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到底是誰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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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這到底是誰的責任?

  清晨。

  渾濁的水面泛著細碎的晨光,水底的金幣被照得泛出冷冽的金光。

  諾希絲渾身肌肉都泛著酸軟的痛感,從鋪滿金幣的水底眠床上緩緩甦醒。

  她揉著惺忪發沉的眼皮,打了個帶著宿醉酒氣的哈欠,才慢悠悠把碩大的龍腦袋探出了水面。

  「不行了,真的得節制了。」

  「再這麼沒日沒夜地玩下去,感覺身體真的要廢掉。」

  少女黑龍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正咕咕作響的肚子。

  她在心裡暗下決心,往後一定要收斂些,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睡覺和鑽研魔法上。

  諾希絲啪地一拍水面,濺起大片水花,當場敲定了未來的規劃。

  以後小型聚會可以多搞點,徹夜狂歡的大派對,一個星期一次就夠了。

  寬敞的巢穴房間裡,昨夜喧鬧的人群早已散去。

  就連懷有身孕的半精靈少女梅莉,也跟著一眾女僕早早起身,為今日的工作做準備。

  只留下滿地堆積如山的金銀飾品,還有地毯上、石壁上,沒來得及清理的乾涸酒漬。

  這倒不是女僕們懈怠偷懶。

  實在是清理了也沒有意義。

  就算今天打掃得乾乾淨淨,到了夜裡,酒水財寶還是會撒得到處都是,反倒不如攢到一起集中處理。

  更何況,這濃稠混雜的酒氣與甜膩氣息,反而會在夜色里平添幾分暖昧的情趣,幫她們和黑龍主人更快進入狀態。

  昨夜被折騰得渾身酸痛的蛇人女僕們,早就已經醒了。

  她們小心翼翼地,為黑龍主子提前搬來了今日的早餐。

  那是一整條烤得外皮金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的巨鱷,焦香混著香料的氣息撲面而來,勾得少女黑龍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開飯嘍!」

  諾希絲歡呼一聲,巨大的龍爪抓起一大塊鱷魚肉,大口大口往嘴裡送。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裂開,鮮美的肉汁瞬間爆開,吃得她滿嘴流油,一臉滿足。

  少女黑龍意猶未盡地舔乾淨了嘴角的肉汁,放下啃了一半的鱷魚,本能地伸出爪子去摸旁邊的酒杯。

  可指尖摸了個空,她才愕然發現,今天的早餐桌旁,竟然沒有給她配哪怕一滴葡萄酒。

  「嗯?」

  一股無名火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直衝頭頂。

  這群沒用的女僕,竟然敢忘記給她端酒!

  「卡琳娜!」

  諾希絲的咆哮帶著龍威,在整個巢穴里迴蕩開來。

  「是,主人。」

  聽到少女黑龍滿是怒氣的呼喚,蛇人大祭司卡琳娜瞬間繃緊了身子,戰戰兢兢地快步走進了房間。

  她嫵媚的臉龐上寫滿了惶恐,連頭都不敢抬。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主人的性子了。

  諾希絲一向公私分明,該發火的時候絕不會手軟,絕不會因為和屬下的親密關係,就有半分收斂。

  就算她日夜貼身伺候了這麼多天,一旦觸了霉頭,該遭殃還是得遭殃。

  「主人,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諾希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開門見山地質問:「我的酒呢?為什麼早餐沒有飲料?」

  「呃————主人,葡萄酒的儲備,已經徹底空了。」

  卡琳娜的頭埋得更低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新的一批補給,到現在還沒有送來。」

  諾希絲的眉頭瞬間緊鎖,語氣里的寒意更重了:「我前兩天就吩咐過,讓你們立刻補充酒水,為什麼到今天還是空的?!這到底是誰的責任?!」

  「是,主人,我們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了,可新的葡萄酒至今沒有送到。」

  卡琳娜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葡萄酒的供應幾個月來從未出過差錯,她只能硬著頭皮把責任往玲子身上推。

  「玲子大人那邊,也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我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真是的,玲子到底在幹什麼?」


  聽到問題出在別的環節,不是卡琳娜的失職,諾希絲心裡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下去。

  「沒你的事了,出去吧。」

  「是。」

  卡琳娜暗自鬆了一大口氣,連忙躬身退了出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

  口乾舌燥的諾希絲,實在忍不了喉嚨里的乾渴,只能低頭灌了兩口巢穴里的河水解渴。

  河水冰涼,卻寡淡無味,還帶著點淤泥的腥氣。

  「呸,真難喝。」

  諾希絲嫌棄地把嘴裡的河水吐了出去,滿臉的不悅。

  她早就喝慣了醇厚香甜的葡萄酒,如今再讓她跟條沒人管的野龍一樣喝河水,這誰能接受得了?

  少女黑龍巢穴的葡萄酒,一直是由幾十公里外的修道院,還有周邊的幾個村莊負責供應的。

  半個月為一個周期,先把酒運到沼澤邊緣的蛇人村莊,再由玲子親自押送,送到巢穴里來。

  幾個月來從未出過任何意外,按理說根本不該有差錯,偏偏今天就出了這麼個糟心的意外。

  諾希絲越想越氣,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找玲子問個清楚。

  到底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竟然讓她這個堂堂黑龍領主,淪落到喝河水的地步。

  正在她暗自生悶氣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了粗獷又小心翼翼的龍語聲。

  「主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

  這名黑鱗狗頭人守衛,剛才在門外就聽到了諾希絲的怒吼,生怕驚擾了正在氣頭上的黑龍主子。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一抬眼,就看到了屋裡一片狼藉、滿地酒漬財寶的樣子,瞬間汗顏,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都什麼情況————

  「什麼事?我的葡萄酒送到了?」

  諾希絲晃了晃昨夜喝空的酒杯,把杯子倒扣過來,試圖從裡面榨出最後一滴酒水。

  「呃————不是的,主人。

  「那是什麼?」

  聽到要稟報的事和葡萄酒毫無關係,諾希絲瞬間興致乏乏,懶洋洋地靠回了金幣堆上,連眼皮都懶得抬。

  守衛侷促地撓了撓頭,小聲匯報:「是維多酋長發來的急報,咱們外出劫掠的隊伍,遭到了冒險者的打擊,損失慘重。」

  「什麼?!」

  諾希絲先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滿臉的無所謂。

  「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

  「這種小事,不是很正常嗎?」

  少女黑龍坐在鋪滿金幣的床榻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寶石,指尖划過冰涼的寶石表面。

  這幾個月來,她除了劫掠隊滿載而歸的時候,會去黑鱗狗頭人部落分分錢,也就偶爾閒著沒事幹,去那裡逛一逛。

  大多數時候,她連自己巢穴的門都懶得出。

  現在聽到劫掠隊出了事,自然是懶得搭理。

  黑鱗狗頭人的劫掠隊,夏天的時候就吃過一次大虧,被商隊的護衛打得丟盔卸甲。

  現在不過是又重複了一次而已,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諾希絲早就把黑鱗狗頭人部落,培養成了半劫掠半捕獵的部落。

  這群傢伙現在自己干搶劫的勾當,惹上了麻煩,自然要自己去解決。

  不然的話,今天黑鱗狗頭人被過往商隊反殺,明天被冒險者逮住砍了,事事都要她諾希絲出面給他們找回場子。

  那到底誰是誰的主人?

  她豈不是成了這群黑鱗狗頭人的專屬保姆?

  黑鱗狗頭人只需要想著,怎麼給她諾希絲源源不斷地送錢就行。

  而她這個做領主的,要考慮的事情,遠比他們想的要多得多。

  她得思考、規劃領地未來的發展,得琢磨怎麼分配現有的資金,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得想辦法保證領地安全穩定的長久發展。

  這群黑鱗狗頭人,不過是穿上一身鎧甲,拿著武器到處殺人搶劫而已,哪有她這個做領主的費心費力。

  而且,不就是幾個冒險者,殺了幾個外出劫掠的黑鱗狗頭人而已嗎?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黑鱗狗頭人部落,難道還缺這麼幾個狗頭人嗎?

  區區黑鱗狗頭人,自然無法理解少女黑龍那深遠又偉大的抱負。

  前來稟報的黑鱗狗頭人守衛,也跟著撓了撓頭,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您說得對,不過維多酋長說,這次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那群冒險者,正追著咱們的劫掠隊,一路追到沼澤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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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澤又沒什麼好東西,這群冒險者瘋了?他們想幹什麼?」

  諾希絲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有點搞不懂這群人的腦迴路。

  按照常理,外出劫掠的黑鱗狗頭人一旦被反擊,肯定是被打得丟盔卸甲,然後灰溜溜地逃回沼澤。

  她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閒著沒事幹的傢伙,會一路追到兇險的沼澤深處來。

  畢竟,黑鱗狗頭人雖然名聲在外,可搶的也就是些不足掛齒的小村莊、小車隊,遠達不到天怒人怨,值得人千里追剿的地步。

  就算是那些自詡正義善良的冒險者,頂多也就是路見不平,順手宰了搶劫的黑鱗狗頭人,追到沼澤里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連諾希絲都搞不明白的問題,面前的黑鱗狗頭人守衛,自然更加摸不著頭腦。

  守衛搖了搖腦袋,繼續說道:「維多酋長沒細說,但是他派人來的時候,樣子特別急切,懇請您務必過去一趟,事情好像真的很危急。」

  「哎,真是麻煩。」

  諾希絲不情不願地起身,扭了扭依舊發酸的脖子。

  正好,她也多日沒有外出運動了,剛好借著這個機會活動活動筋骨。

  她雖然不知道這伙冒險者到底想幹什麼,但她很清楚,只要和冒險者掛上鉤的,准沒什麼好事。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五色龍,都死在了這群不安生的傢伙手裡。

  諾希絲她必須做足萬全的準備,絕不能掉以輕心。

  少女黑龍走到巢穴的書架前,翻出了自己的法術書,仔仔細細地把所有可能派上用場的法術,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真龍天生的施法特長,讓諾希絲釋放大部分奧術,都不需要任何繁瑣的施法材料。

  法術的強度,也完全仰仗於她對自身血脈魔力的掌控程度。

  這就是真龍與生俱來的優越性。

  只要她們願意沉下心來學習,每一條龍,都可以成為舉世聞名的頂尖施法者。

  把所有可能用到的法術都記牢之後,諾希絲又一頭扎進了財寶堆里,翻出了一條特製的手環。

  手環上串滿了各式各樣的魔法戒指和魔法物件,全都是她當初從青足龍蛇的巢穴裡帶出來的戰利品,如今套在她的龍爪手腕上,大小剛好合適。

  「卡琳娜!拉婭!薇雅!」

  諾希絲高聲喚來了三位蛇人女祭司,讓她們化作毒蛇形態,盤在了自己的脖頸與龍角上。

  隨後,她一頭扎入水下,沿著幽暗的地下河道,飛速朝著沼澤深處的黑鱗狗頭人部落游去。

  沼澤深處,黑鱗狗頭人部落的領地之內。

  狗頭人老酋長維多,一身鋥亮的鐵甲,手持兩米長戟,正站在部落中央的祭壇之上。

  他的面前,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干名手持各式武器、身披皮甲與鐵甲的黑鱗狗頭人戰士,甲冑森然,儼然一副指揮正規軍隊的陣仗。

  在玲子的指導下,黑鱗狗頭人部落,已經初步具備了批量訓練戰士的能力,還有了最基礎、最簡陋的軍事體系。

  名義上,部落所有的戰士,都歸酋長維多統領。

  實際上,每十名戰士,就由一名十夫長直接領導,所有十夫長,都聽命於維多。

  而維多,則唯一服從於遠在密林深處的黑龍之主—諾希絲的命令。

  如今,正是維多發揮這套指揮體系,動員全族戰士的關鍵時刻。

  老狗頭人維多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祭壇下的黑鱗狗頭人戰士們,也個個屏息凝神,嚴陣以待,手裡的武器握得咯吱作響。

  「族人們!戰士們!我們已經到了最危險的地步!」

  維多的咆哮,在整個部落上空迴蕩。


  「我們的同胞,被卑鄙無恥的無鱗人殘忍襲擊了!那些可憎的東西,正在朝著我們的沼澤步步逼近!」

  「他們是魔鬼!是惡魔!是比沼澤里的凶獸還要邪惡的生物!」

  「他們要搶走我們的財富,搶走我們的食物,他們會殺光我們的女人,殺光我們的孩子!」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敵人已經殺到家門口了,我們必須反擊!」

  「戰士們!今日,就是你們為了家園、為了部落,慷慨赴死的日子!我們要為了自己而戰!」

  「殺!殺!殺!」

  老酋長維多,發揮出了他那嫻熟到極致的演說天賦。

  三言兩語,就讓戰士們的戰鬥熱情,如同碰到火星的乾草堆,瞬間熊熊燃燒了起來。

  震天的喊殺聲,幾乎要掀翻沼澤的上空。

  可演講還沒結束,部落的邊緣,突然傳來了黑鱗狗頭人婦女悽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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