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比查資料更煩的是查一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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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塞爾學生,A級血統,還有罕見的時間系言靈。

  這個範圍本應小得不能再小。

  這樣的人,不該寂寂無名。

  而蘇茜是1990年出生的,那個人還抱過蘇茜,那麼此人至少活到1993或1995年,且與蘇家有私交。

  畢竟一般小孩兒三五歲才有記憶。

  但最為離譜的就是,既然私交不錯,那為什麼會不知姓名?

  在辦公室里,林登當面問過蘇茜這個問題。

  而她的回答,讓整件事更撲朔迷離。

  「說來也怪,」蘇茜當時皺著眉,「我們全家都不記得這位長輩的名字,就連她的臉都很模糊。」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能記得她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只有我和我的父母對她有印象了。」

  這是蘇茜的原話。

  當時在一旁吃瓜的芬格爾聽到此處不禁撇嘴,以為這是眼前學妹為自己記性不好的託詞。

  但林登卻沒有這麼想。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前星際和平公司p25等級的員工(差不多就是一個區域經理),怎麼說也算得上一個小領導。

  三十多年間來來往往,路過不知多少星系。

  在那片星神俯視的宇宙里,比這離奇的事,他見得多了。

  所以,當面前少女的聲音越來越輕、越說越慢時,林登依舊從容。

  而現在,就到了實現這份從容的時候了。

  林登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收起手機,走到「人員檔案」那排柜子前。

  他沒有直接翻某個姓氏——因為不知道姓名。

  他的方法是:先鎖定時間範圍。

  1975-1985年間入學的女性學員,A級血統——這是一個可以窮舉的範圍。

  劍道部資料庫雖然不如檔案室齊全,但當年每一位正式成員都會有記錄,包括那些後來轉部或退部的人。

  畢竟正如之前所說,劍道部曾經可是這個「暴力團伙」中最為興盛的部門之一。

  他拉開標著「1975-1980」的抽屜,開始一頁一頁翻。

  每看到一個女性名字,就掃一眼血統評級和備註。

  不是A級的跳過,言靈明顯不是時間系的跳過,畢業去向明確的跳過。

  那些正常留在學院或加入執行部的人,不可能是「消失」的對象。

  十分鐘後,他翻完了第一個抽屜,找出了幾個疑似對象,把名字記在本子上。

  布里奇特·莫里亞蒂,A級,言靈序列不明(檔案中僅標註「疑似時間類「)。

  1976年入學,1980年畢業後加入執行部,1982年因公殉職。

  檔案里附了訃告,不是她要找的人。

  羅莎蒙德·雷諾茲,A級,言靈序列不明(檔案中僅標註「特殊類「)。

  1978年入學,1982年畢業,留校任教三年後調任歐洲分校,此後記錄正常。

  有後續調動記錄,排除。

  斯凱勒·巴雷特,A級,言靈不詳(被塗黑)。

  1979年入學,但入學一年後轉去鍊金工程部,脫離劍道部。

  後續檔案不在這裡,需要去鍊金部查;存疑,先記下。

  然後是「1980-1985「的抽屜。

  翻到一半,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檔案袋上。

  瓦倫蒂娜·奧羅拉,女。

  1978年入學,血統評級:A。

  言靈那一欄被塗黑了,但塗黑得不夠徹底。

  墨跡下隱約能看到半個「時「字,旁邊還有人用鉛筆寫過「疑似時間零?「又被擦掉的痕跡。

  任職記錄:1982年畢業,留校任教,一直持續到1993年,然後戛然而止。

  1993年之後沒有任何記錄,離職原因空白。

  沒有調任通知,沒有辭職信,什麼都沒有。

  找到了。

  不管是戰鬥力、言靈傾向,還是經歷時間線,都很符合蘇茜的描述。


  林登眯起眼睛,抽出檔案袋,走到窗邊翻開。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莫名地喜歡上了借著陽光看書或者紙質文件。

  第一頁是基本信息,中規中矩,不用在意記下即可。

  第二頁是幾張黑白照片。

  「哦吼,這下有意思了。」

  照片包含各種各樣的場合,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一個女人抱著嬰兒的合影。

  女人三十多歲,短髮,眼神很亮。

  嬰兒大概兩三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沒心沒肺。

  將照片翻過來,其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1993年夏,蘇家」。

  林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1993年,蘇家,嬰兒的年齡看樣子兩三歲。

  如果那是蘇茜的話,那麼時間線就對得上了。

  他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翻到下一頁。

  但從第三頁開始就全是空白。

  不是沒有內容,是內容被撕掉了。

  斷口很整齊,像是有人故意銷毀。

  但銷毀的人偏偏留下了這張照片,就像是為了留下某個線索供後人搜索一樣。

  微微搖頭甩開多餘的思緒,林登把檔案袋翻了個底朝天。

  但最後,他只在夾層里找到一張發黃的便簽,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慕尼黑,施瓦賓格區,特蕾西婭大街17號3-301室。

  他看著那張便簽,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信息:1993年之後徹底消失,檔案被銷毀但留下照片和地址。

  是有人在保護她的行蹤,還是她自己抹掉了痕跡?

  他想起蘇茜委託時的眼神——冷靜、克制,但眼底深處有一種東西。

  那種眼神他在無數前線的星際和平公司員工眼中見過,而那些,往往是在虛卒手下喪命的戰士的親屬。

  「這個委託看樣子牽扯不小啊......」他輕聲自語。

  「蘇學妹,我的委託金可要增加了。」

  窗外傳來劍道部訓練的口號聲,整齊劃一,朝氣蓬勃。

  林登把檔案袋原樣塞回抽屜,把那張便簽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鐵皮櫃。

  三十分鐘的窮舉,三個抽屜的翻閱,最後只找到一個完全吻合的對象。

  線索不多,但足夠交差了。

  走到一樓的時候,林登已經切換回那副「溫和專業」的表情。

  但還沒等他走出大門,迎面就走來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似乎在被另一人訓斥。

  定神看去,這二人一個正是剛才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的恩偉·思盧布,而另一個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他身材勻稱,面容溫和,穿著一身筆挺的助教制服。

  「呦,這不是阿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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