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師父不好啦，尹主任發火啦
哲縣，何雲苓家中。
李琦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幾幅書法作品上。
「這是你爺爺他老人家寫的嗎？」他問。
何雲苓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嗯，他老人家閒暇時喜歡練字，說是靜心養性。
你對書法也有研究嗎？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送你一副。」
李琦擺手笑道：「談不上研究吧，多少有點了解。
但哪怕是我這個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來，老爺子這字寫的是真不錯，有一種氣勢磅礴的感覺。
這麼好的字掛我那兒也是蒙塵，不如留在這兒合適。」
何雲苓沒再說什麼，縮回頭繼續忙活。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節奏均勻，聽著讓人心安。
李琦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何雲苓已經換下了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睡衣，款式簡單，領口微敞，虛懷若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按理說，這種寬鬆的衣服是最不顯身材的，可穿在她身上，卻偏偏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自然美感。
她彎腰切菜時，衣料輕輕貼合在腰背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線。
轉身拿東西時，衣擺微微飄動，露出一小截光滑雪白的小腿，讓人浮想聯翩。
李琦看著，心中暗嘆。
有些人就是這樣，哪怕裹著麻袋，也遮不住那股子氣質。
何雲苓似有所覺，頭也不回地問：「看什麼？」
李琦坦然道：「看美女親自下廚做飯。」
何雲苓手上動作一頓，旋即繼續切菜，語氣依舊淡淡的：「少貧嘴，過來幫忙。」
李琦挽起袖子，笑道：「得令，不過我得先去洗個手。」
正說著，叮咚一聲薇信消息彈了出來。
於文文：『師父不好啦，尹主任發火啦，要用我的手機給你打電話罵你了，你千萬不要接啊。』
李琦瞥了一眼，心裡依舊平靜如止水，非但沒有驚慌害怕，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以前的他面對這種情況，恐怕也會緊張憂慮到不知所措，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因為那時的他，背著房貸車貸，是典型的負二代，壓根承擔不起扣工資、丟工作的風險。
可現在？
李琦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社畜了。
心中正想著，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於文文。
李琦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平靜的接起了電話。
「餵？」
「喂，師父……」
於文文的聲音剛響起，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李琦，是我。」
尹自立拿起手機，聲音格外低沉。
似是顧忌影響，又或是怕自己的另一面嚇到於文文這個新人，他索性拿著手機，走進了單獨隔音的玻璃間內。
同組的鄭新源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油條，見此情形，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尹主任剛被馬經理劈頭蓋臉的開會訓了一整天，正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呢。
小琦也是不長眼，這個時候還敢往槍口上撞，這下有好戲看了。」
關好門後，尹自立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如火山爆發般接連斥責道：
「李琦！你做的好啊！長本事了是吧？！
昨天讓你送新人下樓，你送完之後，為什麼不回來加班開會？！全組都在加班，就你特殊是吧？！
還有今天早上，你為什麼不來開早會？所有員工無論多忙，哪怕有再多客戶，都必須要參加公司早晚會，這是定死的公司規定，你全都忘光了是吧？！
早上報備說有一個客戶要簽約，結果到現在還沒消息，你開單開到漂亮國去了嗎？！
薇信群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你連我都敢拉黑啊？！要不是用於文文手機，你是不是還想再躲我一天啊？！」
尹自立發泄了一通，發現那邊沒有半點回應，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說話！啞巴了？！」
「怎麼了？領導。」
李琦語氣依舊平靜。
而正是這幅平靜，讓尹自立有種全力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他現在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險些兩眼一黑，就這麼氣挺過去。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是吧？！！」
「聽著呢，領導。」李琦仍然十分平和，甚至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我這不是忙著見客戶開單嘛，真的是抽不出時間在薇信群時刻報備，每天定時參加早會啊。」
「見客戶？開單？！」尹自立怒極反笑，「你見的客戶在哪兒呢？！這麼久了，後台一個單子都沒有！
李琦，我干銷售多少年了，你玩兒的都是我玩剩下的！少跟我找這些拙劣藉口！」
李琦聽著，也不辯解，只是淡淡道：「領導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掛了，這邊還有事要忙呢。」
「李琦！！——你敢掛我電話試試？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嘟——
李琦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尹自立有一點說的很對，他還確實真就不想幹了。
如果不是因為於文文的話，李琦早辭職了，對方連跟他多說一個字的機會都沒有。
衛生間裡安靜了片刻，李琦對著鏡子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老黃二手單」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餵？」
李琦皺了皺眉頭道：「我說你這辦事效率也太慢了吧？我昨天買的單子，今天怎麼還沒消息呢？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換人了，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老黃一聽，聲音當即軟了下來，連連賠笑道：
「哎呦琦哥，瞧您說的，咱倆都合作那麼多年了，您還信不過我麼？
只是您買的單子太多，又要求質量，我這邊也需要時間準備呀。不過您放心，您既然掏錢了，老弟肯定把這事給您辦的明明白白的。」
貸款銷售聽起來新穎，說到底本質也還是一種另類形式的銷售。
但凡銷售，肯定繞不過業績考核。
除了極個別有背景、有渠道資源的金牌銷冠以外，大多數銷售人員即便再優秀，也難免會有幾個月不順，面臨考核壓力。
倘若不想被考核掉，導致六險二金斷繳，只能不擇手段的開單。
辦法無非兩種，要麼自己找親朋好友，想辦法貸一筆錢出來充業績。
要麼就是和同行換單，不但佣金全部拱手讓人，還需要額外支付給同行一筆費用。
老黃就是專門幫人過業績考核的二道販子。
李琦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幾幅書法作品上。
「這是你爺爺他老人家寫的嗎？」他問。
何雲苓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嗯，他老人家閒暇時喜歡練字，說是靜心養性。
你對書法也有研究嗎？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送你一副。」
李琦擺手笑道：「談不上研究吧，多少有點了解。
但哪怕是我這個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來，老爺子這字寫的是真不錯，有一種氣勢磅礴的感覺。
這麼好的字掛我那兒也是蒙塵，不如留在這兒合適。」
何雲苓沒再說什麼，縮回頭繼續忙活。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節奏均勻，聽著讓人心安。
李琦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何雲苓已經換下了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睡衣，款式簡單，領口微敞，虛懷若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按理說，這種寬鬆的衣服是最不顯身材的，可穿在她身上，卻偏偏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自然美感。
她彎腰切菜時，衣料輕輕貼合在腰背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線。
轉身拿東西時，衣擺微微飄動，露出一小截光滑雪白的小腿，讓人浮想聯翩。
李琦看著，心中暗嘆。
有些人就是這樣，哪怕裹著麻袋，也遮不住那股子氣質。
何雲苓似有所覺，頭也不回地問：「看什麼？」
李琦坦然道：「看美女親自下廚做飯。」
何雲苓手上動作一頓，旋即繼續切菜，語氣依舊淡淡的：「少貧嘴，過來幫忙。」
李琦挽起袖子，笑道：「得令，不過我得先去洗個手。」
正說著，叮咚一聲薇信消息彈了出來。
於文文：『師父不好啦，尹主任發火啦，要用我的手機給你打電話罵你了，你千萬不要接啊。』
李琦瞥了一眼，心裡依舊平靜如止水，非但沒有驚慌害怕，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以前的他面對這種情況，恐怕也會緊張憂慮到不知所措，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因為那時的他，背著房貸車貸，是典型的負二代，壓根承擔不起扣工資、丟工作的風險。
可現在？
李琦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社畜了。
心中正想著，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於文文。
李琦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平靜的接起了電話。
「餵？」
「喂，師父……」
於文文的聲音剛響起，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李琦，是我。」
尹自立拿起手機，聲音格外低沉。
似是顧忌影響，又或是怕自己的另一面嚇到於文文這個新人，他索性拿著手機，走進了單獨隔音的玻璃間內。
同組的鄭新源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油條，見此情形，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尹主任剛被馬經理劈頭蓋臉的開會訓了一整天，正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呢。
小琦也是不長眼，這個時候還敢往槍口上撞，這下有好戲看了。」
關好門後，尹自立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如火山爆發般接連斥責道：
「李琦！你做的好啊！長本事了是吧？！
昨天讓你送新人下樓，你送完之後，為什麼不回來加班開會？！全組都在加班，就你特殊是吧？！
還有今天早上，你為什麼不來開早會？所有員工無論多忙，哪怕有再多客戶，都必須要參加公司早晚會，這是定死的公司規定，你全都忘光了是吧？！
早上報備說有一個客戶要簽約，結果到現在還沒消息，你開單開到漂亮國去了嗎？！
薇信群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你連我都敢拉黑啊？！要不是用於文文手機，你是不是還想再躲我一天啊？！」
尹自立發泄了一通，發現那邊沒有半點回應，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說話！啞巴了？！」
「怎麼了？領導。」
李琦語氣依舊平靜。
而正是這幅平靜，讓尹自立有種全力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他現在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險些兩眼一黑，就這麼氣挺過去。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是吧？！！」
「聽著呢，領導。」李琦仍然十分平和，甚至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我這不是忙著見客戶開單嘛，真的是抽不出時間在薇信群時刻報備，每天定時參加早會啊。」
「見客戶？開單？！」尹自立怒極反笑，「你見的客戶在哪兒呢？！這麼久了，後台一個單子都沒有！
李琦，我干銷售多少年了，你玩兒的都是我玩剩下的！少跟我找這些拙劣藉口！」
李琦聽著，也不辯解，只是淡淡道：「領導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掛了，這邊還有事要忙呢。」
「李琦！！——你敢掛我電話試試？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嘟——
李琦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尹自立有一點說的很對，他還確實真就不想幹了。
如果不是因為於文文的話，李琦早辭職了，對方連跟他多說一個字的機會都沒有。
衛生間裡安靜了片刻，李琦對著鏡子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老黃二手單」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餵？」
李琦皺了皺眉頭道：「我說你這辦事效率也太慢了吧？我昨天買的單子，今天怎麼還沒消息呢？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換人了，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老黃一聽，聲音當即軟了下來，連連賠笑道：
「哎呦琦哥，瞧您說的，咱倆都合作那麼多年了，您還信不過我麼？
只是您買的單子太多，又要求質量，我這邊也需要時間準備呀。不過您放心，您既然掏錢了，老弟肯定把這事給您辦的明明白白的。」
貸款銷售聽起來新穎，說到底本質也還是一種另類形式的銷售。
但凡銷售，肯定繞不過業績考核。
除了極個別有背景、有渠道資源的金牌銷冠以外，大多數銷售人員即便再優秀，也難免會有幾個月不順，面臨考核壓力。
倘若不想被考核掉，導致六險二金斷繳，只能不擇手段的開單。
辦法無非兩種，要麼自己找親朋好友，想辦法貸一筆錢出來充業績。
要麼就是和同行換單，不但佣金全部拱手讓人，還需要額外支付給同行一筆費用。
老黃就是專門幫人過業績考核的二道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