下子克服這個很難。」

  「你從接觸你的言靈開始就在想『我要變硬』,現在讓你想『我要打出去』——腦子轉不過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怎麼樣,要不要報個班?」

  阿爾弗雷德看到那個笑容,心裡咯噔一下。

  ——半個月前他曾在某個姓弗林斯的學長的臉上見過同款的笑容。

  ——那一次,他被坑了600美金。

  「不貴,」林登掰著指頭數,「一節課,一千二百美金。」

  ——得,這次的還翻倍了。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林登那張笑眯眯的臉,又看看那個還在晃悠的手指,忽然想起什麼。

  「學長,」他艱難地開口,「芬格爾學長那個……是跟您學的嗎?」


  林登的臉瞬間黑了。

  「那是他學我!」他坐直身體,聲音都高了半度。

  然後注意到一旁熟睡的蘇茜,聲音又壓低了下來。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的臉,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這可是童叟無欺、貨真價實、明碼標價!」

  「你再這樣誹謗我,我要漲價了!」

  阿爾弗雷德連忙擺手:「別別別學長!我報名!我這就報名!」

  他指著之前遞給林登的卡,態度虔誠得像在寺廟裡上香:「刷卡行嗎?分期也行……」

  登瞥了一眼那張卡,又瞥了一眼阿爾弗雷德那張「我真的沒錢了」的臉,哼了一聲。

  「知道好歹就行——放心,我這裡的『貨』從來都是物超所值。」

  「我以斯科特之名擔保。」

  聽到這話,阿爾弗雷德眉頭微微舒展:「謝謝學長,我一定好好表現。」

  林登「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

  阿爾弗雷德也坐回去,嘴裡念念有詞:「強化出拳……彈開……不是盾牌,是拿著盾牌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口型。

  過道另一側,楚子航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從林登走出衛生間開始,他的注意力就從手上的書本上轉移到了自家老闆身上。

  剛才林登二人只是屏退了周邊的工作人員(這趟商務艙只有他們),並沒有避著他,於是他便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敏銳的觀察力讓他將很多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阿爾弗雷德餅狀圖一樣的臉……林登見自己的名聲被芬格爾破壞後的憤怒……

  他都看見了。

  還有一些甚至連事情的當事人都沒有注意到。

  比如林登並沒有將熟睡中不自覺將頭漸漸靠過來、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蘇茜推回去。

  他也看見了。

  某種神奇的天賦漸漸地從他的血脈中覺醒,讓他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起之前的些許記憶碎片。

  之前老闆發「員工福利」的時候,好像並沒有抗拒與蘇茜的些許肢體接觸,蘇茜亦然。

  上飛機選擇座位的時候,這兩人好像很自然地選在了一邊。

  再之前離開酒店的轎車上,他們似乎也坐得比較靠近。

  點點「線索」在楚子航的腦海里逐漸開始拼湊,讓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翹起。

  往日裡一貫冷峻的臉上,罕見地展示出了主人真實情緒的波動。

  這股波動,讓他本就高的顏值又增添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如果仕蘭中學楚子航後援團中,那個宣稱「我要把楚子航養在家裡半夜數他的睫毛」的姐們看到了這幅景象,一定會高呼「洒家這輩子直了」。

  可惜,這裡是三萬英尺高空,周邊只有雲和凍死人的空氣。

  還有身邊這個努力思考什麼叫把自己想成「吃香蕉的猴子」的日耳曼純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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