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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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爛牙旅館,二樓房間。

  姜邦德坐在書桌前,享用晚餐。

  明亮的燈光將整個客房照亮,有了幾分溫馨感。

  今天的晚餐,比起初至旅館時,那頓熱乎乎的鷹角豆燉辣椒要遜色不少。

  兩塊玉米餅搭配幾條鹹肉培根,再加上一大杯沙士熱飲。

  簡簡單單的擺在幫工送上來的鐵質餐盤裡。

  姜邦德嘆口氣,有些懷念前世最愛吃的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夫妻肺片、軟溜肉片、京醬肉絲、糖醋裡脊、松鼠鱖魚……

  抓起還有些燙手的大塊玉米餅,一口咬下去。

  或許是因為飢腸轆轆,他驚異地發現,這玩意味道居然還不錯。

  玉米餅,這種牛仔們常吃的主食,製作工藝其實並不複雜。

  玉米粉混合熱水、少許鹽,再來上一點煎培根時浸出的豬油,放在平底鍋上煎烤至酥脆。

  雖然簡單,但在西部,即使這東西,能做好吃的廚師都算不上多。

  姜邦德滿意地點點頭,拿起叉子,又心懷期待地插起一塊鹹肉培根。

  或許,今天爛牙旅館能給他一個小驚喜。

  呸!呸!

  咸澀到發苦的味道,仿佛吞咽了一大口海水!

  而且,這塊被做成培根的鹹肉,絕對已經有些歷史了。

  那陣陳腐味道!即使已經鹹的姜邦德舌頭髮麻,依舊遮蓋不住。

  該死的,這玩意花了他整整22美分!

  姜邦德舌頭鹹的快要麻木,趕忙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沙士,顧不得燙,猛灌一大口。

  草藥的醇厚氣味沖淡了鹹肉的澀味。

  這才長出一口氣。

  沙士熱飲這玩意,第一次接觸時姜邦德也不太適應。

  這是一種由多種草藥熬煮後再加入蘇打水的飲料,西部牛仔們常喝這玩意用以防病驅疫。

  雖然味道遠遠不如,但姜邦德大抵將其視為美國版的涼茶。

  而且,其中最主要的原料墨西哥菝葜,的確有一些清熱解毒的用途。

  所以比起咖啡,姜邦德更喜歡喝這玩意。

  雖然它最初在美利堅流行起來是因為,有謠言菝葜能治療梅毒、淋病……

  熱情好客的牛仔以及經常滿身大漢的淑女們,自然對其趨之若鶩。

  幾口將剩下的玉米餅吞咽肚中,只有半飽的姜邦德看著鐵皮餐盤裡剩下的幾塊鹹肉培根有些猶豫。

  算了,還是讓屬於自然的東西回歸自然吧……

  他搖搖頭,端起還剩多半杯的沙士熱飲,起身走到窗邊。

  伸手推開窗戶,清涼的晚風吹進房間,姜邦德把木杯放在窗沿,伸手從口袋掏出煙盒。

  噗一聲,火柴的硫磺味驚走了窗前樹杈上的夜鶯鳥。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窗下街道上稀疏的馬車和行人,一時心神平靜。

  好久沒這麼安靜,無所事事的悠閒了。

  自從來到黑水鎮,不,是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事情一件一件的找上門。

  接肢貴族、原主的金盒子、維森家族、燭火教派。

  還有那個神頭鬼臉的普奇神父。

  明天的『啟蒙儀式』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自己將釋放什麼樣的天性。

  對了,還得加上今天這匹鬼知道為什麼讓自己陷入幻境的血色野馬。

  姜邦德向樓下看去,在爛牙旅館的後院馬廄中,『紅鬃』正悠然自得的埋頭啃著草料。

  或許是感應到了姜邦德的目光,這匹高頭大馬也抬起了脖子。

  一人一馬眼神對視。

  『紅鬃』像一隻小狗般諂媚的搖起了尾巴。

  姜邦德一陣無語。

  就沒有一件事、一個東西能讓他省點心!

  吐出最後一口煙霧,他將菸頭隨意往外一彈,關窗轉身回到了房間。

  在菸草中尼古丁的作用下,本來剛吃完飯的遲滯感減輕了不少。


  姜邦德坐在床邊,第一次感覺到了無所事事的無聊。

  行李下午收拾過了,衣服下午洗過了,馬下午訓過了……

  這一下午他還真是沒少幹活啊……

  等等。

  姜邦德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今天下午他原本不是有別的計劃嗎?

  就在買馬之前,就在老克勒的馬車上,他似乎做出過決定,想要去一個地方。

  可他從邦特馬廄出來,就將這件事徹底拋之腦後了。

  甚至直到現在,也記不清自己原本的計劃了。

  姜邦德表情嚴肅了起來,這不是單純的遺忘。

  人的思緒不光是在腦海中,同時也映射在靈性之上。

  靈性過濾著人們的每一個想法,每一分記憶,以此來保護他們脆弱的靈魂。

  正因如此,能操縱靈性的驅魔人,記憶力都很強,說是過目不忘的畫面式記憶都不為過。

  他們的記憶出現問題,唯一的解釋只有……

  靈性遮蔽了相關的思緒。

  有什麼他沒意識到的事情發生了,而他的靈性在示警!

  是什麼呢……姜邦德回憶著他與老克勒的每一句對話。

  先是互相問候。

  然後老克勒向他傳教,主動提起了綁在腰上的長明燭,自己則趁機打聽到了不少關於燭火教派的事情。

  最後約定好了姜邦德有時間登門拜訪,兩人分開。

  回憶嚴絲合縫,沒有絲毫問題。

  難不成是燭火教派的問題?姜邦德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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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鎮港口。

  碼頭爆炸當晚,爆炸2小時前。

  天色已黑。

  膚色慘白膠黏的少數族裔港務員撲通一聲,從一艘小型貨船尾跳下,濺起不小水花。

  原本不會游泳,經常被同事嘲諷的他,此時卻像一條怪異的魚,在聖路易斯漆黑的河面靈活穿梭。

  幾個來回,這位年輕港務員就回到了岸邊。

  「已接續昨日深潛探索進度,完成對可疑船隻搜查,沒有發現目標。」

  他渾身濕漉漉,卻沒有半點擦拭的意思,只是目光呆滯地自言自語。

  「深潛時間2小時,已抵達理論閾值,靈魂開始出現噪點,『它們』開始注視我了。」

  這裡是卸貨區,一般船隻剛靠岸的時候才會有工人往來,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經過。

  並且,距離姜邦德乘坐的鳶尾花號到崗還有兩個小時,這個空檔正是忙碌了一天的港務員們休息吃飯的時間。

  所以,空蕩蕩的港口上並沒有誰能回答港務員的話。

  可他卻依舊認真地側耳傾聽。

  半晌,港務員又死板地張嘴說話,似乎在和誰對話:「不存在搜索死角,我們是目標的子嗣,不會錯過目標。」

  ……

  「或許情報錯誤,目標不在港口。」

  ……

  「是!不質疑,不思考,不停下!」

  ……

  隨著沒人能聽見的聲音下達指令。

  港務員最後一次出聲。

  「是!重複命令,我將放棄靈魂,釋放靈性,吸引目標共鳴。」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目標,人造溫迪戈的位置。」

  「食人魔溫迪戈絕不允許被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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