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氣抖冷！卓爾精靈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第124章 氣抖冷！卓爾精靈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當然了。
這句話如果出現在任何一座卓爾城市裡。
發言者下一秒，就會因為誹謗、造謠、侮辱全體卓爾精靈等數不清的罪狀，被扭送所謂的「法庭」。
然後不需要經過任何的審判，直接就判罰為終身為奴。
發配去給蜘蛛女神的神殿，打掃最骯髒的廁所。
審判？
在卓爾精靈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而且就算諾希絲說的全是事實。
那難道就不需要因為傷害到廣大卓爾精靈的脆弱情感而負責嗎？
就算諾希絲說的話百分之百公正客觀。
那難道就沒有萬分之一的錯了嗎？
氣抖冷！
卓爾精靈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反抗這個充滿偏見和不公的世界！
大概得等到她們的蜘蛛女神羅絲，什麼時候願意給科瑞隆磕三個響頭認錯吧。
顯然，這位女神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
她當年叛亂失敗，被科瑞隆親手趕到了暗無天日的地下。
又在災禍之戰中，被某位脾氣火爆的神明一矛釘在了懸崖邊上，掛了整整一百年。
縱覽其整個人生，就是個妥妥的失敗者傳記。
這個神話，除了卓爾精靈自己不願意承認，整個多元宇宙人盡皆知。
而卓爾精靈，就跟她們的蜘蛛女神一模一樣。
只敢躲在暗地裡發發癲、寫點小作文自我感動。
幻想著哪天能殺回地表，向放逐自己的精靈諸神復仇。
實際上，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膽小鬼。
平日裡也就欺負欺負沒腦子的地下蘑菇人和穴居人。
偶爾偷襲一下地表毫無防備的小村鎮為生。
真遇到個有實力的硬茬，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過，諾希絲對卓爾精靈社會的這些了解。
同時也是地上所有居民對卓爾社會最普遍的刻板印象。
真正的卓爾社會，往往更加錯綜複雜，也更加黑暗和醜陋不堪。
「你！我！？」
卓爾精靈少女又羞又怒，指著諾希絲，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本能地就想呵斥眼前這個冒犯自己的傢伙。
可一看到諾希絲那張猙獰可怕的龍臉，和閃著寒光的尖牙。
到了嘴邊的髒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把自己憋出內傷。
她只能猛地轉過身。
揮動纖細的手掌，用盡全力。
在那個一直偷窺她後背的人類同伴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通紅掌印。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部落里格外響亮。
卓爾社會雖然放蕩，但也沒到夏芮絲教會那麼明目張胆、不分場合的地步。
反倒是五色龍們，若是以類人生物的道德標準來衡量。
她們才是那群整天赤裸著身體、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傢伙。
「先把你身上的金幣拿來。」
一談到錢，少女黑龍的目光里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二百三十一枚金幣啊！
這可是三個普通的人類村莊，辛辛苦苦耕種一整年，三分之二的產出啊！
果然，要想發財，還是得從冒險者身上下手。
種田收稅什麼的，簡直太慢了。
「————知道了。
「」
卓爾精靈少女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恢復了冰冷的表情。
她不情願地從腰間解下了那個沉甸甸的皮錢袋，交到了諾希絲巨大的龍爪上。
諾希絲小心翼翼地打開錢袋，把金幣倒在爪子上，一枚一枚地數了起來。
金光閃閃的金幣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在諾希絲聽來，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枚。
「不錯。」
少女黑龍喜笑顏開，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二十枚金幣，一枚一枚塞進了自己脖子上最隱蔽的鱗片縫隙里。
這都是她的，誰也別想拿走。
「但你還欠我二百一十一枚金幣。在償還完所有債務之前，你不得離開我的領地半步。」
「這————」
卓爾精靈少女先是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開出的價格，剛好滿足了黑龍的貪婪，撿回了一條命。
隨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不滿之中。
她剛才應該把價格壓得更低一點的。
一百五十金幣，這條黑龍肯定也會同意。
她肯定不會因為少了幾十枚金幣，就跟自己徹底撕破臉皮。
儘管這二百三十一枚金幣，只是她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二。
但除了那些腦子有病、以鋪張浪費為樂的暴發戶。
誰會嫌自己的錢少呢？
每一枚金幣，都是她拿命換來的啊。
諾希絲低下頭，用半威脅的眼神死死注視著她。
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有什麼問題嗎？」
「尊敬的黑龍大人。」
卓爾精靈少女的用詞聽著相當恭敬，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如果我無法離開您的領地，那我該如何將剩下的二百一十枚金幣，交給您呢？」
諾希絲髮出了一聲輕蔑的嘲笑。
「你給的價格，只夠買到你自己的小命。並不足以買到你的自由。」
「你這條卑鄙無恥的惡龍！！！」
沒等卓爾精靈少女回應。
她身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類戰士萊爾，先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諾希絲髮出了憤怒的怒斥。
眼睛裡燃燒著正義的火焰。
「...
」
卓爾精靈少女只是沉默不語。
她輕輕地瞥了萊爾一眼。
紫寶石般美麗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些許轉瞬即逝的感動。
她或許不是個合格的善良之人。
卻懂得如何為了活命，而拋棄一切所謂的尊嚴和正義。
如果所有人都像萊爾一樣，寧死不屈地反抗不公和壓迫。
那麼她永遠也無法逃離那個吃人的幽暗地域。
多年暗無天日的地下奴隸生活，讓卓爾精靈少女變得無比堅韌不拔。
若非如此，她根本不可能在那個互相殘殺的世界裡生存下來。
而作為奴隸的經歷，則迫使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隱忍和順從。
如果一個處於孩童階段的卓爾奴隸，不懂得快速變得成熟和圓滑。
那麼她的主人，就會用最殘酷的方式，教會她什麼是大人的世界，什麼是利益至上。
夜蘭。
這個尚處於精靈孩童階段的卓爾少女，如今已經能和成年的人類並肩冒險。
而促使她快速成長的，正是在一次次的頭破血流和不成熟中，深刻學習到的生存法則。
沉默、自私、順從。
這是她前三十年，用無數血淚換來的最寶貴的品德。
而學會這些品德的代價，至今都深深刻印在她的靈魂深處，永遠無法磨滅。
相較於卓爾精靈少女這份與年齡嚴重不符的自私與成熟。
她身邊這個早就該成家立業的人類同伴，卻空有一腔泛濫的正義感。
只不過，這份正義感里，充斥著不合時宜的愚蠢和莽撞。
少女黑龍，是比卓爾精靈那些同族奴隸主們，更加可怕千萬倍的存在。
觸犯到這些龐然大物的下場，只會更加淒涼。
諾希絲已經通過那個矮人同伴的慘死，向他們清晰地表達了這一點。
縱使心中再怎麼憤怒和不滿。
為了苟活，也只能忍受。
三十年了，她就是這麼過來的。
曾經的她，在無盡的黑暗和忍受中，等到了屬於自己的光明。
如今，她也將繼續等待，等待重獲自由的那天。
不會太久的。
相較於精靈漫長到近乎永恆的壽命而言。
那一天，會來得很快很快。
「你好像是叫萊爾對吧？短命的人類傢伙。」
諾希絲伸出爪子，一把抓起了這位信仰托姆的人類戰士。
將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的卓爾朋友，好像並不認可你的觀點。」
萊爾面無懼色，昂著頭，毫不畏懼地瞪著諾希絲。
那副視死如歸、寧折不彎的表情，和剛才找死的矮人簡直一模一樣。
這副表情，令少女黑龍感到無比的噁心和憤怒。
除了膽敢盜竊自己財寶的竊賊。
她第二討厭的，就是這些低等生物，對自己毫無敬畏之心。
好像自己是什麼干惡不赦的罪人，而他們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一樣。
諾希絲惡狠狠地威脅道，爪子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如果你拿不出能贖買你性命的金幣。那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有很多金幣。」
萊爾露出了一個爽朗而坦蕩的笑容。
「多少？！」
諾希絲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
表情瞬間從兇惡猙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狂喜和急切。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有很多。大概有幾千枚。」
「它們在哪！」
諾希絲瞪大了金色的雙眸，急切地追問。
爪子因為激動，都在微微顫抖。
幾千枚金幣！那可是一筆巨款啊！
「在老人、窮人和孤兒的手裡。」
萊爾的笑容依舊燦爛，像陽光一樣純粹。
「他們比你，更需要這些金幣。」
」
，」
空氣瞬間凝固。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蘆葦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諾希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然後徹底消失。
「你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她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不自覺地加緊了捏著人類戰士的手。
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萊爾的肋骨捏碎。
直到萊爾的臉色因缺氧而充血發紅，眼睛開始翻白，幾乎要窒息。
少女黑龍這才猛地鬆開手，任由他像破麻袋一樣，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泥地上。
差點又讓一個奴隸死掉了。
真晦氣。
諾希絲甩了甩爪子，仿佛沾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諾希絲兇惡地瞪著另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人類戰士。
「如果你們誰拿不出錢。我不會讓你們跟那個矮子一樣死得輕鬆。我說到做到。」
「愚蠢的黑龍。你已經大難臨頭了，竟然還敢在這裡跟我們敲詐勒索。」
沙啞而虛弱的聲音，來自趴在地上，劇烈咳嗽的萊爾。
他咳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艱難地抬起頭。
人類戰士的威脅，同時引來了卓爾精靈少女和諾希絲的注意。
諾希絲皺起了眉頭，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難道————真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麻煩？
她再次伸出爪子，抓起萊爾，將他提到自己眼前。
「如果你解釋不清楚這句話。我會先卸了你的一條胳膊，再卸了你的同伴一條。」
「那你不如直接動手。」
萊爾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以托姆的名義。如果你殺了我的同伴，我將會帶著這個秘密，沉默地死去。」
剛才的墜落，讓他傷得很重，內臟都受到了震盪。
就算諾希絲不動手，他大概也活不了幾天了。
如果這個虛無縹的威脅，能為同伴換來一線生機。
他情願就這麼死去。
諾希絲第三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敢要挾她。
尤其是被一個即將死去的人類要挾。
「首先，你這個蠢貨只是個戰士。托姆是聖武士的神祇，你該信仰的對象是海姆。」
少女黑龍牽動面部肌肉，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她如此大方地告知這個事實。
只是秉承著對死人的臨終關懷。
至少，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萊爾的聲音，依舊堅定而有力。
完全不像是個即將死去的人。
「信仰托姆還是海姆，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我並未立下任何神聖誓言，也從不奢求神祇的注視。但如若他們知曉我的事跡，我便會在死後，升入他們的神國。」
如此虔誠而純粹的信念。
不僅引來了他兩位同伴的震驚和注視。
就連見慣了虛偽和狡詐的諾希絲，都不由得愣了愣。
這傢伙。
為什麼不是個牧師？
這要是放在海姆的教會，就憑這份純粹的信仰，他至少也得是個高階祭司。
難道————這就是拜錯神的下場嗎？
「你是我見過最愚蠢的人類。」
諾希絲皺著眉，鋒利的龍爪無意識地摳著腳下的泥土。
她討厭有人用這種硬邦邦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卻又不得不佩服這個蠢貨的勇氣。
有那麼一瞬間。
少女黑龍的心裡，竟然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欣賞。
如果。
是說如果。
如果這個傢伙能為自己所用。
也不算是個壞選擇。
可惜，估計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如實說來，我就饒了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諾希絲的語氣冷了幾分。
「不然，我就先殺了你的卓爾同伴，再殺了另一個人類。」
「不要試圖威脅我。」
萊爾昂著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如果你不放了他們，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萊爾異常的頑強。
絲毫不吃諾希絲這一套。
當然了。
這句話如果出現在任何一座卓爾城市裡。
發言者下一秒，就會因為誹謗、造謠、侮辱全體卓爾精靈等數不清的罪狀，被扭送所謂的「法庭」。
然後不需要經過任何的審判，直接就判罰為終身為奴。
發配去給蜘蛛女神的神殿，打掃最骯髒的廁所。
審判？
在卓爾精靈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而且就算諾希絲說的全是事實。
那難道就不需要因為傷害到廣大卓爾精靈的脆弱情感而負責嗎？
就算諾希絲說的話百分之百公正客觀。
那難道就沒有萬分之一的錯了嗎？
氣抖冷！
卓爾精靈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反抗這個充滿偏見和不公的世界！
大概得等到她們的蜘蛛女神羅絲，什麼時候願意給科瑞隆磕三個響頭認錯吧。
顯然，這位女神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
她當年叛亂失敗，被科瑞隆親手趕到了暗無天日的地下。
又在災禍之戰中，被某位脾氣火爆的神明一矛釘在了懸崖邊上，掛了整整一百年。
縱覽其整個人生，就是個妥妥的失敗者傳記。
這個神話，除了卓爾精靈自己不願意承認，整個多元宇宙人盡皆知。
而卓爾精靈，就跟她們的蜘蛛女神一模一樣。
只敢躲在暗地裡發發癲、寫點小作文自我感動。
幻想著哪天能殺回地表，向放逐自己的精靈諸神復仇。
實際上，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膽小鬼。
平日裡也就欺負欺負沒腦子的地下蘑菇人和穴居人。
偶爾偷襲一下地表毫無防備的小村鎮為生。
真遇到個有實力的硬茬，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過，諾希絲對卓爾精靈社會的這些了解。
同時也是地上所有居民對卓爾社會最普遍的刻板印象。
真正的卓爾社會，往往更加錯綜複雜，也更加黑暗和醜陋不堪。
「你！我！？」
卓爾精靈少女又羞又怒，指著諾希絲，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本能地就想呵斥眼前這個冒犯自己的傢伙。
可一看到諾希絲那張猙獰可怕的龍臉，和閃著寒光的尖牙。
到了嘴邊的髒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把自己憋出內傷。
她只能猛地轉過身。
揮動纖細的手掌，用盡全力。
在那個一直偷窺她後背的人類同伴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通紅掌印。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部落里格外響亮。
卓爾社會雖然放蕩，但也沒到夏芮絲教會那麼明目張胆、不分場合的地步。
反倒是五色龍們，若是以類人生物的道德標準來衡量。
她們才是那群整天赤裸著身體、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傢伙。
「先把你身上的金幣拿來。」
一談到錢，少女黑龍的目光里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二百三十一枚金幣啊！
這可是三個普通的人類村莊，辛辛苦苦耕種一整年，三分之二的產出啊！
果然，要想發財，還是得從冒險者身上下手。
種田收稅什麼的，簡直太慢了。
「————知道了。
「」
卓爾精靈少女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恢復了冰冷的表情。
她不情願地從腰間解下了那個沉甸甸的皮錢袋，交到了諾希絲巨大的龍爪上。
諾希絲小心翼翼地打開錢袋，把金幣倒在爪子上，一枚一枚地數了起來。
金光閃閃的金幣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在諾希絲聽來，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枚。
「不錯。」
少女黑龍喜笑顏開，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二十枚金幣，一枚一枚塞進了自己脖子上最隱蔽的鱗片縫隙里。
這都是她的，誰也別想拿走。
「但你還欠我二百一十一枚金幣。在償還完所有債務之前，你不得離開我的領地半步。」
「這————」
卓爾精靈少女先是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開出的價格，剛好滿足了黑龍的貪婪，撿回了一條命。
隨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不滿之中。
她剛才應該把價格壓得更低一點的。
一百五十金幣，這條黑龍肯定也會同意。
她肯定不會因為少了幾十枚金幣，就跟自己徹底撕破臉皮。
儘管這二百三十一枚金幣，只是她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二。
但除了那些腦子有病、以鋪張浪費為樂的暴發戶。
誰會嫌自己的錢少呢？
每一枚金幣，都是她拿命換來的啊。
諾希絲低下頭，用半威脅的眼神死死注視著她。
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有什麼問題嗎？」
「尊敬的黑龍大人。」
卓爾精靈少女的用詞聽著相當恭敬，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如果我無法離開您的領地，那我該如何將剩下的二百一十枚金幣，交給您呢？」
諾希絲髮出了一聲輕蔑的嘲笑。
「你給的價格，只夠買到你自己的小命。並不足以買到你的自由。」
「你這條卑鄙無恥的惡龍！！！」
沒等卓爾精靈少女回應。
她身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類戰士萊爾，先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諾希絲髮出了憤怒的怒斥。
眼睛裡燃燒著正義的火焰。
「...
」
卓爾精靈少女只是沉默不語。
她輕輕地瞥了萊爾一眼。
紫寶石般美麗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些許轉瞬即逝的感動。
她或許不是個合格的善良之人。
卻懂得如何為了活命，而拋棄一切所謂的尊嚴和正義。
如果所有人都像萊爾一樣，寧死不屈地反抗不公和壓迫。
那麼她永遠也無法逃離那個吃人的幽暗地域。
多年暗無天日的地下奴隸生活，讓卓爾精靈少女變得無比堅韌不拔。
若非如此，她根本不可能在那個互相殘殺的世界裡生存下來。
而作為奴隸的經歷，則迫使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隱忍和順從。
如果一個處於孩童階段的卓爾奴隸，不懂得快速變得成熟和圓滑。
那麼她的主人，就會用最殘酷的方式，教會她什麼是大人的世界，什麼是利益至上。
夜蘭。
這個尚處於精靈孩童階段的卓爾少女，如今已經能和成年的人類並肩冒險。
而促使她快速成長的，正是在一次次的頭破血流和不成熟中，深刻學習到的生存法則。
沉默、自私、順從。
這是她前三十年，用無數血淚換來的最寶貴的品德。
而學會這些品德的代價，至今都深深刻印在她的靈魂深處，永遠無法磨滅。
相較於卓爾精靈少女這份與年齡嚴重不符的自私與成熟。
她身邊這個早就該成家立業的人類同伴，卻空有一腔泛濫的正義感。
只不過，這份正義感里，充斥著不合時宜的愚蠢和莽撞。
少女黑龍，是比卓爾精靈那些同族奴隸主們，更加可怕千萬倍的存在。
觸犯到這些龐然大物的下場，只會更加淒涼。
諾希絲已經通過那個矮人同伴的慘死，向他們清晰地表達了這一點。
縱使心中再怎麼憤怒和不滿。
為了苟活，也只能忍受。
三十年了，她就是這麼過來的。
曾經的她，在無盡的黑暗和忍受中，等到了屬於自己的光明。
如今，她也將繼續等待，等待重獲自由的那天。
不會太久的。
相較於精靈漫長到近乎永恆的壽命而言。
那一天，會來得很快很快。
「你好像是叫萊爾對吧？短命的人類傢伙。」
諾希絲伸出爪子，一把抓起了這位信仰托姆的人類戰士。
將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的卓爾朋友，好像並不認可你的觀點。」
萊爾面無懼色，昂著頭，毫不畏懼地瞪著諾希絲。
那副視死如歸、寧折不彎的表情，和剛才找死的矮人簡直一模一樣。
這副表情，令少女黑龍感到無比的噁心和憤怒。
除了膽敢盜竊自己財寶的竊賊。
她第二討厭的，就是這些低等生物，對自己毫無敬畏之心。
好像自己是什麼干惡不赦的罪人，而他們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一樣。
諾希絲惡狠狠地威脅道，爪子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如果你拿不出能贖買你性命的金幣。那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有很多金幣。」
萊爾露出了一個爽朗而坦蕩的笑容。
「多少？！」
諾希絲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
表情瞬間從兇惡猙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狂喜和急切。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有很多。大概有幾千枚。」
「它們在哪！」
諾希絲瞪大了金色的雙眸，急切地追問。
爪子因為激動，都在微微顫抖。
幾千枚金幣！那可是一筆巨款啊！
「在老人、窮人和孤兒的手裡。」
萊爾的笑容依舊燦爛，像陽光一樣純粹。
「他們比你，更需要這些金幣。」
」
，」
空氣瞬間凝固。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蘆葦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諾希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然後徹底消失。
「你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她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不自覺地加緊了捏著人類戰士的手。
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萊爾的肋骨捏碎。
直到萊爾的臉色因缺氧而充血發紅，眼睛開始翻白，幾乎要窒息。
少女黑龍這才猛地鬆開手，任由他像破麻袋一樣，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泥地上。
差點又讓一個奴隸死掉了。
真晦氣。
諾希絲甩了甩爪子，仿佛沾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諾希絲兇惡地瞪著另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人類戰士。
「如果你們誰拿不出錢。我不會讓你們跟那個矮子一樣死得輕鬆。我說到做到。」
「愚蠢的黑龍。你已經大難臨頭了，竟然還敢在這裡跟我們敲詐勒索。」
沙啞而虛弱的聲音，來自趴在地上，劇烈咳嗽的萊爾。
他咳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艱難地抬起頭。
人類戰士的威脅，同時引來了卓爾精靈少女和諾希絲的注意。
諾希絲皺起了眉頭，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難道————真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麻煩？
她再次伸出爪子，抓起萊爾，將他提到自己眼前。
「如果你解釋不清楚這句話。我會先卸了你的一條胳膊，再卸了你的同伴一條。」
「那你不如直接動手。」
萊爾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以托姆的名義。如果你殺了我的同伴，我將會帶著這個秘密，沉默地死去。」
剛才的墜落，讓他傷得很重，內臟都受到了震盪。
就算諾希絲不動手，他大概也活不了幾天了。
如果這個虛無縹的威脅，能為同伴換來一線生機。
他情願就這麼死去。
諾希絲第三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敢要挾她。
尤其是被一個即將死去的人類要挾。
「首先，你這個蠢貨只是個戰士。托姆是聖武士的神祇，你該信仰的對象是海姆。」
少女黑龍牽動面部肌肉，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她如此大方地告知這個事實。
只是秉承著對死人的臨終關懷。
至少，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萊爾的聲音，依舊堅定而有力。
完全不像是個即將死去的人。
「信仰托姆還是海姆，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我並未立下任何神聖誓言，也從不奢求神祇的注視。但如若他們知曉我的事跡，我便會在死後，升入他們的神國。」
如此虔誠而純粹的信念。
不僅引來了他兩位同伴的震驚和注視。
就連見慣了虛偽和狡詐的諾希絲，都不由得愣了愣。
這傢伙。
為什麼不是個牧師？
這要是放在海姆的教會，就憑這份純粹的信仰，他至少也得是個高階祭司。
難道————這就是拜錯神的下場嗎？
「你是我見過最愚蠢的人類。」
諾希絲皺著眉，鋒利的龍爪無意識地摳著腳下的泥土。
她討厭有人用這種硬邦邦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卻又不得不佩服這個蠢貨的勇氣。
有那麼一瞬間。
少女黑龍的心裡，竟然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欣賞。
如果。
是說如果。
如果這個傢伙能為自己所用。
也不算是個壞選擇。
可惜，估計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如實說來，我就饒了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諾希絲的語氣冷了幾分。
「不然，我就先殺了你的卓爾同伴，再殺了另一個人類。」
「不要試圖威脅我。」
萊爾昂著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如果你不放了他們，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萊爾異常的頑強。
絲毫不吃諾希絲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